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您這閑著沒事拿我們找樂兒呢?房子沒錢買你倒是早說啊,我這都約了人家房主了,一會就到。就沒見過像你這麽不靠譜的人!”

中介所裏,顧盼被銷售經理數落得狗血淋頭,她委婉的說:“常經理,這房子我不是不買,隻是今日交不了錢,您看能不能跟房主說一下,這房子先給我留著,我過過再交錢?”

中介的常經理是個小年輕,這個月拚業績已經拚紅眼了,等著拿顧盼買房中介費的入股市呢。見到手的鴨子飛了,他真心有種殺人的衝動。

“姐姐,您知道今天是月底了嗎?過過再交錢就是下個月了!”

“下個月怎麽了?”不就是提成這個月拿不到了嗎?

“下個月就差老鼻子事了!”男經理拍著大腿說,仿佛今天就是世界末日。

顧盼從常經理的目光中分明看到了第二個胡雪蓮,她能理解對方此時的心情,可卻無濟於事。其實她心裏更著急,看了這麽久的房子,是多不容易才看中了一個自己買的起而且還算滿意的,這得是多不容易的事啊。如果說從小到大她已經忘記了對母親的埋怨,那麽這一次她是真的很生氣。從來沒有人給過她一個可以肆意生活的空間,她現在想靠自己的努力去換取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為什麽要被阻止?為什麽要被說成犯錯誤?

誰說女人必須嫁人才是正途?自己買房自己過,惹誰了我?

男人像股票,選不好隻能血本無歸。

可房子不會背叛、不會欺騙、永遠在原地等著替你遮風避雨。

就在這個時候,房屋中介所中跑進了一個男孩子,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來到顧盼的身邊。

“小磊,你怎麽來了?”顧盼驚呆了。

段磊抹了把汗從懷裏把身份證拿了出來,“姐,老娘已經被我搞定了,她說不再反對你買房了,你把身份證收好了。”

“你怎麽說服老媽的?”顧盼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啊?

“我就說跟老媽說準備出去找工作了,寫文業餘時間寫不在家啃老了。說歸期老媽要是對我有信心了,就不會想著霸占老姐你的錢。姐,你別生老媽的氣,她說的話裏千不對萬不對,可有一句話沒錯。你是我姐,我不再是孩子了,我可以保護你。”

顧盼點點頭,心底湧上一絲絲的暖流,她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足足高兩頭的弟弟,笑的時候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露出兩個小虎牙,可他確實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新房子位置不算好,可離顧盼上班的地方地鐵公交都很方便。雖然已經有將近二十年的房齡,可小區整體環境還是不錯的。小得再也不能小的兩居室,顧盼一個人住足夠了,而且螞蟻雖小五髒俱全,把衛生搞一下,完全不用重新裝修了。

有了房子,顧盼好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沉浸在興奮之中。眼見著窗簾、床罩、鍋碗瓢盆,花瓶、綠植一件件的擺放進來,人雖然累得虛脫了,可是心靈上卻得到了暫時極大的滿足。躺在充滿陽光的床鋪上,她也終於體會到了結束漂泊的感覺。

可躺在她身邊的胡雪蓮整個人卻憔悴的不成樣子。好友買房本來依著她的脾氣必須送一份大禮,可她實在是錢緊,除了出車出力外,連她想買的一套床罩看到價格後也還是放棄了。

人沒錢的時候,友情、愛情、親情上秤後都變成了白菜價。她躺著躺著,不知不覺眼淚就順著眼眶落了下來。

“雪蓮,你沒事吧?”顧盼真害怕了,不會是真得了大夫說的抑鬱症吧?

胡雪蓮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就是難過,我就是沒想過自己這麽努力可是活到三十三歲的時候還是這麽一事無成,處處比不上別人,自己把日子過成這樣!”

“你和張大山兩個外地人一起在新港奮鬥到有車有房,而且還是兩套房,怎麽還有這種想法?”

“我們有房子是因為第一套趕上買房的末班車了。可是為了這兩套不能套現的房子,這些年我就沒過過一天鬆快的日子。現在股市這麽好,身邊有閑錢的人都發財了,可我呢,我一分閑錢都沒有,我隻能把五張信用卡透支了三十萬投進股市裏。”

顧盼猛的坐起來,頭發都嚇得凍住了:“你把五張信用卡透支了三十萬?要是股票跌了怎麽辦?信用卡每個月的利息多高啊?”

胡雪蓮不服氣:“現在的股市就是拚錢,拚錢你懂不懂?隻要你有錢放進去就能賺,放的越多賺的就越多,沒錢的隻能看著別人賺錢,自己夜裏做噩夢!這輪股市最後的結局就是,有錢的越來越有錢,沒錢的以後就越來越沒錢,步步趕不上,徹底淪為社會最底層。”

“可是股市哪有準啊,要是大盤跌了怎麽辦?信用卡套現炒股,你這心跳玩的也太劇烈了。”

胡雪蓮一下子坐起來,抹了把眼淚直接拿起包衝向了門口:“我走了,你自己收拾吧。”

顧盼看著胡雪蓮的背影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一聲今天動地的摔門聲,大小姐人已經沒了影兒了。

這是什麽節奏?

抑鬱狂躁二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