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飛此話看似說的漂亮,可實際上它的意思確實要軟禁毛天師。

趙敬忠聽出了宋飛的弦外之音,雖然他和毛天師還有些私底下的交情,可是他卻不敢違逆宋飛的意思。

原本晉皇還在的時候,宋飛為了能夠奪權,還在一直巴結他。

可是隨著他撤離宮外的禦林軍,導致晉皇被軟禁,嚐到了權力滋味的宋飛也逐漸開始放飛自我,他已經不再接受趙敬忠的牽製,反而隱約有了壓對方一頭的架勢。

趙敬忠現在可謂是十分被動,但是他拿宋飛卻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雙方真的撕破臉皮,那宋飛完全可以讓趙家灰飛煙滅。

隻要他給趙敬忠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趙敬忠就將徹底泯然於世。

這就是傳說中的伴君如伴虎,而趙敬忠現在也終於遭受到了反噬。

趙敬忠安排人手,將毛天師帶到了一處已經空置許久的別院。

這處別院的規模並不算小,隻是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所以顯得有些雜亂。

趙敬忠原本想要派人打理,但是卻被毛天師直接阻止:“既然老夫已經來了,那這裏就應該有老夫親自打理。”

“天師可是萬金之軀,這點小事怎能勞您親自動手?”

“欸,人生在世就是一場修行,若是不能做到身體力行,那又談何修行呢?”

“敬忠啊,我和你父親乃是多年好友,若是論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伯父。”

“雖然咱們兩人有著幾十年的年齡差距,而且老夫從未入朝為官,但是這官場黑暗,老夫卻也早有耳聞。”

“你今天看似風光無限,可日後說不定就會被人取而代之。”

“今天爬的有多高,日後摔的就會有多慘。”

“老夫修行這麽多年,早已經看慣了利益爭端。”

“你父親如今已經離世,趙家也失去了這顆參天大樹。”

“僅憑你一人想要支撐趙家,恐怕是有些勉強,我希望你能好自為之,不要沉淪太深,現在回頭還有機會,可若是一意孤行,那日後再想回頭,恐怕就難了!”

毛天師這番話可謂是十分具有指向性。

他字裏行間的意思無非就是在提醒趙敬忠,宋飛的人品並不可靠。

趙敬忠雖然也聽出了這弦外之音,可是他卻仍舊不肯回頭:“老天師,我們入朝為官,為的就是能讓家族興盛,您是超出世俗的老神仙,可是我們不一樣,我們隻是一群凡人。”

“您說的那些道理我都懂,隻可惜我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

毛天師聞言也並未廢話:“既然你已經選擇了自己的道路,那老夫也不便過多勸說。”

“老夫如今已經按照太子的要求,在此接受圈禁,我勸你還是不要時常與我見麵了,等你們準備好了一個願意為大晉現身的忠臣,老夫便會親自出手,為陛下祈福!”

毛天師的這個態度顯然是想要逐客,但是趙敬忠卻並未因此離開,而是直接坐在了院中的一處石椅上:“晚輩有個問題想要請教老天師,希望老天師能夠不吝賜教。”

聞聽此言,毛天師點頭說道:“你有話就問吧!”

“您之前說的,要為陛下祈福,需要忠臣之血,請問此言究竟是真是假?”

聽到趙敬忠的詢問,毛天師笑著回答:“如果你有為陛下獻身的精神,那你不必多問,全天下的百姓都會記住你的名字,如果你沒有這個膽量,那也不必多問,因為是否需要忠臣之血,這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可能認為我是想要借助這個辦法來為李秋遠奠定名望,可實際上這根本用不著。”

“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品?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加清楚,你們如此煞費苦心,想要栽贓陷害,不過就是畏懼他可能會給你們帶來影響。”

“回去之後替我轉告殿下,就說陛下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絕對不會辜負他親自前往盤頂山的一番孝心!”

毛天師最後這番話說的明顯是若有所指。

趙敬忠雖然也聽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但他卻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晉皇已經服用了西域奇毒,就算毛天師有通天的本領,也無法解毒。

更何況宋飛為人心狠手辣,他又怎麽會給毛天師這個得手的機會?

思來想去,趙敬忠始終想不到毛天師會用什麽辦法來幫李秋遠。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他擔心毛天師可能會使出其他的手段,也擔心李秋遠可能會借此機會反敗為勝。

他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他篤定宋飛將會是下一任晉皇。

可如果宋飛真的被取而代之,那等待他們趙家的絕對是比破滅還要淒慘十倍百倍的下場。

畢竟他之前已經幫宋飛做下了不少錯事。

麵對毛天師的審視,趙敬忠明顯有些慌張。

他不再與毛天師談話,而是直接起身準備離開。

見此情景,毛天師開口對其說道:“我如今已經答應了殿下的要求要留在這裏,可是你們總要給我探望的自由吧?”

“我和李秋遠同是天涯淪落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讓李秋遠每天來這裏陪陪我。”

“你們盡管放心吧,我們兩人現在已經掀不起任何風浪,畢竟整個京城都已經處於你們的把控之下!”

趙敬忠並未直接答應毛天師的要求,而是點頭對其說道:“這件事情我會和陛下進行商議,如果陛下同意的話,我會通知李大人來這裏與您見麵。”

“嗯,既然如此,那就有勞趙將軍了……”

這一句趙將軍算是徹底斬斷了毛天師與趙家之間的關係。

趙敬忠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他直至此時仍然確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他帶著禦林軍離開了這處別院,這空****的院子裏就隻剩下了毛天師一人。

可是即便如此,毛天師卻絲毫不感覺寂寞,他起身拔起了院中的荒草,並觀察起了在荒草中慌亂逃竄的昆蟲。

“我看昆蟲,如同神明看我,在這天地之間,我們都隻是掙紮求生的昆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