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柔仔細斟酌之後,才徐徐開口:
“兒臣以為,此計是好也是壞。”
“好在於郎朗十國,百姓眾多,有能者深藏其中不易發覺,而科舉恰好彌補了這一點,好似一把木鋤,挖掘可用之人才。”
“但也是不好,千年來各階層之人,分工明確,種地,打仗,養殖,還有做官,出身於何便做何事,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最後,她內心還悄悄補上一句。
各國世家門閥不是那麽好得罪的,盲目讓沒有背景的人上來當官,隻怕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啊!
陳王這一步棋,走的有些臭。
“有理有據,”
齊帝仍是麵無表情,輕輕頷首道:“那麽你覺得,我們齊國應該怎麽辦?與其他國家一樣,置之不理嗎?”
科舉雖然在讀書人中卷起一道颶風。
但各國皇室,都對此嗤之以鼻。
認為隻是曇花一現,寧國遲早會因為自己的愚蠢決定而吃苦頭。
近期來。
除了宣國就是齊國跟寧國走的最近了。
齊帝也很想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究竟是什麽想法。
趙雨柔沉吟片刻都沒有說話。
她也在深思科舉這項措施的背後,到底對國家有沒有好處。
但畢竟出身皇室,以公主之身份去考量民間之事,大抵有些難為她。
趙雨柔想不出個所以然,但她眼前出現了陳永的臉。
那個年輕異姓王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令人討厭,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輸不了,就算沒有人看好他,最後贏的卻還是他。
趙雨柔輕吐芬芳,美眸閃爍異彩道:“父皇,我覺得可以效仿科舉!”
齊帝那平淡的五官終於出現一絲悸動,語氣也微微好奇:“為何?”
趙雨柔娓娓道來:
“兒臣其實依然看不清實行科舉之後,國家會出現怎麽樣的變動與發展。”
“但兒臣明白一件事。”
“國主為君,國土為民!”
“一個國家之根本,非君主,非官將,而是芸芸眾生,人民百姓!”
“可我們現在管理人民的,卻不是百姓,是權貴,那些權貴怎麽會明白人民需要什麽,想要什麽,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利益與家族。”
“從曆史來講,每個國家都將官府與人民割裂而開,民是民,官是官,人民無所謂誰當官,他們甚至無所謂誰當皇帝。”
“因為他們永遠都是處於最底層的人民,那麽誰來當皇帝,又有何區別呢?”
趙雨柔深呼吸一口氣,雙眸熠熠生光:“倘若人民有機會當官,那麽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不是會具有更強的凝聚力和民族性呢?”
話畢。
她深深鞠了一躬:“這些便是兒臣所想。”
“哈哈哈!”
齊帝忽然發出暢快地大笑聲,右手拍擊著膝蓋,眼中不乏讚賞:
“朕問過你幾個哥哥,他們都說科舉無用,乃蠢材之建議,但朕覺得陳永不是那種蠢人,每個人都能看得出來的問題,他看不出來嗎?”
“所以朕覺得,陳永不是看不出來,是那些問題根本無足輕重!”
“科舉之策,利大於弊!”
趙雨柔心跳加速,頓時有些口幹舌燥。
她從父皇的口中聽出許多話來。
幾個哥哥都沒能給出父皇滿意的回答。
而且父皇還問了她!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在父皇心中,也屬於皇位繼承者之一?
趙雨柔忽然意識到,陳永說的很對,父皇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隻是他懶得管罷了。
“雨柔啊。”
齊帝緩緩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走近後拍了拍她的肩膀:“科舉一事朕交給你去辦了,不要求超過寧國,隻要豎起科舉之風便可。”
趙雨柔激動地嬌軀微顫,連忙跪下來,輕柔聲音激動難捱:
“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待!”
數日之後。
齊國宣布試行科舉考試,但與寧國不同,參與者隻能是齊國人,並且考科由皇室策定,科目不多,以術科為主。
簡而言之。
齊國並沒有搞明白科舉是怎麽玩的,到底有沒有用,但他們打算試一試,相比於寧國那般大張旗鼓,他們失敗了也沒什麽損失。
此消息惹得其他八國冷笑連連。
從皇帝到文官武將。
無一不等著看齊寧兩國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