路上,王幼紅夏商共騎一匹青鬢馬,王幼紅自後麵環抱住夏商,貼著他耳朵低聲道:

“夫君,我們真的要去救援雁門嗎?此行危機四伏,難道我們不能置身事外,靜觀其變嗎?”

夏商輕輕歎了口氣,目光穿過飄揚的塵土,望向遠方連綿的山脈,那裏是雁門關的方向。

“目前,朝廷上下並未離心離德,若不馳援,皇上解圍我們唯有一死,

再者,雁門一旦失守,突厥南下就會尤入無人之境,燒殺搶掠,無所不為,

我們與雁門唇亡齒寒,此去,不止是為了救援皇上和為了自己前途,

更重要的是為了北方百姓免遭戰火塗炭。”

王幼紅的手緊了緊,她能感受到夏商背後的堅定,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掙紮。

她輕聲說道:“夫君,我明白,但你的安危對我來說,比什麽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重要,我害怕。”

夏商轉過頭,目光柔和地凝視著王幼紅,他輕輕抓住王幼紅摟著他的手,傳遞給她一絲溫暖和安慰。

…………

雁門,此時突厥晝夜攻城,建造高樓向城中傾瀉箭矢,又以衝車配合大鉤,摧毀了雁門南門城牆。

雁門太守陳憲在城內修築女牆,設置木柵抵擋,但箭矢如雨,不斷從突厥建造的高樓上傾瀉而下。

每一次箭矢的呼嘯都伴隨著守軍士兵的慘叫和倒下。

夏武帝李煜親自披甲督戰,向守城將士們承諾高官厚祿,封妻蔭子。

在高官厚祿的激勵下,守城士兵個個悍不畏死,血守數時辰,突厥久攻不下,方才暫停進攻。

城內糧價已漲到十兩銀子一斤,而且有價無市,人皆相食。

……

夏商率領的大軍行至雁門一百裏處時,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策馬向他跑來。

“報!前方發現突厥大軍蹤跡,約兩萬眾!”

夏商眉頭微皺,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紮營的好地方。

夏商心中稍安,當即下令:

“全軍聽令,就地紮營,構築防線!”

郡兵們聞令而動,不一會兒,一座座營寨便拔地而起,各營帳篷按照編製整齊地排列。

中間留有寬敞的通道,以便郡兵快速調動。

指揮帳篷位於營地的中心,周圍是輜重糧草。

營寨四周布滿了大量的柵欄、鹿角,以防敵軍騎兵的衝擊。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設立了四處哨卡,雖隻是個臨時營地,防備卻是極其森嚴。

營寨搭起後,郡兵們迅速按照方陣排列,長矛林立,嚴陣以待。

這時,李蟒策馬上前,不解的開口道:

“商兒哥,俺們過來不就是為了打突厥賊嗎?

為何看到前方突厥反而不在前進,要原地安營紮寨呢?

商兒哥,你莫不是怕了?”

李蟒的話音剛落,夏商的目光便轉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沉。

他抬手指向遠方,那裏塵土飛揚,隱約可見突厥的旗幟。

“李蟒,你看那突厥大軍,人數眾多,且他們此刻也必已發現我們,我們若是貿然前進,

將士們舟車勞頓,而敵軍嚴陣以待,以逸待勞,我們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李蟒撓了撓頭,夏商見狀,微微一笑,繼續解釋道: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初來乍到,對突厥的部署一無所知,

而突厥卻已經在此地經營多日,地形、天氣、兵力分布,他們了如指掌,

所以,我們需要先穩住陣腳,觀察他們的動向,在尋找他們的破綻。”

“商兒哥,俺懂了。”李蟒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俺剛才的話說得魯莽了,俺隻是急於想打突厥,沒想那麽多。”

夏商微微一笑,拍了拍李蟒的肩膀不再說話。

…………

接下來的幾日,夏商深挖溝壕,高築營壘,絲毫沒有要與突厥開戰的意思。

留守後方的突厥首領阿史那·吉利,每日都帶兵前來叫陣,但夏商卻置若罔聞,堅守不出。

阿史那·吉利雖然心中懊惱,卻也不敢貿然進攻夏商的營地,他心中鬱悶不已。

兩軍對峙十餘日,阿史那·吉利漸漸認為夏商是膽小如鼠的書生。

……

夜幕降臨,夏商站在營寨的高地上,凝望著遠處的突厥營地。

過了許久,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轉身對身邊的信使吩咐道:

“你速去草擬一封書信,傳與突厥,告知他們,後日午時,一決雌雄。”

信使領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營寨的黑暗中,

夏商的命令迅速在營寨中傳開,將士們聽到後天與突厥決一死戰的消息,熱血沸騰,士氣高漲。

他們知道,雖然夏商平日裏看似溫文爾雅,但實則深謀遠慮,絕不會做出輕率的決定。

中軍大帳內,李蟒看著夏商,眉頭緊鎖,不解地問道:

“商兒哥,為何是後日?”

夏商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並未答話。

而羅義趙破陣眼中流露出精明的光芒,仿佛已經明白了夏商的用意。

.......

等了數十日的阿史那·吉利總算等來了這一刻,自然是爽快地答應了夏商的要求。

一個時辰後,信使便帶回來信,夏商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閱讀著上麵的內容。

信中的文字簡短而直接:後日午時,決一死戰,不來則如狗。

阿史那·吉利為了確保夏商不會爽約,特意在信尾加上了這句話。

夏商放下信紙,抬頭望向星空,他輕輕一笑,心中暗忖:大局已定。

……

夜色如墨,夏商的營帳內卻溫暖如春。

小青細心地點燃了香爐,一縷輕煙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味,瞬間驅散了帳篷內的寒意。

接著她在床榻鋪上一層層柔軟的被褥,這是夏商的要求,夏商並不能適應營帳那堅硬的木板。

隨後又準備一盆溫水,待夏商洗畢後,她輕柔地為夏商擦幹雙手。

夏商輕輕握住小青的手,微笑著說道:“小青,辛苦你了。”

小青微微一愣,然後低下頭,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輕聲道:“公子,這是奴婢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