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龍霍雲這般傷心,唐筱雯也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給他擦拭汗水。這禦醫因為診治後便去蘇若晨那兒守著了,所以趕過來又費了一段時間。
當他趕過來之後,蘇炫見有唐筱雯守著龍霍雲,也便轉身離開回到靈堂裏了。此刻已經是夜深時分,因此眾人困倦,多半都是趁著去補妝抿發或是換上一身潔淨衣服驅散一下襲來的困意。
因此當蘇炫回到靈堂裏的時候,靈堂並沒有什麽人,窗外的一彎殘月也有氣無力地將慘白的光芒投向大地,襯得這一幕更加淒涼。
大廚房更是燈火通明,早就預備好了夜宵,夜深寒冷,留在靈堂內的眾人也便得了滾燙的吃食,吃下去似乎又驅散了寒意和困意。
蘇炫攪著碗裏的甜粥,卻隻覺得毫無滋味。他此刻的思緒全不在此,自然是想著如何籌謀謀殺蘇若晨一事。
而與此同時,龍月傑和三位側妃也都來到了吟風閣旁邊偏僻的小殿裏,權當休息。
“已經這個點了,您也累了吧。”言雲溪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扭過頭關切地看著龍月傑。按理來說平日這個時間已經是睡覺的時間了,隻是今夜蘇府卻燈火通明,除了死去的昏迷的和老人家,人人無眠。
龍月傑擺了擺手,他心中琢磨唐筱雯和蘇炫突然對龍霍雲試好是何用意,因此也並未有心思去回答言雲溪的話。
木子楓卻隻是嗤笑一聲,衝著言雲溪搖了搖頭:“這個時候,誰不累?這個時候想來蘇府也備下了夜宵,三皇子,妾身去拿一份過來。”
說完,她便推門往外走去。龍月傑也並未阻攔,反而這個時候言雲溪再度開了口,她溫和地看向伊影,語氣卻並無任何吩咐之意:“我們這有四個人,木姐姐肯定拿不完。伊影妹妹,就麻煩你受累跑一趟和她一起了。”
伊影自從那次被言雲溪看破心思之後便和言雲溪交好起來,因此她笑著指了一下龍月傑,口中嬉笑道:“哎!可知道姐姐疼三皇子了,這現成一個大活人不用,反而支使起了我!我這還沒歇口氣呢,又要為這個主子跑腿,真是個不省心的!”
隻是她雖然這麽說著,卻也是推開門走了出去。自然,當她走出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便立刻如冰雪消融一樣化得無影無蹤,臉上隻留下一抹淡淡的悲傷。
看到那兩人都走了,龍月傑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隻是口中卻在問著言雲溪:“你故意支開那兩人,是有話要對我說吧?”
“我主。”言雲溪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在龍月傑以眼神示意她去跟在蘇炫他們身後探聽情況的時候,她便悄悄地出門往他們身後跟去。
自然她也蹲下身子貼在偏室的門邊,將門裏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關於蘇炫的狼子野心,還有唐筱雯的心狠手辣她也算是總算有了切身體會。
“他們想趁這幾日人手不足魚龍混雜悄悄殺了蘇小姐。”
龍月傑起初隻以為蘇炫最多討論一下以後要選擇哪個皇子,結果誰能想到居然會從言雲溪的口中聽到這樣的消息,因此他一個激靈,整個人的困倦全部被一掃而光。
取而代之的則是通體徹寒,這讓他不僅清醒了過來,甚至清醒到有些寧願是自己沒睡醒想出來的胡話:“你說……他要殺了蘇若晨?”
言雲溪自然也明白蘇若晨對於龍月傑意味著什麽,因此她臉上沒有一絲玩笑之意。她用力地點點頭,語氣越發沉重下來:“我主,此事確切!妾身不敢在此事上妄言!”
“為什麽?這完全說不通!”龍月傑也不明白,平日他總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這種事中的動機,一旦主角換成了蘇若晨,他就忽然什麽也想不通了,腦中就像裝著一團漿糊。
他有些急躁地來回踱步,無論他再怎麽想,他腦子裏除了蘇若晨躺在病**那張氣若遊絲的青黑臉蛋也沒有了別的東西。
“我主,此刻正需要您冷靜才是!”言雲溪的話猶如一灣清泉流入龍月傑焦躁的心中,她清亮的聲音接著往下說去,“因為她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蘇炫打算除掉她!”
接著,她便匆匆地將蘇炫和唐筱雯的對話說了個大概,龍月傑越聽臉色越憤怒,那憤怒卻又被他強行按了下去,和凝重混在一起。
他心中憤怒和擔憂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起起伏伏,沒個定數。龍月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露出這等感情,明明看到唐筱雯落水和方以涵死去,他都沒有任何的感想。
但是將任何事件的主角換成蘇若晨,他便再也無法冷靜下來,雙目都似乎被一層無形的薄紗給蒙蔽起來。
“為什麽……”龍月傑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望向窗外並不算明亮的殘月,“為什麽我今天無法冷靜下來呢?”
龍月傑是身在廬山中,自然不識真麵目。隻是言雲溪作為冷眼旁觀之人,卻無比清楚龍月傑究竟為了什麽而忽喜忽悲。
她本以為自己從來不會流露出什麽苦澀的情緒,看到龍月傑這樣,一想到他的真心這次是完全地拋灑在另一名女子的身上,隻覺得一股酸澀之意從胸中緩緩蔓延至腦中,直熏得她要落淚。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將那股酸澀之意按捺了下去,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卻比眼淚更加悲傷。
用這溫柔的笑容將內心的苦澀完美地包裹起來,這抹微笑就像是一層完美的糖衣一般將她的悲傷全部包裹起來。
“或許,是因為您喜歡蘇小姐的原因吧。”
言雲溪的這句話讓龍月傑驚了一跳。龍月傑本以為自己生於皇宮中,納側妃是天經地義,有三妻四妾也是常事,自己這輩子隻會流連花叢,卻不會因此喜歡上任何一朵花。
隻是言雲溪卻親口告訴了他,他的心中已經住進了一個人,他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那個自信倔強偶爾還有點小活潑的蘇若晨。
“怎麽可能……”龍月傑笑著搖了搖頭,想要否定言雲溪的話,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停在了半截。
因為言雲溪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