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不。”龍月傑打斷了兩人的話,冷冷一笑,手上加重了力氣,蘇炫額頭上頓時滾下了黃豆大小的汗珠,“蘇父,你何德何能配稱上‘父親’二字!”

蘇炫雖然吃痛,麵目都扭曲了起來,隻是他卻仍然嘴硬,冷聲道:“哼,三皇子既然不是我蘇府上的人,對於這等家事,還是不要妄議的好!”

“現在倒是記得本皇子是三皇子了?”龍月傑冷哼一聲,眯起的眼睛裏滿是玩味之意,“剛剛不還說是龍月傑嗎?”

蘇若晨隻是在旁冷眼看著這一切,若是蘇炫不想要她的性命,興許她此刻還樂意裝出一副乖女兒的形象。隻是蘇炫卻碰觸到了她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既然他已經不要臉皮了,她也犯不上去演戲了。

蘇炫也明知自己理虧,也知道事情已經算是就這般落下了帷幕,因此索性閉口不言,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也算聰明,現在閉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仍出口犯上,光是這點就足夠他好好吃上幾頓牢飯了。

蘇若晨和龍月傑又何嚐不明白他的心思?蘇若晨是不欲再管,橫豎都有人為她撐腰,而且蘇炫口中的話似乎她還不算是蘇炫的親女兒。既然如此,她索性就坐山觀虎鬥,坐享其成便是。

龍月傑卻因為蘇炫對蘇若晨下手一事憤怒無比,往日的風輕雲淡都已經消失不見。他下了狠勁,想要讓蘇炫開口說出更加冒犯的話,以此坐實他的罪狀。

蘇炫便不可能會上了他的當,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隻發出沉悶的痛哼,絲毫不顧自己骨頭發出劈啪的聲響。

龍月傑和蘇炫就算是強上了,一時間屋內又寂靜無聲起來,蘇炫的悶哼聽起來更讓人心緒煩亂。

蘇若晨煩躁地搖搖頭,正打算開口製止龍月傑這毫無意義的泄憤舉動時,卻聽到院落裏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晨兒,你沒事吧!”“蘇炫,你好大的膽子!”

何柔攙著蘇母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而在她們身後的則是何希和龍謙。

龍月傑迅速放下了自己的手,隻是恭敬地衝著龍謙和何希行了個禮:“兒臣見過父皇和母後。”

龍謙自是顧不上龍月傑如何,他自從進屋起,那視線已經牢牢鎖定在蘇若晨的身上。當他看到蘇若晨平安無事,臉上的嚴峻神色明顯緩和了三分。隻是當他看到她脖子處的紅線時,原本緩和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相較於龍謙這般不動聲色的觀察,何柔和蘇母則直接多了,她們直接上去撫摸著蘇若晨的身體,關切地問道:“沒事吧?怎麽回事?”

蘇若晨立刻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淚如雨下:“我……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父親拿著小刀站在我的麵前……”

她抬眼望向龍月傑,龍月傑也非常知趣地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小刀恭敬地呈給龍謙:“父皇,這便是蘇將軍拿著的小刀,已經被兒臣打落在地了。”

“為什麽,我做錯了什麽父親要殺了我……嗚嗚嗚……”蘇若晨回憶起素日唐筱雯的模樣,也有樣學樣地抹起了眼淚,這顯得她更加的楚楚可憐。

龍謙從龍月傑手中拿過小刀,隻一眼他便湧起一股厭惡的神色,用力地將這把刀扔向了遠處的地麵。寒鐵小刀碰到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表達龍謙的內心究竟有多麽的憤怒。

“蘇炫,這就是你的回答?”

龍謙幾乎是咆哮著質問著麵前這個麵如死灰的蘇炫。何希雖然也陪在了龍謙身邊十幾年,但是她也沒見過幾次龍謙這般震怒的樣子。猶記得上次他這般震怒還是在何念死了的時候,那個時候幾乎詮釋了什麽叫真正的天子之怒。

何柔原本便對蘇炫沒什麽好感,隻是礙於何念的麵子,還有蘇母的囑咐才隱忍至今。如今見到蘇若晨性命有憂,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麵色冷淡地衝著龍謙屈了屈膝,行了一禮:“皇上,你也見到了。妾身不求別的,隻希望晨兒能夠性命無憂,安穩到老。”

雖然何柔的話並沒有牽扯到蘇炫,但是她每句話的背後卻都直指蘇炫。她不會允許想要傷害妹妹女兒的人就這般輕易地逍遙!

“皇上,妾身以為,此事大可不必如此認真,畢竟蘇若晨現在還是好好的不是嗎?”何希一直和何念不合,自然對於蘇若晨也沒有什麽寵愛之情。眼見著現在蘇若晨受盡萬千寵愛,她又怎麽可能會甘心?

龍月傑掃了何希一眼,搖了搖頭:“母後,若是兒臣晚來一步,恐怕事情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雖然何希是他的生母,他原本應該維護。隻是見何希對於蘇若晨這一副看不上眼的輕蔑樣,縱然是龍月傑也有些生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隻是無論皇上做了什麽決定,蘇家都會一直效忠皇上!”蘇母自然也是為難不已,雖然她喜歡蘇若晨,但是到底蘇炫也是她的親生兒子。

這種兩難決定,她是怎麽也做不出來,索性表了態將這個棘手的問題交給龍謙。

隻是龍謙卻緊盯著不開口的蘇炫,又重新發問道:“蘇炫,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他的聲如洪鍾,又隱隱散發著怒氣和不容挑釁的威嚴。他緊緊盯著蘇炫,像是要從蘇炫嘴裏得到一個回答一樣。

蘇炫的內心滿是恨意,他在龍謙麵前老是低人一等,就算龍謙此刻怒視著他,他也隻能垂下頭舔舔自己有些幹涸的嘴唇。

這巨大的落差讓他更加感歎世道不公,憑什麽龍謙生下來便要高他一等?憑什麽龍謙可以肆意娶走自己心愛的女子?

隻是蘇炫卻也不敢將自己的恨意表露出來,他也明白現在時機未到,他所能做的便是一忍再忍。

因此他也隻能咬住唇,狠狠地咬著,直到那鮮血在自己口中蔓延開來,就像早已蔓延開的恨意一樣。等到他總算可以平定情緒之後,他才沉聲吐出了一個字。

“是。”

這句話再尋常不過了,就像是之前的很多歲月他曾對龍謙這麽說過。隻是龍謙現在再聽,卻隻覺得無比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