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生生拖住了士兵進城的老弱婦孺,遼國的步兵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並不是他們真的怕了這群老弱婦孺,而是他們感受到了聚雄關百姓們的凝聚力。

連百姓都願意為了這處城郭如此付出。

那就算他們真的占領了這處聚雄關,最終也還是要再次被擊退。

身為軍人,他們雖然執行過無數任務,死在他們手下的敵軍雖然無數,可是他們卻從未對老弱婦孺揮出過屠刀。

這在他們看來是恥辱,也是不能被容忍的作為!

可如今他們分屬於兩個不同的陣營,那明晃晃的屠刀已經朝著他們的胸口刺來。

如果他們不在此時進行反抗,那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死路一條。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揮動手中的屠刀。

頃刻間,鮮血噴濺,無數百姓身首異處。

他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震懾到這些出城作戰的百姓。

反而觸怒了那些已經被壓製到了牆角的神機營士兵。

眼見著百姓們慘遭屠戮,這些士兵雙眼猩紅。

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對著麵前數倍於他們的步兵開始了反向衝鋒。

就算最終要慘死於對方的刀下,就算等待他們的事死路一條。

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同胞慘遭戕害。

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

這些神機營的士兵們就像瘋熊一般,朝著敵軍奔襲而去。

武器還在手中的,就用武器反抗。

武器不在手中的就用手,用牙齒。

哪怕已經被打的骨斷筋折,難以起身,他們也要用手抱住對方的腿,借此延緩對方進攻的步伐。

正是因為有著這些士兵們前赴後繼的拖延,城門前的戰況才因此得以扭轉。

原本**,準備攻入城中的步兵,此時被生生阻擋在了城前。

城牆上的士兵們用弓箭朝著下方齊射,每次都會有一片士兵因此倒地。

可是即便如此,這卻仍阻止不住那些步兵們的瘋狂進攻。

與此同時,處於後方的步兵也已經來到了城牆下方。

他們將攻城雲梯搭在了城牆上,隨後便踩著陣亡士兵們的屍體向上攀爬。

四處都是散落的肢體,噴濺的鮮血。

城牆上隨時都會有滾石落下,砸在這些士兵的頭上,將他們砸的腦漿崩裂。

可即便如此,這群士兵卻仍不肯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他們向上努力攀爬,同時揮舞著手中的長槍,用於刺殺上方守城的士兵。

聚雄關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

城中的守軍,百姓,預備軍團已經與敵軍全麵交鋒。

訓練有素的遼國士兵,每時每刻都在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可即便如此,他們卻並沒有半點潰退的意思。

看著這些陷入癲狂,準備血戰到底的士兵,雄霸的眼睛已經被徹底濕潤。

他原以為這場戰爭應該會以遼國士兵被擊退而告終,卻沒想到戰爭走向最終竟然演變到了這種地步。

那些準備與遼國士兵同歸於盡的百姓們,根本不聽他的勸阻,他們將平日裏用來耕種的農具當成了武器,麵對訓練有素的遼國士兵,他們往往要以三敵一,以四敵一,才能勉強與對方持平。

而對方一旦有隊友支援,那等待他們的就將是死路一條。

不過他們的在前衝鋒也並非是沒有半點貢獻。

他們極大拖慢了這些遼國士兵們進攻的腳步。

而他們身後的神機營士兵則借此機會收割敵軍。

在百姓和士兵們的相互配合之下,敵軍進攻的勢頭得到了極大的延緩。

而李秋遠也終於退到了百姓們的身前。

之前湧出城外的百姓,此時已經折損了一大部分。

屍體一層落著一層,已經將聚雄關的城門徹底阻塞。

騎兵在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應有的作用,這些屍體阻攔著他們,使得他們無法發起衝鋒。

在這場戰爭當中,沒有幸存者可言!

有些傷兵倒在地上,隨後便被隊友踐踏成了肉醬。

士兵們全都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他們已經不分彼此。

原本漆麵斑駁的城門此時再次被鮮血染的通紅。

李秋遠揮舞著手中的佩刀,收割著麵前敵軍的生命。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近到那些百姓們的身邊,並與他們生死與共。

城頭炮聲轟隆,如同沉悶的雷聲。

遼軍大營此時已經不成建製,而胡萬生也率領手下的騎兵朝著遼軍大營衝鋒而去。

他深知聚雄關此時的處境,知道他在這裏耽誤一秒,聚雄關就將會有無數守軍因此殞命。

這千餘名騎兵突然從深山溝壑間衝鋒而出,而原本就已經潰不成軍的遼軍營地,現在更是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在這些騎兵們的碾壓之下,負責圖斡台安全的親兵衛隊節節敗退,就連圖斡台的帥帳也已經無人看守。

外麵嘈雜紛亂的聲音,不僅驚動了守在圖斡台身邊的副將。

同時也驚動了正處昏迷之中的圖斡台。

他費力的睜開眼睛,便見帳篷之外此時已經是殺聲震天,至於他身邊的親兵,此時也正四散奔逃。

他手撐床板,掙紮著想要起身。

副將在一旁連忙將他扶住,並開口對其問道:“大帥,您這是要幹什麽!”

聽到副將的詢問,圖斡台的咳嗽了兩聲:“外麵是什麽情況?難道是咱們的軍隊發生了嘩變?”

聞聽此言,副將無奈的搖了搖頭:“大帥,不是軍隊嘩變,是聚雄關的守軍打過來了!”

他一直陪伴在圖斡台的身邊,雖然不知道外麵是什麽情況,可是剛才一連串的炮聲卻也足以證明聚雄關已經對遼軍陣營實施了反打擊。

聽到副將的回答,圖斡台急火攻心。

他臉色慘白,捂嘴咳嗽了兩聲。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出,同時也牽動了他手臂處的傷口。

原本用於纏繞傷口的綢布瞬間被血染紅,他強撐著身子,並對身旁的副將說道:“把我的佩刀拿來,我要親自督戰!”

此時外麵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副將將圖斡台扶躺在床,同時拿起了放在床旁邊的硬弓:“大帥盡管放心,末將一定會陪伴您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