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府。
秋意散去,冬寒漸濃。
安馨寧披著禦寒毛裘,正一臉認真地與陳永對弈五子棋。
前些日子閑暇時,陳永帶來自己雕刻的一副木棋,說是消遣時光的絕佳利器。
而且易上手玩不膩!
安馨寧一開始將信將疑,但幾局對弈之後發現,果真簡單又好玩,其規則可以說三歲小孩都聽得懂。
不過,一旦深入其中,便會被乾坤萬象所吸引。
老謀深算,排兵布陣,最終五子成型。
陳王竟能想出如此簡單而又博大精深的棋法,令人咂舌。
姚雪則在一旁匯報著近期的消息。
“齊國效仿科舉,但僅局限於本國讀書人,並且狀元官職五品。”
“其餘八國則充耳不聞,廟堂多有嘲諷之聲,認為科舉隻是愚昧之談,必將自焚其身,亂國亂民。”
安馨寧迎著初冬寒風,輕輕撩起秀發:“齊帝之遠見,實屬精明,不會是陳王暗中給趙雨柔透露了什麽消息吧?”
說完。
她還狐疑抬頭,那雙清冷眸子看得人發怵。
陳永無奈道:“陛下還懷疑我跟那公主有什麽嗎?放心,我心裏隻有陛下。”
姚雪一驚,下意識拿起文書擋住半臉,眨著美眸,心跳加速。
陳王跟陛下已經發展到這層關係了嗎?
雖然兩人的確絕配…
但奴婢還在這呢!
也不知道收斂。
安馨寧對於陳永的調戲已經習以為常,這家夥臉皮太厚了,仗著自己不可能受罰,整天口不遮掩的。
她轉移話題:“雪兒,還有什麽嗎?”
姚雪偷笑著繼續說:“陳王安排的磚頭已經燒成一批,但硬度不太夠,工匠們有些束手無策,暫時停止了工程。”
“意料之中,”
陳永淡然一笑,了然於胸道:“北疆沙子太多了,燒成的磚頭含沙量太高,自然硬度沒法達標,這樣,你安排人去南方買土,價格怎麽低怎麽來。”
姚雪點了點頭,猶豫半晌後,才疑惑開口:“不過陳王,這東西真有必要如此勞民勞財嗎?花錢買土…怎麽想都有點冤大頭啊!”
安馨寧也抬起頭看向陳永,冷然的玉頰上,閃爍著好奇美眸。
陳永並不多言,神秘一笑道:“總之能買多少買多少,如果他們願意,掘地三尺把國土挖過來都行。”
“還有一個問題,”
姚雪偷偷看一眼安馨寧,苦笑道:“錢可能不夠…”
安馨寧輕啟朱唇,淡淡道:“國庫財政緊缺,上次撥給你的軍事經費已經是傷筋動骨,恐怕拿不出錢買土。”
陳永對此早有預料:“簡單,拿東西跟他們換。”
“拿什麽換呢?”
二女都投以不解的眼神。
寧國本就是小國,沒啥特產也沒礦山,難道拿特色小吃去換?人家願意才怪呢!
陳永揮揮手:“拿炸球,那玩意最開始搞了很多殘次品,權當丟垃圾了。”
安馨寧卻蹙起冷眉,語調一如既往的清淡:“萬一他們研究出來怎麽辦?”
“無妨,”
陳永嘴角掛起冷笑,不屑道:“本就不是什麽機密的東西,哪怕我們不給,他們遲早也能研究出來,更何況,等他們研究出來的時候,在我們這已經落伍了!”
“好!”
姚雪趕忙記了下來,忽然想起什麽,遲疑著說:“其實還有一件事來著,自宣布科舉以來,廟堂傳出許多不好的聲音…”
人人可當官。
這對百姓來說是一樁天大的好事,但對於那些百年世家來說,可謂滅頂之災。
如果他們的子孫後代未能從科舉中脫穎而出,便意味著家門會逐步凋落,甚至最後淪為平庸。
這讓他們如何能忍?
陳永嗤笑一聲,搖頭道:“沒有聲音才怪呢,不過既然敢明麵上傳播,肯定有領頭羊吧?此人是誰?”
姚雪妙曼身影微微顫抖,眼神不住望向安馨寧,似乎很是焦慮。
安馨寧不緊不慢道:“但說無妨。”
姚雪隻好怯生生開口:“是…林太保。”
安馨寧正打算落子的右手兀然停滯,修長玉指輕輕摩挲棋子,表情雖然淡漠,雙眸卻出現微不可查的低沉。
陳永略微思考後,想起曾經青衣門對寧國的調查報告。
寧國太保。
林福生。
乃當朝女帝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