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淒清地斜射入室內,將言雲溪的眸子襯得如水般明亮。
隻有這麽近的相遇,龍月傑才發現,原來她那溫柔的眼神之所以讓人感覺溫柔如水,是因為那眼睛中一直有著一抹淚光。
龍月傑不能明白,為什麽言雲溪會露出這副表情呢?
就像是難過和欣喜這兩瓶東西打翻在她的臉上,混合出一股極為複雜的情緒來。
這是他自從成親和她親熱後,第一次和言雲溪距離如此相近。這距離近到他能聽見她的呼吸,也能感受她唇齒間噴出的熱氣。
甚至隻要他輕輕俯下頭,他就能吻到言雲溪柔軟的嘴唇。
龍月傑詫異何言雲溪突然對他做出這等動作,一時間也便愣愣地站在那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言雲溪雖然意料到了龍月傑的這等反應,但是她的心中仍有一絲小小的祈願,希望龍月傑可以摟住她,甚至吻住她。隻是當這一切都如她意料般的發生時,她眸子不可避免地灰暗了下去。
“如果您的心中真的沒有她的話,請吻我吧,給我一個纏綿的,悠長的,能夠讓我完全記住您溫度的吻。”
看到言雲溪眸子灰暗下去,龍月傑也有些過意不去,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補償。隻是當他聽到言雲溪的這句話時,卻錯愕地愣在原地,甚至一時之間都忘了自己的雙手有些尷尬地垂了下去。
“雲溪,別開玩笑了,你知道我娶你入府是為了什麽,你別忘了我為什麽要把你從青樓中贖出來!”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言雲溪的胸膛,她眼中的淚光隱隱浮動,似有凝結成雨的趨勢,隻是她卻理智地將這隻控製在水光的範圍。
“我主,您若是不滿意妾身,那木姐姐呢?伊影姐姐呢?”
言雲溪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知道問出這些問題可能會給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帶來更多的傷痛,但是卻仍是要執意龍月傑給一個答案。
龍月傑聽到言雲溪的話,忍不住有些發怒了。他並不知道言雲溪此舉何意,但是他隻覺得這樣的言雲溪實在太過放肆了。
他和她之間不過是主子和屬下的關係,既然如此她就不能抱著更多的期望!當初給她贖身時,她就知道了此生他除了逢場作戲的那一次,便不會再碰她!
龍月傑有些不耐煩地伸手推開了言雲溪,雖然不耐煩,力道卻拿捏得正好,隻是將言雲溪推出去,並沒有傷到她:“你什麽時候和伊影一樣,也學了這般調笑人的本事。”
言雲溪傷心的表情轉瞬即逝,她臉上很快地又恢複了平日柔婉的表情:“試探而已,若是您心中確實沒有蘇若晨,剛剛那種情況下,您肯定會選了我們三人中的一人。”
“小巧而已。”龍月傑雖然麵上佯怒,但是心中卻暗驚。在他確實有些想吻下去的時候,不知為何,他一想到蘇若晨那日對他發怒冷落的樣子,便無論如何也無法強迫自己親下去。
“喲,難道趁我們不在,你倆偷偷在這說貼心話?真偏心啊,虧妾身還那麽辛苦去拿夜宵,你倆倒好,調完情還能吃上熱菜滾湯。”正巧這時,伊影和木子楓手中提著食盒走了進來,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伊影又促狹地說起了話。
見到那兩人回來了,龍月傑和言雲溪自然也不再提起之前的話題,吃了夜宵,準備去守夜,至此便是不提。
隻是安玉溪和龍日翔端坐於另一處,安玉溪卻看著麵前的夜宵提不起興致。在旁人看來,她今日和往常沒什麽區別,但是龍日翔卻敏銳地感知到安玉溪的不同之處。
“你今日似乎特別沒有胃口的樣子,臉色也有些蒼白,怎麽回事?”龍日翔將手中的甜粥攪拌著,這甜粥便散發出嫋嫋清香。
安玉溪歎了口氣,勉強撐了抹笑意,隻是這笑意也是浮在臉上:“不礙事的,妾身隻是身上不大好而已。”
聽到這句話,龍日翔便將手中的甜粥放下,拉過安玉溪的手放在手中嗬著氣:“這也不是寒冬臘月,怎麽你的手這麽冷?”
雖然知道龍日翔是好心,但是安玉溪仍覺得有一抹責怪之意,她有些內疚地低下了頭:“是妾身不好,身體總是這副冰窟窿的樣子,也不能為府上添個新丁。”
“這是什麽話,就算你無所出,你也是我的正妃,你又何必這麽說呢?”龍日翔也知道無子是安玉溪心中的痛,因此連忙勸解道,“我上午見你還好端端的,怎麽晚上便是這副模樣?”
龍日翔隻是隨意一提,但是倒讓安玉溪突然想起來身體究竟為何不適。她將手從龍日翔寬大溫暖的手中抽了出來,有些遲疑地說道:“說起來,似乎是妾身替方妹妹品了兩勺藥後,身上便一直不大好來著。”
“胡鬧!”龍日翔的臉一沉,他的眼神又急又怒,看向安玉溪卻又飽含著一抹關切之意,“那藥也能胡亂品的嗎?”
安玉溪微微一笑,連忙伸出手撫平龍日翔眉間的皺紋:“妾身心想,那藥橫豎不過是止血藥而已,就算品兩口也沒什麽大礙。”
隻是安玉溪的解釋卻並不能讓龍日翔滿意,他沉著臉,連忙命人去請禦醫前來診治。安玉溪沒想到龍日翔居然這般認真,也不免有些急切地出聲阻攔道:“妾身不過歇歇便好了,已經傷心過度暈了一個,若是讓旁人知道,還不定說妾身怎麽作妖作怪呢!”
“悄悄請過來便是了。”龍日翔倒是不以為然,他也對這等兄弟情誼看得不甚很重,因此也不在乎其他兄弟怎麽議論他,“若是真有人問起,到時候便說給我診脈便是。”
安玉溪見龍日翔態度如此堅決,也不好出聲再反對,她也隻能輕聲歎了口氣:“唉,這麽冷的夜,讓禦醫來回跑,倒怪辛苦的。”
隻是龍日翔卻並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他隻是認真地看著安玉溪的眼睛說道:“再怎麽辛苦,也比不過你身體安康。大不了等等多賞禦醫一點銀子,但是你身體不安康,我心裏也不得安寧。”
安玉溪聽到龍日翔如此深情的話語,也便紅著臉重新靠在他的懷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