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日托納馨感受著烏木達穆娜手心傳來的溫暖,竟無法說出一個“是”字,隻楚楚而無助地盯著烏木達穆娜,似乎想聽烏木達穆娜繼續說下去的模樣。

見烏日托納馨似乎默許,烏木達穆娜繼續說道:“都說‘勸和不勸分’,‘寧拆一座廟不會一樁婚’,還有人說破壞人家的感情是損陰的事,阿姊都知道,但是阿姊仍是忍不住想說一句——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何這般對你,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他一段時日去過幾天屬於你自己的日子,你有沒有想過還有更好的人會更懂得珍惜於你!看你如此受苦,阿姊心中心疼啊!”

雖然烏日托納馨對烏木達穆娜如此露骨之言有些反感,但她並未阻止烏木達穆娜,之任其繼續說下去。

“自然,古言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阿妹既已嫁與攝政王,誓死相隨,一心隻為王爺倒無可厚非,亦隻能如此,但你可知道,王爺並非對所有女子皆這般冷酷無情?”烏木達穆娜喋喋不休地分析道。

“與王爺如此相處,阿妹早已習慣了,而且,王爺亦已習慣了!”烏日托納馨心中有種撕裂般的疼痛,但麵上依舊掛著慘淡的微笑。

“這便是了!”烏木達穆娜對烏日托納馨下定論道,“依阿姊看來,王爺之所以不給你十足的重視,卻是因你將他慣縱壞了!你隻需略略冷落於他,莫要如此上趕著對他好,有意識地對他保持一定距離,他定能很快發覺你的好!不過依攝政王的性情,卻不能對其過冷,“過猶不及,事緩則圓”,太過疏遠於他反而斬斷了情絲,弄巧成拙,還是要審時度勢、謹慎仔細把握合適的度才是!”

烏木達穆娜亦是一時有感而發、掏心掏肺對烏日托納馨滔滔不絕地講了這許多,講完之後自己倒先有些後悔,倘若烏日托納馨用此法子不成功,反而釀成大禍使得烏日托納馨更為痛苦,又該如何是好!烏木達穆娜愈思量愈覺得自己對烏日托納馨與拓跋宇之間的感情不能幹涉太過便緘了口不再多言。

而烏日托納馨並不相信烏日托納馨所說大道理,卻莫名地對此法子有些心動,漫無目的地想著,神似略有些飄忽,想象起以後拓跋宇對自己溫柔以待的情形,麵上竟飄過一絲紅潤,等烏日托納馨反應過來,回過神,一陣嬌羞,倒更羞紅了臉,好在烏木達穆娜也有些悵然失神,並未發覺。

於烏木達穆娜與烏日托納馨隱約睡著的空檔兒,拓跋宇複又回來。

“孩子們找到了麽?”烏木達穆娜仍是最為關心拓跋洋與拓跋琥,此時此刻烏木達穆娜僅是一位母親,一位癡癡盼著兒女歸來的母親。

“沒有!”拓跋宇搖搖頭,一臉嚴肅,顯然他已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似乎去了更遠的地方!”

“太子妃可曾找到什麽線索?”烏日托納馨卻是還記得他們興師動眾、傾巢而出的最初目的,遂問道。

“沒有!”拓跋宇仍是冷冰冰地答道。

“這可如何是好!”烏木達穆娜突然便頹廢了起來,所有希冀隨著這一聲哀嚎瞬間變成一行行晶瑩的淚水自麵頰上奔騰而下,本已被冷風吹得略有些皴了的麵頰沾了淚之後略有些沙疼,但烏木達穆娜絲毫沒有意識這點痛楚,因為拓跋洋與拓跋琥的失蹤給她帶來的痛苦比這多一千倍一萬倍甚至更多。其實當拓跋宇再次單獨回來之後,烏木達穆娜便已明白一切,但她卻不願承認,直到拓跋宇親自說出沒“沒有”二字,烏木達穆娜的精神意誌方瞬間崩潰,心中那層號稱堅強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沒有什麽比一個母親突然失去一雙兒女更為讓人痛心的了。

“會找到的!”烏日托納馨安慰烏木達穆娜道,“他們就在此深山之中,說不定此刻正與太子妃相互噓寒問暖呢,阿姊快別這樣傷心,倘若讓孩子回來正巧撞見,讓孩子們如何看待於您呢!”

聽了烏日托納馨之言,烏木達穆娜停止大聲哭泣,但是仍舊不停地抽噎,身子於料峭的夜風中抖若篩糠。

“你們兩個,”拓跋宇冷言吩咐兩名侍衛道,“立即將可敦送回可汗宮,夜裏霜寒魯露眾,免得可敦著了涼!”

眼不見心不煩,先將烏木達穆娜送回去,免得她在此哭哭啼啼,攪亂拓跋宇的心智。

細想眼下這情景,拓跋宇不得不連夜尋找拓跋洋與拓跋琥還有蘇若晨了,突然又增加了拓跋洋與拓跋琥兩個失蹤的人加上兩隊人馬,自己這點人恐不能分成三隊來用了,隻能地毯式尋找,遇到哪個算哪個了。

不過拓跋宇總覺著那兩個孩子不會那麽輕易地失蹤,畢竟有兩隊人馬跟著呢,若要他們全部失蹤,除非突然發了大水全部衝了去。但是既然並未真正失蹤兩個孩子又能去哪兒呢,為何絲毫不見什麽痕跡?拓跋宇早知道蘇若晨是找不到的,亦不希望將其找到,但卻不曾想還要留下來找這兩個孩子,早知如此麻煩定要將逐風追影帶來了,不過如今說什麽都為時已晚,拓跋宇隻能拖著疲倦的身子繼續踏上尋人的幽徑。

“不!”烏木達穆娜此時早已由於傷心過度而失去了理智,借著夜色張牙舞爪,嘶聲大喊:“我要在此等我的阿洋與阿琥回來!”

烏木達穆娜嘶吼著,似乎心中的憤怒經過這一吼,都化作溫熱包裹在她的周身,使得她不再怕冷一般,伸了脖子,甚至將縮於袖中的手亦伸出袖外,毫無規律地揮動著,似乎欲將眼前的虛空撕裂出個口子,從中找出拓跋洋與拓跋琥一般!

“還愣著做什麽!將可敦送上馬車!”拓跋洋對兩個侍衛喝到。

兩位由於烏木達穆娜的哭嚎而不知所措的侍衛立即上前強行將烏木達穆娜押上馬車。

“你也回去,陪她!”拓跋宇猶如吩咐屬下一般對烏日托納馨道,言語中聽不出一絲多年的夫妻情分。

“是!”烏日托納馨如拓跋宇的屬下甚至奴婢一般乖巧地應著,轉身離去。

刹那間,去日托納馨由於烏木達穆娜的勸說而樹立的一點信心,產生的一絲想法一下子消失殆盡,烏日托納馨複又便回一直以來的烏日托納馨,於拓跋宇麵前仍是一個毫無身份地位的人。正是“夜裏想了千條路,清晨起來做豆腐”!

與古力娜娜揮手作別,蘇若晨疾步而行,猶如一條紅色的遊魚自溪流中的石塊間穿行一般,穿梭於各個蒼穹之間。似做賊般左躲右閃不知行了多大會兒,蘇若晨已覺小腿有些酸脹。

這時蘇若晨突然看到一頂與別個不同的蒼穹,此蒼穹建得極為豪華,足有其他蒼穹十個大,或者亦可說是十個大號蒼穹嚴密相接成一個“王”字型的大號蒼穹,這讓蘇若晨不得不猜想這些蒼穹內部定然是如走廊一般四通八達的。最為讓蘇若晨震驚地是遠遠望去,整個蒼穹光華奪目,讓人眼花繚亂,走近時卻看道這蒼穹外觀竟光天化日之下裝飾了許多金銀珠寶,在並不明亮的陽光下卻顯得明光閃閃,看起來隨便順手牽走一件寶物亦可價值連城、富甲一時吧!

“當真是闊綽——這是哪個紈絝子弟所建的奢靡消遣之地吧,或許裏麵正歌舞升平,美女如雲,美酒佳肴數不勝數亦未可知。”蘇若晨兀自嘟噥著,似乎在算計如此奢華之地建造一處需要多少銀兩一般半低了頭,作認真冥想的模樣。

漸漸行至蒼穹處,卻並未聽聞裏麵有何聲音傳出,甚是可以說裏麵異常安靜,蘇若晨琢磨著,難道這帳篷隔音如此好,還是裏麵的人全部都在午睡?蘇若晨搖搖頭,有些猜不透裏麵的情況。

蘇若晨努力打消自己想順手牽羊,拔掉那頂豪華帳篷上一塊大塊的藍寶石的想法,看看身後,靜好並未追來,蘇若晨便也放慢了步子——倘若此刻不養精蓄銳,恐一會兒遇到危險定無法逃走了。這樣想著,蘇若晨慢悠悠地於草地上行走著。隻是有些人總是“船遲又遇打頭風”,離了那豪華的蒼穹不遠,蘇若晨突覺一隻寬厚的大手輕輕搭在了自己肩上。

蘇若晨身子一僵,心想,早知如此方才定然加快步子早些離開此處了,如今倒好,竟如此輕易地便被逮到,白白跑了那麽多路,還累得腰酸腿疼。

蘇若晨內心抱怨著但仍是換了副笑臉,緩緩向後轉身。

“你醒了?”尚未轉過頭,蘇若晨便聽到一聲還算比較清脆爽朗的男聲,蘇若晨回過頭來,隻見一位俊朗清秀的男子,身著淡雅的月白色長袍,立於蘇若晨身後,曾幾何時蘇若晨自己亦喜歡如此淡雅的顏色,而龍月傑私下裏亦喜歡身著這個顏色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