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翰,你的麵子我不能不給。可是話還得說前頭,菜式的品質是我這主題餐吧的命脈。我可以讓你朋友來試試,可也不敢打包票一定就能行!”
一家臨水而立的高檔餐廳裏杜大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認真的品嚐著盤中的食物,“最起碼這道意大利麵的醬包就不如我朋友做的味道好!”
杜青翰這個人一向對待事物是比較客觀的。這樣斷定絕對不是因為顧盼是他的女人,他隻是就事論事。
這裏的老板張敏是杜青翰的大學同學,在國外留學歸來後沒有走進職場而是直接貸款搞了這間主題餐廳。剛開始的時候有兩個合夥人,可後來因為經營上的事情,朋友之間反目成仇,這麽多年來他也遇到過很多更好的機會,可是再也不敢跟任何人推心置腹的合作了,餐廳裏的每一個工作人員都不是隨便招聘招來的,他不是不相信別人,他是再也不想受那刺激了。
“別逗了!”張敏從歐洲呆了五年,自詡美食家一枚,他嘴刁的時候都能刁出花來,後廚的幾員大將,他是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挑選出來,才培養成現在這個水準的?
“不是我自誇,放眼整個新港,能有我這裏大廚水準和品位的,簡直是鳳毛麟角。”說了還不解氣,他一拍桌子所幸直接定論,“不對,根本就是沒有!”
杜青翰眉峰一挑:“比過才知道輸贏,如今可不是閉門當皇帝的時代!我這是在給你機會,拯救你的寶貝餐廳!你這再這麽不溫不火的做下去,估計離關門也不遠了。”
張敏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他一陣咬牙跺腳,然後又笑了起來。也就是杜青翰能把求人這事也求得這麽霸道的。不過他了解杜青翰的為人,這家夥辦事最是靠譜,從來不說廢話,更不會為了利益瞎推薦。哪怕是親爹,杜某人也是就是論事。所以他才能一路隻靠著能力和才華在職場裏披荊斬棘,做到現在這個位置。
這家夥口碑那是相當的好!
“行,哥們!我一定好好會會你介紹的這個頂級大廚。他要真能把我手下這幾元大將比下去!”張敏想了想大手一揮,“他隻要能跟我後廚這幾個人手藝差不多,我就同意錄用她。然後成立部門,專門搞我這主題餐廳的網絡配餐!”
“好!”
張敏看著酷酷的杜大帥,眨巴眨巴眼睛問道:“我說哥們,這是什麽人啊,值得你親自跑來一趟?”
“這你甭管,總之記住!無論她能不能競爭上崗,都不要把我推薦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她。我是為了拯救你的餐廳,不需要你賣我什麽人情,更不需要你嘴沒把門!”
張敏撇撇嘴,“哥們,你放心吧!我肯定在測評時沒有半點人情。”
杜青瀚舉杯:“等我拯救了你的餐廳,你好好請客謝我!”
自大,自戀,自信得無法無天。
不過,他喜歡!
張敏舉杯跟杜青瀚的杯子碰在了一起,心裏暗想,杜青瀚推薦的這個人,他要是不把他的看家本領都炸出來,他就不姓張,他要是真用錄取這麽個人來拯救餐廳,他敏字就倒著寫。
是大神是小鬼,放馬過來,全部殲滅。
顧盼突然接到新港最有名的主題餐廳幸福之城打電話讓她去麵試。
這是神馬情況?她這是撞上狗屎運的節奏嗎?
在撂下電話的一瞬間,某人有了片刻眩暈的感覺,隻覺窗簾上印著的花朵都在陽光下竟相開放了起來。要知道這間主題餐廳在新港已經經營十幾年了,不僅特色親民,而且更以菜肴的味道吸引食客,所以回頭客特別多,一傳十、十傳百,近年甚至成為了新港旅遊項目中不可忽視的景點之一。
顧盼一個連正式烹飪資曆都沒有的菇涼,竟然能被這家明星級的餐廳邀請去麵試,她真覺得好像自己在做夢一樣。上陣之前,美食微信群裏的兄弟姐們都給顧盼鼓氣,幾乎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是顧盼上傳的美食視頻起到了效果,因為那個視頻如今每一集的點擊率都在攀升,百分之百是被慧眼識珠的餐廳老板相中了。
可無論如何,顧盼真心覺得這是老天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看她這麽努力給了自己一次機會,這一次她誌在必得,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幸福之城餐廳坐落在海河之邊。是一座三層的小洋樓。顧盼來新港多年,還是第一次走進這間幸福之城。
久仰大名啊,一進去便感到第一層的裝修特別夢幻,她大大的睜著眼睛,一下子就被迎麵的照片牆吸引住了。照片裏各種秀幸福,直亮瞎了各種單身狗的眼球。不用問,這些照片都是遊客留下的,今年留了照片,以後肯定還想回來看,然後再留照片,在回來消費。二次消費、三次消費的客戶有了,隻要想繼續曬幸福,一輩子都會來這裏消費,老板還真是會做生意。
“您好,我是顧盼,是接到您這裏的電話過來麵試的!
“你是顧盼?”
在顧盼的一番自我介紹下,坐在前台椅子上一位右耳戴著耳環,打扮極為紳士的男子,雙眼正像探照燈一樣,彈無虛發的向她掃射而來。
“是的!”顧盼眨眨眼,第六感來襲,此間氛圍十分的怪異。
“follow me!”
到了二樓的廚房,顧盼一下子便被眼前的大陣仗搞得腳步虛浮、指間發涼。足足有半層樓大的後廚,六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廚師們,麵前都有一個案台,周圍擺著各式的食材,每個人手裏拿著一隻明晃晃的道具,正表情各異的看著顧盼。
最讓顧盼移不開眼睛的是一個胖臉的師傅。他手裏的刀具被太陽反射出一道光,而他笑著的時候一口小白牙也隨之閃閃發光。某人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廚房,可讚歎之餘看著那刀鋒犀利的道具,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大家好!”顧盼同學中規中矩的給各位鞠了一個躬。
六個廚師手裏的鋼刀齊齊的剁在案台上,發出整齊的聲音。在這聲音之中,張敏走過去指著每一個人麵前的食材開始介紹。
“peter,在法國餐飲界工作了十年,他要做的這道菜是三文魚鵝肝醬。這是一道鮮香爽口、風味獨特的頭盤菜。關鍵是刀功,三文魚的魚片要切得極為講究,否則這盤菜就失敗了。”
在張敏說著的時候,peter已經開始切三文魚。魚片薄如宣紙,幾乎隻用了幾十秒的時間,切好的魚片就被卷成了玫瑰花。一共三朵,擺放在盤中生菜卷成的花形旁邊,然後放上鵝肝醬,動作一氣嗬成,所有的時間加在一起也不過是用了幾分鍾而已。
“哇,好棒的刀功!”顧盼看得目瞪口呆,一臉崇拜的看著peter,直恨不得上去找他簽名。
“該你了!”
“我?”
“就是你!”張敏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peter用了兩分十八秒,如果你能在六分鍾之內做好這道菜,然後端給前麵的客人,隻要沒有被投訴,你的歐式菜肴考試就算過了,順利進入下一個考試環節。去洗手換衣服吧!”
幾分鍾活,顧盼挺起胸抬起頭換上了後廚的戰袍,走到案台前,餘光掃過正目光炯炯看著她的peter。
“開始計時!”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顧盼的額頭很快便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絲。她的手也不自覺的有些發抖,好幾次她都感覺鋒利的德國刀差一點就切到了她的指頭。當最後澆上油醋汁的時候,她隻覺得自己都像是要虛脫了一樣。
“六分二十七秒!”。
聽到張敏的冷酷的報時,顧盼甚至聽到了周圍傳來的一陣輕笑聲。她緊張的看著張敏,一個兩分鍾,一個七分鍾,差得確實有些遠。
張敏低頭看著這道三文魚鵝肝醬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而他身旁的peter則更是滿麵高深。
“先端給客人去!”張敏一擺,他身後的一個女侍應生走過來端走了盤子。
“下一個測試是什麽?”緊張之後,顧盼反而鎮定下來了,她跑過去站在張敏的麵前替自己爭取時間,“可不可以先進入下一個環節?”
張敏看看顧盼,不置可否的走到下一個廚師的案台麵前,指著桌上的食材說:“這道是雲吞麵。作為幸福之城的廚師,不僅要會各種西洋菜肴,更要把中國傳統菜式做得爐火純青。大到滿漢全席,小到一碗雲吞麵和一碟灌湯包。不僅要精益求精而且都要做成藝術品。”
顧盼加油!
某女在心底給自己打氣。雲吞麵雖然是家常飯,可是工序卻極為繁複。如今國外都已經把中國的水餃包子和餛飩等食物評選為全球最有營養的食物之一,在高檔餐廳出售也是最正確的決定。隻是這個時候從攪陷到揉麵要全部從頭開始,確實考驗一個廚師的綜合功力。
這一次才藝展示的正是剛才那個胖臉的廚師哥哥,這個家夥看來是天生的笑臉,從頭笑到尾,可是手上的功夫卻沒給顧盼留有一絲的餘地。
麵團在胖哥哥的手裏被捏搓得出神入化,隻見他用兩手先將麵團提起來用力一扯,隨即被拉長的麵團像猴皮筋一樣迅速在案台上彈了一下,然後他雙臂一伸,用右手將麵團的兩頭捏住提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入折處,略加彈動將麵條分開,兩手徐徐的向外扯,再用左手無名指、小指將麵條的中間掛住。
再往下,麵條便開始化腐朽為神奇,在陽光下被胖哥哥從左手交到右手,再從右手交到左手,最後衝到頭頂,麵條均勻的被拉成了絲網一樣,如此反複十幾次後,簪頭一樣的麵絲便被投進了滾開的水裏。而與此同時,胖哥哥旁邊的另一位廚師雲吞的餡不僅已經拌好了,連雲吞都已經成型。
餡的主料是龍蝦和豬肉。顧盼專業的看到這個蝦肉去殼後沒有攪拌成泥狀而是用一塊一塊完好的蝦塊,她心裏不由讚歎,這樣雖然麻煩,可是口感卻是極好的,這家餐廳能這麽多年依然生意興隆,老板確實是在用心經營。
雲吞稍後入鍋,高湯中放入魚幹兒,蝦子、蝦殼、豬骨和幾根碧綠的青菜,不多時一碗香氣四溢的餛飩麵做成了,整個過程完美得無可挑剔。
等顧盼也獨立的再做出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餛飩麵的時候,她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了。從每個專業廚師的臉上,她已經明顯的知道幸福之城根本就不需要廚師。而餐廳的老板需要的是比這些人廚藝更加精湛的人。她就算再有手藝,但和後廚這些餐飲專家相比,也是毫無勝算。
張敏用勺子舀起顧盼做的一顆雲吞放在嘴裏嚐了一下,蹙眉看著她,臉上依舊是十分複雜的樣子。顧盼心底哀嚎一聲,覺得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走吧,去看看樓下客人對你那份三文魚鵝肝醬的評價。”
“接下來的菜式還要不要試一下?”六個廚師啊,還有四個沒有pk呢,她或許還有機會。
張敏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還有必要嗎?”
顧盼用力的點了點頭。
“可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了。我說了幸福之城從來就不缺做菜好的廚師。”
顧盼疑惑的皺起眉,他什麽時候說過了,不缺為什麽要讓她來麵試?張敏看了一眼碗裏的雲吞麵,這個丫頭的手藝還挺讓他意外的。peter做這道法式冷盤已經做過不下千次了,動作當然嫻熟。大肥做餛飩麵一天最少要做幾十碗。而這個沒有經過專門訓練的顧盼也能把兩種食物做出這樣的水準,也著實讓他刮目相看,至少說明她的廚藝並不比這些人差。
隻是,那又怎麽樣?
走到樓下的時候,那對叫三文魚鵝肝醬的年輕的情侶已經結過帳準備離開了。顧盼聽到男孩子正在對侍應生說:“這道冷盤還不錯,一樣美味,希望幸福之城的菜肴能永遠給大家帶來幸福的滋味哦!”她聽得提心吊膽,聽到這裏才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眼巴巴的看著張敏。
見年輕的情侶攜手離去,張敏優哉遊哉的坐到前台的位置上說:“顧小姐,很抱歉你沒有通過我們的招聘測試。”
拯救他的餐廳?杜青翰開什麽玩笑?
顧盼早就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可真從張老板口中聽到這個慘烈的結局,她的眼圈還是紅了。那種剛剛夠到夢想的翅膀然後又被狠狠從雲端推下來的感覺真有種粉身碎骨的痛,痛不欲生!
“張先生,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張敏輕輕的笑了一下,“機會?顧小姐這個年紀了怎麽還如此的天真?如今這個年代怎麽可能有人還會無緣無故給別人機會?能做到不順手堵路就不錯了,你沒能達到我的要求,對我的餐廳毫無幫助,我為什麽要白給你工作機會?我有病,還是你有病?”
顧盼鬧了一個大紅臉。
張敏事故的笑了笑,要不是杜青翰給你引薦一下,你連走進幸福之城後廚的機會都沒有。當然這句話張敏不能對顧盼說,隻是當初杜青翰引薦後對這個姑娘的興趣點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他這會兒完全不想再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顧盼張張嘴,笨笨的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明白的。在如今這個時代裏,人們不願再去相信什麽叫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大都喜歡等價交換、一碼是一碼。就像買東西用支付寶一樣,考驗不到你的全部真情,就別想見到我的半點真意。看不到你立竿見影的價值,沒有人會想要給你機會。別說是一份工作,哪怕是愛情和婚姻也一樣如此。
不是不愛、不是不珍惜,不是不肯付出,隻是要驗貨後到才肯付款,才會向你敞開真心。所以,她一直是願意做別人眼中那個肯吃虧,肯先付出的傻瓜。
隻是,傻瓜這個時候多麽期盼能有一個好用的大腦和一條靈巧的舌頭啊。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男人高亢的吼聲響起,劃破了餐廳悠揚的樂曲,像個炮仗一樣爆炸了。
“王美君我告訴你,你別給我犯渾。你再敢說我媽一個字試試,我現在就抽你信不信?”
“李剛我就知道你帶我這來根本就沒安好心?什麽來這兒找幸福?我看你就是來找倒黴的!什麽狗屁騙人的餐廳?當年你就是在這兒騙的我,今天還想騙老娘一次,做夢!你跟這餐廳老板合起夥來騙我。騙子,騙子,一群騙子。”
張敏暈了,他連這小夥子是誰都不知道。
“我當年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在這兒跟你留照片秀幸福。自從娶了你之後我就沒痛快過一天。今天我還就告訴你了,我媽永遠是我媽,你把她擠兌的都跑我姐家住了,你害得我兒子小升初一門交白卷,今天咱們就在這兒散夥。”
“散夥就散夥,今天走出這破飯店,誰不離婚誰是誰孫子!”
丈夫哐哐的敲起桌子來:“服務員,來碗散夥飯!”
頓時,所有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這裏。整個餐廳裏幸福的格調全毀,在這對夫妻間怒罵聲與詛咒聲中好像成了婚姻的墳場。
兩個侍應生趕忙跑過去,百般勸解,又送酒來又送菜,可越是這樣夫妻兩個人的火氣越是大。邪火發不出來,更加遷怒餐廳,尤其是妻子這個時候完全化身一頭母獅,開始摔碟子摔碗。
顧盼站在一旁很容易從夫妻兩兒與侍應生的對話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來這對夫妻感情一直還不錯,當年丈夫和妻子來這裏,留過照片秀過幸福。今天他們再次來到幸福之城,本來是哄著老婆調解婆媳矛盾的,卻不想兩個人話不投機,越說越離題,最後竟然大打出手直接奔著離婚去了。
張敏在一旁糾結的皺起了眉頭,嘖嘖的兩聲歎惜。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七對了,如今的情侶、夫妻們貌似都一個個肚子揣著炸藥一樣,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的煩心事,在幸福之城裏幸福沒找到,直接反目成仇了。
再這麽發展下去,這餐廳的主題真得變了。不能叫幸福之城,幹脆改叫鬥獸場吧。
今天這對兒不知道會怎麽發展,之前一對小情侶因為彩禮的問題,意見不一致,兩人直接把牆上的相框一個個都給砸了,晦氣了好幾天。真不知道麵前這對兒又要鬧成哪樣兒?
眼見著幸福之城中的暴戾之氣一日比一日嚴重,也邪了門了,中國人咱都有話好好說行嗎?小夫妻們咱日子都好好過不行嗎?
顧盼也看出了張敏的煩惱,她身上的廚師製服還沒有換下去,想了想直接走到了這對打架的夫妻麵前。
“兩位先不要生氣。我們餐廳確實有你們需要的菜品,不過你們能不能誰先冷靜一下告訴我詳細的事情經過,我好用心去後廚為你們準備,我保證會令你們滿意。”
王美君忍不住先哭了出來。顧盼細心體貼的去幫這個姐姐擦眼淚,可是對方的眼淚卻因此流得更凶了。大概足足哭訴了半個多小時,所有人都把夫妻兩個執意離婚的原因搞清楚了。丈夫在一旁不住的歎氣,妻子哭得聲淚俱下。
問題的源頭其實不過是婆媳關係不和。爆發點就是孩子麵臨小升初考試,丈夫和妻子工作本來都很忙,為了發展家庭經濟,妻子又做了微商,有時間就得采購、發貨,根本沒有時間顧及孩子,這才把奶奶從老家接來照顧兒子。可是很快婆媳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便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迅速升級,家裏一日一日變得雞飛狗跳,最後婆婆直接回老家了,發誓再也不回來,可是孩子也徹底沒人管了。
正處在叛逆期的少年每天天黑下學回家,家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了,隻能自己去外麵買飯吃。漸漸後來就不回家了,下學出去打遊戲。後來更發展到白天也曠課,老師找到了家長幾次,可是婆媳之間誰也不服軟,直到孩子最後升學考試交了白卷,整個家才被震撼到了。
“你說是不是那個老妖婆毀了我兒子,毀了整個家,自從她來了之後就天天作,這下終於稱心如意了。”
丈夫嗷一嗓子又站起來這回真準備抽老婆。顧盼及時的張開雙臂護住妻子說,“二位息怒,息怒。”
丈夫咬牙切齒的說:“你一個女人,不照顧孩子不照顧家,做什麽微商賣什麽狗屁化妝品,整個一個不務正業。我媽來看孩子你還挑三揀四,就你這樣的媳婦,誰娶了誰倒了八輩子黴,我瞎眼才找了你。兒子都是你害的。”
這下妻子也立馬竄了起來:“我做微商怎麽了?我要是不做微商,你兒子結婚的房子什麽時候能買的上?”
顧盼插了一句道:“姐姐,孩子不才上小學嗎?他離結婚還早著了吧?”
李美君這個時候已經像瘋了一樣完全喪失了理智,“早?以後的房價誰知道多收錢一平米,誰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賺到錢,我能不現在有機會就往上衝嗎?”
“姐姐,您喝點水,別太激動了!”
王美君推開顧盼,隻瞪著李剛說:“人家兒子同學家都住大房子,父母都開好幾十萬的車子,每次學校組織什麽活動,我坐在家長堆裏就特別覺得對不起孩子。我也想什麽都不做隻照顧孩子生活,輔導孩子學習,可是我能嗎?我有那個條件嗎?誰能體諒我一個做母親的心呢?”
丈夫李剛的怒火熄滅了一半,這個時候完全沉默了。
王美君哽咽著說:“看著胡雪蓮和張大山兩口子孩子還沒有呢,人家早就有兩套房了,你活了快四十歲還一家三代擠在一間小房子裏呢?我不想讓我兒子以後像你一樣不上不下,不高不低,走到哪都被忽視,從來就沒人拿你當過菜。你懂不懂現如今是有錢就有尊重,有錢就有一切,我不奮鬥我兒子就會被人瞧不起。”
“那孩子現在考試交白卷就被人看得起了?”丈夫的火又被勾了起來。
顧盼這個時候也徹底淩亂了,這對夫妻竟然是胡雪蓮和張大山的好朋友。難怪連說話的調調都是一樣的。她趕忙說:“二位,二位!無論怎麽樣等吃了我們餐廳的鎮店之寶再說吧。”
兩個人頂牛一樣互相瞪眼,好半天才重新落座。李剛也激動得渾身哆嗦。王美君又開始哭。整個餐廳裏幸福的滋味全部消失,處處彌漫著消極的氛圍。有剛來的客人歡喜而來敗興而去,放下菜譜就離開了。漸漸的很多客人也紛紛提前結帳,不歡而散。張敏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黑。留下來的每個人也覺得所有牆壁照片上幸福的笑臉特別的諷刺。
顧盼等兩個人稍微平靜了一點,體貼的拿起水壺給夫妻兩人續了水說,“涉及到孩子,我多說兩句,二位可別嫌羅嗦。孩子這次沒考好,上了初中後好好學習,家長盯緊點兒,也未必不能成才。隻是如果你們真的離婚了,那孩子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說完,她也不再廢話了,扭身自顧的朝著二樓的後廚走去。張敏見顧盼連看自己一眼都沒有,他之前的傲氣也收斂了不少,麻溜的跟了過去。
二樓的後廚中,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顧盼。這個時候她所有的心思全在手中製作的食物之上,已經完全忘記了其他。父母就是在她念小學的時候離婚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生活在破碎家庭中的小孩會是有多麽的無助。而且與自己父母不同的是,樓下的這對夫妻沒有任何原則上的問題,隻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毀了一個家、毀了一個孩子的童年,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去挽留這場即將逝去的幸福。
“奶油!”顧盼麵色凝重的向peter吩咐,這個時候她顧不上看任何人的臉色了,她在爭取時間一分一秒的時間,說不定下一秒樓下的兩個人就負氣離開了。
“再加一個雞蛋!”顧盼接過攪拌好的蛋液,然後用勺子舀了一點咖啡粉放在嘴裏,“味道不對,我要的是苦咖啡,趕緊給我換掉!”
Peter要瘋了,可去看張敏的臉色,發現大boss正示意他趕緊配合,隻得咬牙去換咖啡。而其他的幾個人,顧盼也沒讓他們幹看著。她手裏做著的是一道甜品,為了節省時間,她給每一個人都安排的任務。
此時,顧盼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任人挑選的小白菜,她好像女王一樣,渾身充滿了霸氣,認真的表情,一絲不苟的動作,更讓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服從。
十分鍾之後,顧盼端著一個小盤子重新走回到了一樓大廳李剛和王美君的麵前,然後把手裏剛剛完成的蛋糕遞了過去。
“這就是我們幸福之城的鎮店之寶,二位嚐嚐看。”
王美君的眼睛已經腫成了爛桃,哽咽著拿著小勺子挖了一口碟子裏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蛋糕,可隻咬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怎麽是苦的?”可這樣說了一句,她就自嘲的笑了一下說,“我現在吃什麽都是苦的,不是蛋糕的問題,是我自己心裏苦,算了不吃了!”說著,她就要走人。
旁邊的李剛臉色也更加灰敗,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站起來準備去結帳。整個餐廳裏所有的客人也都同時感到了無盡的失望。
顧盼再次攔住他們,對著王美君說:“你現在的感覺是對的,任何人家裏發生了這種事情,都會心灰意冷。吵也吵過了,發泄也發泄過了,可是真的必須離婚嗎?到時候孩子就能變好了嗎?孩子的奶奶再不好,也比外麵的保姆強啊,你沒聽新聞上說過很多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情?”
這個時候丈夫李剛明顯對顧盼的一番言論十分讚成,他重新坐下來說:“你說的太對了。我媽是有不少缺點,可她是真疼這個孫子,在家的時候,每天晚飯最少四菜一湯,孩子也都早早的回家,至少回家後能感到溫暖啊,哪像現在一樣,兜裏裝著錢,家裏永遠黑著燈,連個鬼影都沒有。”
顧盼趕緊把碟子裏的蛋糕一分為二分給夫妻兩個人,溫和的笑著說:“這個鎮店之寶你們還是繼續吃完吧,吃完之後或許就有別的想法了,它真的很神奇呢!”
夫妻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樣,終於神情複雜的重新坐下,半信半疑的品嚐著碟子裏的蛋糕,一點點的吃了起來。
顧盼來看妻子艱難的咀嚼,她輕聲說:“其實你剛才嚐出的味道也是正確的,不是因為你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蛋糕的外皮確實是苦的,我用的是苦咖啡,很苦很苦的那種!”
說到這裏,妻子猛的睜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顧盼笑著說:“怎麽樣,裏麵的奶油很甜吧?沒錯,就是要把苦澀的外皮吃進嘴巴才能嚐到裏麵甜甜的奶油!美女,別再生氣了!其實都不是什麽解決不了的大矛盾,改變不了別人,改變自己,幸福就會繼續哦!”
妻子王美君的眼圈紅了。一旁的丈夫李剛這個時候吃得一嘴奶油,滿臉複雜表情的說:“你們這鎮店之寶叫什麽名字?還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所有客人的目光都不知第幾次的再次投向了顧盼。不遠處的張敏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耳朵動了幾下,等著顧盼的下文。
“這道甜品的名字叫……”顧盼一時語塞,想了想忽然福靈心至,一眨眼說,“與幸福握手言和。”
“與幸福握手言和?”夫妻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其實放下身段去求奶奶來照顧孫子真有這麽難嗎?”顧盼慢吞吞的說道,“姐姐,你這麽有能力,怎麽可能說服不了一個真心疼愛孫子的老人呢?我想還是你沒有說服自己,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跟自己和家庭的幸福過不去呢?”
生活就是要吞掉苦澀,才能享受甘甜。不要太計較,不用太過精明,永遠不要在敞開心扉前就已經要求對方給予相同的回報。放下固執,放下倔強。改變不了別人就隻能改變自己。
生活其實用心良苦,等待我們與幸福握手言和!
一個小時之後,顧盼出現在張敏的總經理辦公室中。她不敢置信的瞪著大boss說:“基本工資一萬五,還不包括獎金,不用試用期直接上崗?”
張敏一攤手說:“如果你不滿意,待遇我們可以再談。而且我想告訴你,我們員工的保險福利都是按照全市最高比例繳存的,除了每個月的工資獎金外,還享有比其他公司都要高上很多的保險福利。這樣加在一起,數目很客觀的。不過如果你還是不滿意,可以告訴我你的想法是要多少工資?”
顧盼受寵若驚、老實巴交的回答說:“我之前在公司裏做了好多年,基本工資才6000,加上各種獎金也才8000塊,這也太多了吧!”
張敏哈哈一笑:“請一個新手廚師是有點高,可是請一個能講金句的廚師卻一點也不高。明天開始上崗,有沒有問題?”
“沒,沒有問題!”顧盼結巴了。
她第一時間給杜青翰發了短信,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裏,老天爺又給了她一次驚喜。杜青翰竟然給她回了短信。隻有兩個字:恭喜,可顧盼卻忍不住喜極而泣。把這個好消息發出去,美食的微信群裏的兄弟姐妹頓時一片喜大普奔。
走在新港的街頭,顧盼把手裏的皮包一次次的扔到天上。她相信,這個時候沒有人能感同身受的體會到她此刻是有多麽的高興,沒有人知道這份工作對她的意義又是什麽。這不僅是一份在她走投無路時雪中送炭的工作,更是標誌著她顧盼開啟了整個人生全新的起點。她可以自己養房子了,可以讓身邊的所有人不再替自己擔心,更能充滿信心的去爭取自己的幸福。沒錯,從今天起她可以做到真真正正去全力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晚上九點新港的街頭,一隻高齡28歲的胖姑娘在路邊哭成了狗。路人紛紛回頭,表情冷漠卻忍不住眼神裏透著八卦看笑話的激動。
你說她是被搶了吧?
你說她是失戀了吧?
那她為什麽哭著哭著還笑呢?
這就是一個受了刺激的神經病,鑒定完畢。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大頓,顧盼此時神清氣爽,心曠神怡,抹了抹沒有搽粉的臉蛋,然後她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頑皮得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可是走著走著,她猛的停住了腳步,見鬼一樣看著前方。
一輛寶馬車停在路邊,杜先生手裏搭著西服瀟瀟灑灑的靠在車子上,眼帶笑意的看著她,明顯已經看戲看了好一會兒了。
顧盼頓時一陣惡向膽邊聲,這個時候她出現在杜某人麵前的樣子明明就該是金光閃閃的高大形象,可怎麽又一次狼狽兮兮的樣子被他給看到了呢?
杜青翰最近出現自己周圍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吧?瞧他那樣子,分明就是在觀賞自己家的一隻小胖狗傻乎乎的樣子,徹底被娛樂的模樣。可是自己看錯了嗎?杜先生正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一直就走到了顧盼的身邊。
“你說你是大人還是小孩兒,當個廚子還能美得哭鼻子!”
“我知道,在你這種合資銀行大行長的眼裏,當個廚子也不是什麽值得光榮的職業,可是確實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行,你喜歡就好!”
“那你喜歡嗎?”顧盼堅定的看著杜青翰,把自己定在原地,固執得不肯向前走。她不敢再問杜青翰愛不愛她,或許有一點喜歡,這個時候就能讓她對這分感情勇往直前。
杜青翰沒有回應,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一下。顧盼的嘴角**了一下,雖然早就已經心知肚明可還是會忍不住失望。可就在下一秒,杜先生低下頭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是杜先生第一次在街上,在大廳廣眾之下親吻顧盼,之前他們交集的地方隻有在他家中的方寸之地。他們從來沒有做過普通情侶做過的很多事情。她頓時大腦缺氧了,隻需三秒鍾的時間,她感覺自己已經被完全的融化,雙手緊緊的抱住了杜先生的,完全投入在了他的懷抱之中。
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顧盼仍舊伏在他的懷中,“杜青翰,你喜歡我的新職業?”
“在我眼裏你隻有一個職業,就是我老婆。”
方媚兒穿著黃色小洋裝,一頭大波浪的卷發配上精致的妝容,從對麵辦公室的玻璃窗裏看到她的角度,正是最完美的造型。
“阿嚏!”楚帥陽打了個噴嚏走過來,繞到格子間的擋板前皺著眉頭看著她。
“楚助理有何賜教?”
楚帥陽不說話,仍舊滿麵高深。
“哎我說,你要是沒事別擋這兒行嗎?趕緊的,趕緊的讓開點兒!”方媚兒眼睛瞟著杜青翰辦公室的大門,又急又氣。
“怎麽著?還在這兒跟杜帥送秋天的菠菜呢,就你這渾身的脂粉氣,越來越不像良家婦女的庸俗氣質,省省吧!”
方媚兒直接就跳了起來:“我這是昨天新買的Dior最新款的小洋裝,Dior粉紅魅惑限量版的香水,我這打扮不像良家婦女,我這氣質庸俗,你長眼睛沒有?”這身行頭連帶做頭發花了她兩個月工資,這不是往人家心尖上捅刀子嗎?
“知道你這麽努力也沒能讓杜帥心動是為什麽嗎?”
這回輪到了方媚兒不說話,臉色難看的看著楚帥陽。肯定是杜帥的眼光高唄,不過她會努力的。
“因為杜帥要結婚了,人家跟自己老婆每天雙宿雙飛、情比金堅,自然你這等小妖兒沒法入了杜帥的法眼。”楚帥陽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不是不難受。可是為了自己心愛女人的幸福,他隻能化身孫悟空,掃清顧盼與杜青翰修正果之路上的一切妖魔鬼怪。
“你胡說,杜帥不是已經解除婚約了嗎?杜老夫人親口說的。”
“哎喲!”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服不行,還沒怎麽著了,這就直接能打入敵軍內部了,“離婚還能複婚了,分手就不能複合啊?人家兩口子分分合合這叫情趣,您了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方媚兒委屈得都要哭了,這得是受了多大的打擊了啊?
本來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可偏偏知道了他單身的消息。剛剛憧憬天堂的美景,又被人一錘悶棍砸進了地獄,而那個掄大錘的人就是麵前這個可惡的家夥。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又不是你結婚,你高興什麽?神經病!”
楚帥陽麵上一窒,轉瞬臉上便又浮現出了嘲諷的笑容:“怎麽不信?不信你自己去問問杜帥啊?好姑娘,暗戀不是你的錯,可以暗戀人家的老公,對有婦之夫還存在什麽不該有的念頭就不好了吧?”
“問就問!”方媚兒把手裏的小鏡子扔到桌上,扭著三寸的高跟鞋就往裏走,可是走著走著卻又實在是沒有勇氣,她轉過身來對楚帥陽紅了眼圈,“杜帥要娶的是什麽樣的女人呢?”
“是!”楚帥陽本來皺緊的眉頭重新舒展起來,“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人。”說完,他無奈的聳聳肩走進了杜青瀚的辦公室。
方媚兒站在原地,很快就聽到了辦公室內杜青瀚清朗的笑聲。無論楚帥陽說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杜帥最近臉上越來越隱藏不住的笑容卻是真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讓一個高冷的男人變成這樣,她十分好奇,也特別不甘心。
後天就是副行長公投的日子了,楚帥陽今天要來說的是後天散會後的那個銀行晚宴的事宜。杜大帥今天心情十分不錯,難得的對楚帥陽笑了好幾回,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本來非常融洽。可是隨之一股濃鬱的飯香襲來,楚帥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正是午飯時間,杜青翰變戲法一般的拿出一隻便當盒子,然後輕輕的打開了蓋子。色香味俱全的愛心午餐就**裸的映入了某人的眼底。
兩顆紅豔豔的桃心在楚帥陽的眼眶裏凸凸的閃爍著。酸辣回國三文魚、醬汁炒蘑菇、豆腐甘藍、牛肝菌燜米飯。暴君的午餐要不要太豐盛啊?心裏一酸,便是鋪天蓋地的思念滿滿的襲來。
“算了,不用分我一半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杜青瀚夾起一塊豆腐放在嘴裏,津津有味的咀嚼著,眉峰一挑臉上流露出淡淡的清傲之色:“我有說要分你?”
楚帥陽嘴角一抽,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這個時候他竟然一點想要和杜大帥調侃的感覺都沒有。相反他感受到了這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苦澀。原來已經做好了祝福的準備,並且已經走在祝她幸福的路上了,可連他都沒有想到隻是熟悉的飯香就已經讓他滿心煎熬,那麽真正看到她的人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看來守護者的角色還真是苦逼,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隻能繼續修煉吧!現在他隻是道行不夠,一切總會過去的。
當年在致遠銀行他結識了上司杜青瀚,從杜大帥的身上真正看到了一個靠自己奮鬥在職場上受到眾人尊重的正麵榜樣。
隨著日益了解的深入,他這個小兄弟對杜大帥的敬佩之情也如滔滔江水連綿不休,成了他20幾年中第一個真心佩服的人。他自己從小在四老長輩溺愛下長大,即便是父母也因為老人無法對他嚴厲管教,若是以前誰敢批評他,早就被他還擊得七葷八素。可是對工作一絲不苟的杜青瀚,對他要求簡直嚴厲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冷酷無情。
但也就是這樣,楚帥陽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成了在工作中能夠獨當一麵的後起之秀,甚至當上了獨立大部門的主管。
曾幾何時他甚至此生唯獨對杜大帥有了一種受虐情結,表麵稱杜青瀚為暴君,可是私下裏幾日不見杜大帥發怒,他就覺得自己沒了進步的方向。
一個是他喜歡的女人,一個是他崇拜的哥們,他絕壁應該祝福他們。
下午四點多鍾,顧盼從‘幸福之城’提前下班的時候給杜青翰打了一個電話。她不確定他會不會接,但是因為涉及到杜秉嚴生日禮物的事情,她必須得征求一下某人的意見。畢竟明天就是的生日的正日子了。到今天杜先生也沒提起,八成是忘記了,即便是再想起來估計也沒時間買禮物了,所以她特意請了幾個小時的假,去辦這件大事。
連續打了兩個電話也沒有接,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才被某人回了過來,她把事情說了一下,聽筒裏的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卻突然說:“東西別買了,你七點的時候來一下凱悅飯店。”
“幹什麽?”
顧盼有點懵,當從電話裏知道原來今天是杜青翰競選副行長的日子,而他是讓她作為家屬的身份,去參加他們銀行的慶祝酒會。
“你怎麽現在才跟我說?”有沒有搞錯隻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有空就來,沒空就忙你的,又不是什麽大事!”
從沒見這也的人!顧盼深吸了一口氣,明顯如果杜青翰不是聽說自己已經請假了,就不會告訴她酒會這檔事了。
“需要穿很正式的衣服嗎?”
“不用那麽麻煩,隻要不穿牛仔褲就行,你平時的衣服都可以。”說完,聽筒裏傳來雷鳴般的掌聲,然後杜青翰的電話也掛掉了。
顧盼撫了撫額頭,最後還是決定去參加這個酒會。可是衣服行頭也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杜青翰之所以在電話裏說得那麽輕描淡寫,想想也知道那是因為他完全對她的外貌沒有任何的期待。可自己身上這套衣服,雖然不是牛仔係列,可也太過休閑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本著對酒會舉辦方的尊重,她決定去買一套新衣服。
‘幸福之城’不遠處就是步行街,她連續進了兩個品牌店都沒有找到適合的衣服。迎著陽光看到對麵街上有一家中式旗袍的品牌店,之前在‘幸福之城’的時尚雜誌上有過介紹,好像很多衣服都獲過什麽大獎。以前胡雪蓮說過她這種珠圓玉潤的身材穿旗袍應該會好看,這會兒她突然心裏一動,舉步向前走去。
“歡迎光臨!”導購小姐身上的衣服就吸引了顧盼。旗袍很美但是經過改良後非常的生活話。即便是隨意穿在街上也不會覺得紮眼誇張,古風古韻的調調,讓顧盼非常喜歡。其實小的時候,楊嬌芬是很喜歡刺繡的,她小時候有很多媽媽繡給她的小衣服,傳出去總是能得到街坊鄰居的誇獎。而且她還記得老媽有一件結婚時的旗袍,桃紅色的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小姐,這件中式晚禮服真是太適合您了,您幹脆來給我們店做形象代言人好了。”
隨著導購小姐的笑聲,顧盼收回了思緒。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短發美女剛從試衣間裏走出來,身上穿在一件紅裙黑衣的中式禮服。完美的身材,白皙優美的長頸讓她的背影看起來高貴又迷人。當這個女人轉身的一刹那,顧盼更是徹底的驚呆了。這個女人她是見過的,隻是比起當日的匆匆一瞥,今天她畫了精致的妝容,讓整個人看起來漂亮得不可方物,仿佛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而女人的目光也正向顧盼掃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盼覺得這道目光中充滿了挑釁和敵意。
致遠銀行的行慶格外的盛大,除了銀行各路高層以及總行的領導之外,整個新港市的商界名流和一些政府官員也出席。顧盼剛走到簽到處就被兩個帶著致遠銀行工牌的小夥子給客氣的攔住了。
“小姐,麻煩您出示一下邀請函,謝謝!”
顧盼張張嘴,這才想起來杜青翰根本就沒提這些瑣碎的事情,隻是一通電話讓她奉旨前來。
“你們等一下!”她總不能站在這裏跟人家說我是誰誰誰的家屬吧?她掏出手機著急忙慌的撥了出去,可是很久對方都沒有接聽。杜大帥這個時候難道已經忘了她要來的這件事了?像他這種高級管理人才怎麽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唯一的解釋隻能說他確實是沒太上心。
“是杜青翰讓我來參加行慶的,他的電話現在打不通,你們可不可以幫忙聯係一下他?”顧盼沒辦法了,隻能實話實話。
一聽到杜青翰這個名字,兩個小夥子馬上對視了一眼,旁邊一個穿著製服的美女也趕忙過來對顧盼親切的說,“小姐,您現在這裏坐一下,我給您倒杯飲料。
“謝謝!”顧盼示意不喝東西了,默默的站到一旁給別人讓出了位置。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之久,簽到處的賓客越來越少了,最後隻剩下一條空****的長廊,而會場裏麵已經傳來了司儀講話的聲音。獨自坐在等候區沙發上的顧盼這個時候就顯得異常的尷尬。
“對不起啊!杜行的電話沒人接,請問您是……”製服美女又折了回來,親切的笑容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疑惑。
“我是杜行的未婚妻!”杜行?顧盼咀嚼著這兩個字,有點發傻。
“哦?”製服美女頓時臉上的笑容又親切的幾分,看著顧盼幾乎要把臉笑出了花兒來。而簽到處的另外幾個小夥子和姑娘們,也都齊刷刷的看向顧盼,臉上完全是一副震驚的表情。顧盼看著越來越歸於寂靜的長廊,真心有些欲哭無淚了。
“顧盼姐!”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清脆、嬌柔的女聲出現在了走廊上,方媚兒穿著寶石藍的小禮服出現在了大家的麵前,自來熟的走過來挽起了顧盼的手:“杜行也真是的,這麽重要的日子不親自帶你來也就算了,連請柬都沒拿給你,你看看,回頭我替你找他算賬去。”
“方媚兒,你還是帶顧小姐趕緊進去吧!”製服美女眼底閃過一絲震驚,眉頭皺了皺,看著方媚兒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起來。
顧盼的手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方媚兒?
這個名字、這個聲音她不會聽錯和記錯。杜青翰的女秘書,一直勞心勞力的代替杜先生籌備婚禮,遊走於杜青翰辦公室和父母家中,深得劉玉蘭的好評。即便是她再慢半拍,也通過種種跡象能知道這個女人對杜青翰一直虎視眈眈。
“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顧盼抽回自己的手,毫不客氣的沉下了臉來。
空****的走廊裏,方媚兒的鞋跟聲格外的清晰。看到顧盼對她沒有熱情的樣子,這個時候她也是豁出去了。自從那天知道了杜青翰要結婚的消息,她幾乎就是在崩潰下度過的。她以前沒有見過顧盼,隻是通過電話和發過郵件。如今真正見到了顧盼這個人,看到她以杜青翰未婚妻的身份來參加行慶,她真想拿炸藥炸了會場。
“有時我也挺奇怪的。杜行在工作中是那麽一絲不苟、精益求精的男人。可是自己的婚禮不上心,未婚妻來會場連請柬都不發,顧盼姐,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的轉彎處,不遠處就是會場,而這裏空無一人。顧盼停住了腳步。方媚兒也不再掩飾眼底的挑釁。都到這個時候了,她能忍了這麽久已經是奇跡,這個未婚妻看上去也不比自己漂亮啊,也不比自己聰明啊,憑什麽就能讓杜行那麽好的男人娶了她?
“你猜我會不會告訴杜青翰,是你故意晾著我在簽到處半個多小時?”
方媚兒慌亂的咬了一下嘴唇,梗著脖子說:“我故意的?明明是杜行……”
“明明是青翰派你來簽到處等我,然後你故意陰奉陽違!”顧盼神色很淡定,口氣比神色更淡定,“你也知道青翰對工作一絲不苟,可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明顯是已經不適合他秘書這個崗位了。”
方媚兒臉上的慌亂之前頓時更了甚了。她確實害怕,杜大帥在工作中的嚴謹態度讓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害怕,可是這個時候她突然就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那麽好的男人憑什麽就不是自己的,她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方媚兒也是豁出去了,“人家父母根本就看不上你,還不是死纏爛打的追著杜行才有今天?別以為杜行肯娶你就是因為喜歡你,因為愛你。就憑你能坐多久杜太太這個位置還說不準呢。杜行這個男人我太了解了,他那麽優秀怎麽可能愛上你這樣的女人?我這不知道你是從哪來的自信!”
“你明天會被辭退!”顧盼隻留下這一句,便頭也不回的先走了。
“你……”
方媚兒不敢置信的看著顧盼挺直的背影。以前劉玉蘭不是說這個兒媳婦唯一還能要的理由就是老實窩囊嗎?怎麽會這樣?
顧盼不想因為方媚兒的事情影響自己此時的心情。她慢慢的走進會場,就在剛剛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忽然間會場內掌聲雷動。一個西裝筆挺的偉岸男子闊步走向主席台,在萬眾矚目下,他很快就自信從容的站在了台上,開始講話。顧盼忽然覺得有些耳鳴,眼前隻覺得有無數的燈光閃爍。明明是最最熟悉的人,可為什麽這一刻卻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原來今天不是簡單的行慶,而是杜青翰正式被任命為致遠銀行副行長的日子。一個隻有30歲出頭的副行長,在整個致遠銀行的發展史上從未有過。顧盼一直就知道杜青翰是一個極為出色的男人,可是這一刻她仿佛才真正知道他是有多麽的光芒萬丈、萬人敬仰。
一時間,她心裏各種感覺湧入了心頭,和很多一個女人一樣,她對自己的丈夫感情裏是帶著崇拜的,有驕傲卻也有著一份慶幸。還好她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否則一個任何追求都沒有的女人如何能配得上這麽好的他?
各位領導的講話持續了不短的時間,當周圍響起了悠揚的音樂時,顧盼這才回過神兒來,而自己的一隻手突然已經被人握住了。她愣了一下,發現杜青翰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來了?”男人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顧盼的心突然漏跳了幾拍。
“嗯!”他的手很暖,那種感覺漸漸的從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心裏。
“穿成這個樣子?”杜青翰第一次見顧盼穿旗袍,眼底不知不覺就有了笑意。顧盼頓時有氣結莫非在他的眼底自己是醜人多作怪嗎?
“怎麽了,不好看啊?”
看著顧盼氣鼓鼓的樣子,杜青翰的笑容更深了,隨之臉上也流露出了幾絲茫然的表情,輕咳了一聲說:“就是有些不習慣!”
顧盼撇撇嘴,多少還是有些失望。她抬起頭向四周望去,原來行慶已經進入到了酒會環節。四麵的賓客已經開始拿著酒杯寒暄。杜青翰是今天的風雲人物,自然很快周圍就圍過來很多人,而自己也被這些人與杜青翰分開了距離。
顧盼用眼睛掃了一下,隻見杜青翰沒有太關注誰,隻是簡單的應酬了幾句,然後拿過侍應生手裏托盤中的酒杯迎著一個男人的腳步走了過去。
“卓凡,好久沒見啊!”
顧盼漸漸聽不到兩個人在說些什麽了,可是隨著杜青翰的手勢,她看到拿過叫卓凡的英俊男人正朝著杜青翰所知的方向向自己看來。而那個男人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然後她便看到杜青翰和這個叫卓凡的男人一起向前走來。
顧盼其實這個時候對這個叫卓凡的男人也有了幾分好奇。因為在剛才的時候,來向杜青翰敬酒的男人每個身邊都攜著一個美女,不用猜這種場合不是夫妻就是情人,可是這個叫卓凡的男人,他的身邊誰也沒帶,隻有自己形單影隻。
“您是顧小姐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顧盼側過身去看到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我是顧盼,您是?”
“我叫崔又庭,是青翰的同事,我們兩個人已經共事好多年了。剛才聽小方說青翰的未婚妻來了,嚇了我一跳。這就是青翰的不對了,人都來了也不跟大家介紹。也從沒聽他說要結婚。瞞得死死的,還讓人以為他是被逼婚的呢。嗬嗬……”
顧盼抬眼望去,看到杜青翰又被人攔住了,在那裏寒暄。她從沒聽他提起過自己的任何同事,隻是在這樣的場合被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打趣,她有些反感。
方媚兒突然跳了出來,占到了崔又庭和顧盼的身邊,皮笑肉不笑的眨眨眼說:“我說崔總,怎麽著?沒選上副行長成了我們杜行的手下敗將,這會兒拿我們行長夫人找平衡呢?我可跟你說,我們杜行跟夫人的感情那是好得不了。小心杜行一會兒不高興讓你過一個難忘的行慶之夜。”
崔又庭斜眼看了一眼方媚兒,有看看顧盼,別有深意的搖搖頭。顧盼大概齊明白了這個男人與杜青翰之間的關係,她笑也沒笑嚴肅的說:“結婚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本來也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失陪了!”
“顧盼!”杜青翰來到了顧盼的身邊,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又笑了一下。顧盼無語,最近杜先生貌似笑得時候越來越多了。
“杜行啊,這是我未來的嫂子吧?”方媚兒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臉上帶著幾分紅暈就走了過來。
杜青翰顯然對這種稱呼極為不適應,本來帶著笑意的臉上頓時冷了下來。可是今天方媚兒明顯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借著幾分酒意又湊過來幾分。
“杜行,其實崔總說得也沒錯。之前整個公司除了我以外,誰都不知道您要結婚了。我猜你根本就不喜歡你老婆,你一定是被人家逼婚的。不然你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麵對我嫂子說一句我愛你,你敢不敢說?”
方媚兒俏皮的一笑,看著像小女孩的惡作劇,可是卻偏偏把顧盼逼到了一個死角裏。她在職場裏也做過這麽多年。無論是銀行還是公司,跑得最快的事情永遠是八卦。方才自己在簽到處進不了的那一幕想必已經人盡皆知了,再加上方媚兒的肆意渲染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已經被傳成了什麽樣子。而此時此刻,圍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們似乎都等著看這一出好戲。
“是啊青翰。我們的杜行向來是無所顧忌,無所畏懼,娶了人家姑娘該不會連一句我愛你都不敢說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盼看到杜青翰身邊那個叫卓凡的男人似乎在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她。而自己身旁的杜青翰整個人又恢複了她習以為常冰雕一般的樣子。他沒有任何的回應,可是她的心就已經冷了。
曾經為了給自己最後一個留在‘大豪宅’的理由,她曾經問過他愛不愛自己。事過近千,她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問出這樣的一句話,卻沒有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裏卻被其他人代替問出了口。答案顯而易見,她自嘲的笑了笑,低下了頭。可是即便是這樣,她的心裏還是有一小簇火苗跳動著。
“崔總,聽說最近石油並購的案子已經讓你通宵達旦了,沒想到還能這麽閑在,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石油並購案這幾個字,崔又庭的臉色一遍。杜青翰沒想再搭理這個人,更沒看方媚兒一眼,拉著顧盼就往前走。
顧盼感覺到男人的手上之前的溫熱已經徹底不見了,甚至這一刻比自己的還要冰冷。那三個字仿佛是他的底線一般,他固執得守護著誰也不可以觸碰。
可就在這個時候,顧盼感覺道這個男人的腳步突然止住了。不僅如此,他整個人仿佛像是被雷擊一般,死死的盯著前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並不陌生的短發美女,穿著一件一件紅裙黑衣的中式禮服走在人群中,對著杜青翰輕輕一笑,然後驚鴻一瞥的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顧盼的心撲通通的劇烈跳動著,隨著拉著自己的這隻大手的溫度越來越冰冷,她的一顆心也莫名的沉進了穀底。
可也就是這驚鴻一瞥,會場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個短發美女。很快讚揚聲和好奇聲也交疊響起。
“哇,好漂亮啊!”
“誰啊?”
猛然間,顧盼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鬆開了,杜青翰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向前走了過去。那是什麽?顧盼說不清楚。隻是她知道,這一刻的杜青翰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陌生到沒有一絲的熟悉。
“想不到,也有能讓杜行看直眼的美女啊!”崔又庭笑著走到了顧盼的金錢,眼底都是滿滿的嘲諷。
方媚兒這個時候也傻了,可是下一秒就看向了顧盼,目光裏頗有一種報仇雪恨的快意,“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杜行的未婚妻就應該是這樣的女人,也隻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們杜行。”
“嗬嗬,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崔又庭的笑容在燈光下搖曳了起來。
顧盼再次抬起頭試圖尋找杜青瀚,可是滿滿都是陌生的麵孔,哪裏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關行讓杜行去應酬一下這個北京的大客戶,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是大客戶不許是美女呢,還是有些人從來都是一腦子少兒不宜呢?好好的一個姑娘自己不自重也就算了,好好的大老爺們也跟個八婆似的,自己髒就想著別人和你一樣髒。”
熟悉的聲音懶洋洋的在身後響起,顧盼回過頭正好看到楚帥陽向自己走來,他向她笑了一下,絢麗、燦爛宛如煙花綻放。
崔又庭被嗆得狠狠尷尬了一下,看著皺起了眉頭。方媚兒也是鬧個大紅臉剛想發作,卻被楚帥陽投過來的眼神威懾住了,及時閉上了嘴巴。
這個時候音樂響起了,男男女女攜手而行,到了跳舞的時間了。
“漂亮的小姐,不知道楚某有沒有榮幸可以和您一起跳支舞?”楚帥陽極為紳士的擺出一個手勢,向顧盼做出了邀請。
本來心情糟糕透了的顧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在致遠銀行,楚帥陽也是很受大家尊重的,別看他年紀輕可是周圍的人都很給他麵子,否則方才的崔又庭和方媚兒不會被他奚落後甘願吃癟。她大方的遞出了自己的手,交到了楚帥陽的掌心。
昏暗的燈光下,楚帥陽的目光落在顧盼的身上,越來越隱藏不住眼底的驚豔,“你穿旗袍很漂亮。”
小的時候奶奶曾經對顧盼說,當被別人讚美漂亮的時候記得要說謝謝。可是很多的時候,她都沒法麵對這樣的讚美做到真心實意的感激。可是這一刻,她幾乎哽咽的說了一聲:“謝謝!”
楚帥陽的臉猛的就紅了,摟著顧盼腰的手僵硬的可以,另一隻手還下意識的撓了撓後腦。他沒有半點恭維的意思,今天顧盼身上的這件水藍色的旗袍讓她看起來格外的漂亮和溫柔,在這樣的音樂和燈光下,他真心有種婚婚欲醉的感覺。
“盼盼,青瀚這個人我最了解了。雖然好多時候這個男人確實挺讓人吃不消的,可他絕對不好色。這行裏行外的女人主動貼過來的女人多如牛毛,你都沒見他那雌性勿擾的閻王表情了。認識你之前,我都懷疑過他取向問題。剛才那個樣子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顧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
“他這個人吧,表麵是個冰塊,可心卻是暖的。當年我剛進致遠就是在他手下‘學徒’,外人看著差點沒被這暴君折騰死,可實際上也正是這種魔鬼訓練讓我熟悉了銀行的業務,才有了今天的我。”
“所以你才跟他在銀行裏成了兄弟?”
楚帥陽搖搖頭,“青瀚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沒有他就沒有我。也是從他的身上讓我真正看到了什麽叫奮鬥、什麽叫堅持,什麽叫敬業,什麽叫職業道德和男人該有的擔當。但是在銀行裏我和大哥隻論公行事,私下裏沒有拉幫結派,人前也並沒有人知道我們親如兄弟。”
“可是你剛才?”顧盼在人事崗位上工作多年。不會不懂職場如戰場的道理。那個崔又庭明顯是杜青瀚的勁敵,而楚帥陽的一番話明顯是把崔得罪了。
楚帥陽笑著搖搖頭:“雖說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是小肥羊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會管住自己的心。盼盼,你要幸福知道嗎?”
“嗯!”顧盼點點頭,隨著音樂緩緩的移動著腳步。
“知道這首薩克斯的名字嗎?”
“很熟悉,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楚帥陽剛想說話,悠揚的薩克斯一曲終了。顧盼猛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外力拽了過去。
“青瀚?”
“杜行!”
杜青瀚的臉上嚴肅至極,冷冷的目光從楚帥陽的臉上掃過,然後拉著顧盼走到了香檳塔的附近。
顧盼回頭去看楚帥陽,隻見他笑著衝他們舉起了雙手,然後端著香檳攔住了幾個正往杜青瀚這裏走來的賓客。
香檳塔周圍雲香鬢影,裙裾飄飄。顧盼默默的垂著頭,準備用三分鍾的等待給杜青瀚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那麽她這一次不會再沉默。
“可能還會有好一會兒,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會晚點兒回去!”
“她是誰?”
“一個客戶!”
“什麽客戶?”
“銀行的大客戶。”
“就那麽重要?”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
果然是杜大帥,不驚不燥,早有預料她會這麽一問,甚至不給他再問的機會。如果說顧盼剛才被崔又庭和方媚兒羞辱並沒有生氣,那麽這個時候她心裏的鬱結之氣一下子就爆發了。
“或者對你來說,今天就不該讓我來才對吧?”
“顧盼,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以後我也不希望你是這個樣子!”杜青瀚歎了一口氣,看著顧盼身上的旗袍沉默了一下,“這件衣服不適合你,回家吧!”
顧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一切讓杜青瀚始料不及,他完全愣住了,伸出手去替她擦眼淚,可卻沒有想到她的淚水卻越流越多。
男人掌心的溫度溫暖了她的臉頰。顧盼吸了吸鼻子,突然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失態了。杜青瀚說得沒錯,自己以前絕對不會這麽孩子氣,更不會再這樣一個場合裏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的小題大做。
“對不起!”顧盼調整一下聲音,趕忙用最快的速度把眼淚擦幹,“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晚上我們一起回家。”
可就在這個時候,杜青瀚的手機響了,短信傳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馬上就變了顏色。
“說了不用等我,趕緊回家!”說完,他再一次頭也不回的向長廊的方向走去。
好幾首舞曲交替,顧盼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再也沒有見到杜青瀚回到大廳。可是她卻固執得不想走。就像楚帥陽說的,她相信杜青瀚和方才那個女人沒有什麽。可是憑著女人的直覺,她覺得自己必須要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一個小時過去了,顧盼的腿有些發麻,她站起來也向杜青瀚方才離去的長廊走去。有的時候女人就是這麽奇怪的動物,明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愚蠢還是忍不住去做。通往酒店花園的長廊太過幽深,早已脫離了會場的範圍,她一直走到了花園的深處,終於停住了腳步。一株巨大的鬆樹後麵,一男一女麵對麵的站立在那兒,男子高大的身影即便是背對著顧盼,她也不會認錯。而那雙勾在他脖子上白皙的手臂像一道閃電般,刺傷了她的眼睛。
一陣疾速的腳步聲從顧盼的身邊經過,她抑製住自己的情緒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臂膀。
“帥陽,別過去”
顧盼低聲的懇求讓楚帥陽的心七零八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都受不了,何況是顧盼。
“走吧,算我求你了!”
晚上十點多的路上依舊是車水馬龍,顧盼坐在楚帥陽的車子裏久久的回不過神兒來,腦子裏裝了太多的東西,根本讓她沒法正常的運轉。一直臉色鐵青的楚帥陽不時的悄悄去看她,顧盼一直被杜大帥欺負沒人比他更清楚了。現在他的小肥羊有多麽憋屈可憐,那個杜暴君就有多麽的可恨。
“盼盼你說句話行嗎?要是難過的不行就哭出來,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多謝,我沒有借肩膀的習慣!”
“那難受的時候怎麽辦?”
以往的時候忍忍就過去了,可是這一次,她該怎麽辦?本來以為幸福已經離得那麽近,可是所有的美好卻又被剛才那一幕擊得粉碎。
這個時候楚帥陽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了。杜青瀚是什麽人?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自己願意,哪個女人能夠近得了他的身?如果杜青瀚和這個女人沒什麽?他會讓人家把胳膊纏在他的脖子上?顧盼越是一句話不說,楚帥陽就越是覺得胸悶難受。
“盼盼,你等著,今天我一定會讓他給你一個說法,如果他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放過他。”說著,他用手狠狠的擊打著方向盤,汽車不時發出刺耳的聲音,惹得旁邊的車子裏傳來粗暴罵娘聲。
楚帥陽打開車門就要下去理論,顧盼一把拉住他,柔聲說:“帥陽,別這樣。”
看著顧盼發紅的眼圈,楚帥陽的心像被泡進了酸梅汁裏一般,一股氣流湧入鼻腔,隻想落淚。
“杜青瀚這個混蛋!他,他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連我這回也不信他了。”那是他崇拜的杜大帥,很多時候那個暴君就是他楚帥陽正義的信念。那個男人對顧盼粗心、冷漠他相信。可是那個男人始亂終棄、腳踏兩隻船,他楚帥陽說什麽都不相信。
夜風微涼,轉眼來到了顧盼的小屋樓下。她抬眼看向自己家那扇漆黑無光的窗子,眼淚終於是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曾經的背叛已經被淹沒在了忙忙碌碌、討生活的歲月中。卻沒有想到再次的愛情,疼痛會來得這般更加的洶湧。這個時代對女人有著各種各樣勵誌的說教,恒古不變的卻是對男人的寬容。杜先生今天升職,說不定至少一百萬的年薪還會翻倍。如果是普通的男人都覺得自己有著不忠於婚姻的資本,那麽今日的杜先生身上的光環足以讓世人給與他更多的諒解。
或許在很多人看來,杜先生隻要肯和她結婚,隻要沒提出分手,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使出渾身解數打敗其他的女人,最後成為杜太。
否則,就是她沒本事被活該拋棄的可憐女人?
仿佛一時之間,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唯一值得慶幸是她有了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不會再次淪落街頭,有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最起碼在最失意的時候,工作中還可以體會到快樂和幸福。
可是為什麽她的眼淚還是控製不住的往下落呢?
“盼盼,知道剛才那首舞曲叫什麽嗎?”她的眼淚全都流進了他的心裏。事實擺在那裏,杜大帥明目張膽的撇下自己的未婚妻去和另外一個女人搞曖昧,好口才的他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它叫望春風!”我願守望春風,隻願你能幸福,倘若你不幸福的時候,我就是你的春風。
杜先生的電話被顧盼打到關機,所有的短信完全沒有回複。而這一夜和顧盼一樣無法入睡的楚帥陽也和她做著同樣的事情,可是結果一樣沒有得到杜先生的半點消息。這讓他更加心疼顧盼。在一起生活過的日子裏,他知道顧盼有多麽的軟弱可欺。很多時候,她又是那麽的好騙好哄。尤其是她深愛著杜青瀚這個男人,可以預見的便是杜青瀚回家後,她在那個男人的身上還要受多少的委屈!
清晨的杜先生終於回家了。一股清甜的香水味道隨著他的進入,很快就盈滿了整個小屋子。而他不知道的是,領口上淺淺的口紅印記已經暴露了另外一個女人的痕跡。這個時候他的大腦已經疲憊到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情,隨著小家迎麵撲來的暖意,這個時候他隻想睡覺。走到大臥室的門前,伸手去擰門把手卻發現房門已經被鎖上了。他深深的皺了一下眉頭,不過這樣也好,顧盼一向乖巧,要說離家出走是她唯一的衝動,那麽這是她自己的房子,他大可不必有這種擔心。
有潔癖的杜先生今天竟然連澡也不想洗了,他的骨頭都酥軟成了齏粉,悄然轉身走到了小臥室裏,上床睡覺。
半夢半醒之中,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被另外一個女人占據了。青青的校園、漫天的大雨、飛馳而過的汽車迎麵奔來。他衝過去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她。
這場雨是如此的逼真,都過去了,明明已經過去了,可為何還是這樣的刻骨寒冷。一個激靈,杜青瀚猛的坐了起來,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
一桶冷水從天而降,自己的頭發、衣服、整個小床完全被澆濕了。而一個卡通粉色睡衣的身影在門前一晃而過,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杜青瀚發誓,他活了31年,應對過無數常人難以想象的場景,哪怕曾曆經生死,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此時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可以說完全懵了,完全不敢相信顧盼那個乖巧的女人竟然敢大半夜的用冷水潑他。
她真的是顧盼?
天下竟然真的有這種事情?
他狠狠的磨了磨牙,大吼道:“顧盼?”
哐當,在他衝出去的那一刻,大臥室的門再次被反鎖上了。
“顧盼,你給我開門!”此時杜先生的雄性荷爾蒙正以前所未有的旺盛在體內澎湃著。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被挑釁到了極致。
可憐的門板被拽得砰砰作響,裏麵的女人仿佛鐵了心一般依舊寂靜無聲。這無疑更加助燃了某人的怒火。杜青瀚渾身冒著涼氣,整個人像一尊冰雕般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的手用力的擰著門把手,然後突然抬起腳,房門在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過後,被撞開了。
開著車又回到酒店會場的楚帥陽對小屋子裏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可他的左眼卻狠狠的跳著,一顆心慌亂得幾乎要跳出心房。
天空中一聲驚雷炸開,風雨欲來。
窗外的閃電照亮了兩個人的麵龐,當杜青瀚看清顧盼的那一刻,他暴怒的表情突然一頓,明顯有些恍惚。
顧盼穿著許久未上身的職業裝,一絲不苟的坐在臥室的小沙發上,長發梳成她上班時的馬尾,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整個人職業幹練竟是杜青瀚從未見過的樣子。杜青瀚頭上的水滴還在一顆一顆的往下淌,他眯起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危險的光。
這個女人甚至穿上了高跟鞋,這樣滑稽的場景,隻讓他想笑。
她幹什麽?表演喜劇片嗎!
“顧盼你是三歲的小孩還是路邊的潑婦。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杜青瀚第一次同顧盼發了雷霆之怒。
即便是全副武裝了自己,可顧盼還是忍不住有些瑟瑟發抖。杜大帥的氣場這個時候太過強大,不要不承認吧,其實從最最開始的時候,她就有些怕他。從他第一次從在路上狠狠教訓那些小流氓的那一刻,她對他就有些敬畏。關乎崇拜,關乎癡迷,甚至有些仰望。總之他在自己的心中從來都是一個很men的男人。
她剛才用冷水潑了他,他該不會家暴吧?
“我在問你話!”
一陣驚雷炸響,一副談判架勢的顧盼忽然歪了一下頭,杜青瀚高大冷厲的身影在她的麵前幻化出了無數個畫麵。
杜青瀚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忽然伸出了手,隻聽小女人慘叫一聲緊緊的閉起了眼睛。
“你不用這樣!我杜青瀚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打女人。”他嗤之以鼻,把從她手裏搶過來的紅酒瓶放在遠遠的櫃子上。這個女人喝紅酒也能喝醉,他被氣得實在無語。
別著臉的顧盼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杜先生,突然感覺摟著自己的一雙鐵臂加重了力氣,她自己的身體騰空而去,下一秒就像個皮球一樣被空投到了**。
“我不跟醉鬼一般見識,睡覺!”說完,他扭身就出去,在沒有了多餘的一句話。
杜青瀚剛剛走到了門口,就感覺身後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猛的止住腳步,剛剛轉頭,忽然又一個不明飛行物拋了過來,這回他看清楚了是連續兩個抱枕,接著是三個毛絨玩具,一床被子……顧盼小姐的彪悍算是又讓杜先生開了眼,他咬牙切齒的再次衝過來,用手把她的胳膊固定到了頭頂上。
“顧盼,你瘋夠了沒有。她隻是一個客戶!”
“原來你也知道我為什麽傷心難過。可你怎麽還能在我等了你整整一夜後自己安心的去另一個屋子裏睡覺?杜青瀚,你知不知道家暴裏最嚴重的不是男人動粗,而是家庭冷暴力?”
杜青瀚的怒火被再次成功的點燃了,本來因為她喝醉了不想計較,可是他現在真的很煩,各種情緒幾乎要撐破了他的頭。
“家暴?顧盼你睜大了眼睛看一下,咱們家就算有人家暴,那也是你!”杜青瀚鬆開她,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水珠,磨了磨牙。
“是我不對,可是我拒絕道歉。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拋棄自己的妻子離開,那種滋味有多麽的難受。而你不解釋、不麵對完全把我阻隔在另一個世界裏的做法又是多麽的讓我絕望!”
“我跟你說過,我杜青瀚對婚內出軌的事情不感興趣。如果我有別的想法,我就不會讓你參加行裏的司慶,你能不能用腦子想一下?”
“出軌不見得非是肉體上的背叛,精神上的出軌才是對婚姻最大的褻瀆。杜青瀚,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的心靈。你敢說你看她的時候沒有特殊於其他女人的情愫?”
“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杜青瀚如果今天換個位置,我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失態,丟下你不管不顧,沒有半句解釋,你會怎麽樣?”
“我從來不做不存在的假設。要跟我結婚的人是你,其他的女人都不值得你浪費精神。有空的時候不如多睡一會兒,你的黑眼圈再重一點,就可以成為真正的熊貓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先生的口氣雖然平靜,可是在燈光下她還是看到了他的臉色有些異樣的凝重。他也沒有再給她繼續觀察的時間,扭身又想離開。
“杜青瀚,我一直覺得婚姻和愛情是溫暖和美好的,就像我的爺爺和奶奶那樣。當兩個人老了的時候,沒有了年輕的容貌,沒有了健康的身體,甚至兒孫都可能會嫌棄的時候。隻有兩個人還能手拉手一起說說話,彼此成為對方的全部。這就是我能理解到世間最珍貴的幸福。”
“我知道!”這又何嚐不是他曾經希望的,他沒有轉身卻停住了腳步。
“你不知道!”顧盼突然大吼了一聲,看著他冷漠的背影,聲音有些顫抖,她跳下了床,走到桌子前,再度拿起了紅酒,往自己的嘴巴裏灌去。
“就在我剛剛對愛情有了定義沒多久的時候,我老爸就背叛了老媽。你知不知道,我老媽那麽強勢的一個人,多少次摟著我哭?她說,盼盼你爸不要我們了,我們以後該怎麽辦?”
“別人的人生並不代表你的。女人不要想太多。”他仍舊是不為所動的表情,走過來強製的把酒瓶抓在自己的手裏。
“我說,媽,以後我會很乖很乖,我會賺錢養你,我一輩子都不結婚,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了,顧盼使勁兒的推開杜青瀚,自己穿著高跟鞋幹脆站到了椅子上,這樣一來,她就比他高出了一塊,雖然氣勢上不如人,可是海拔總算有了高度,居高臨下的滋味果然很爽,她開心的笑了一下。
杜青瀚抿著嘴唇看著桌子上的活寶,身上濡濕的衣衫的讓他非常難受,可難受的又豈止是他一個人呢?
“當時我就有一個惡毒的想法,我希望我爸和他外麵那個女人一輩子不幸福,一輩子沒錢花。我要努力讓自己和老媽活得萬人敬仰。可是後來我上班了,第一次有了一小筆存款的時候,我卻發現能讓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竟然是把錢匯給我那個可惡的爸爸。因為我知道,他一直過得很拮據。那時我才知道,幸福原來不是得到,原來給與才是真正的幸福。杜青瀚,我也想給你幸福!”
外麵的天氣透過窗子映射到杜青瀚的眼中,他的眼底也瞬間一陣電閃雷鳴。
“可是你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給我機會?”一對即將結婚的戀人連最起碼的坦誠都沒有,幸福又能從何談起?
“我跟你結婚難道不是給你幸福的機會?”
受不了了!
這就是杜先生的思維模式。
“杜青瀚,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到底是誰?你們之間是什麽關係,隻要你說,我就相信。”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經幾乎揭曉了答案。顧盼的眼淚在眼圈打著轉,強忍著被她逼回去。
“顧盼你理智一點兒。”
“沒有一個女人會在這種問題上能夠理智,否則就是她根本不愛你。杜青瀚,我愛你,我愛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
杜先生的語氣依舊冷靜得令人抓狂。可這一次震驚的人卻輪到了顧盼,卻讓她心裏更加酸澀得難受。
“如果你從來沒有救過我,或許我就不會愛上你,如果你在這段時間裏沒有給過我溫暖,或許我這個時候就不會這麽痛苦。或許你沒有搬來過我的小屋子,我就體會不到你搬走後我會有多麽的孤獨。”
“我知道你並沒有像我愛你一樣深愛著我,就像我們第一次要走進婚姻的那一刻一樣。可是你不要以為,我沒有漂亮的外貌,沒有父母給與溫暖的家庭,沒有聰明的大腦,吃過太多的苦,就會因此放棄自己做人的原則。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以後更不會。”
顧盼倔強得抬起頭,看著杜先生至始至終沒有表情的英俊麵龐。一直以來,她為幸福都在孜孜不倦的努力著。可是這個時候即便是酒壯慫人膽,她還是要承認失敗了。
沒有坦誠、沒有溝通這樣的婚姻又何嚐不是再次回到原點?
可下一秒,一雙鐵臂忽然將小女人柔軟的身體緊緊的揉進了懷裏。顧盼本來暈乎乎的腦子徹底懵了。一陣天旋地轉,自己腳下一空被打橫抱起,然後再一次被放到了**,可這一次同方才的情形完全不同。
咦?
這是什麽情況?
“杜青瀚,你放開我,唔……”
顧盼頭暈乎乎的,睜開眼睛的時候被窗外的豔陽刺得眼睛生疼。剛剛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被一床被子裹得像個蠶蛹,一雙有力的臂膀隔著被子抱著她。
昨天晚上她用冷水潑了杜先生?
她還做了什麽?
一陣天雷滾滾!
杜先生還在睡著,睡相卻讓人看了十分心酸。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經過幾個小時似乎已經不再滴水了,可依然是潮濕的。她又依稀想起來,昨天自己以為某人要跟自己親熱,酒醉中擺出一副‘貞潔烈女’、“抵死不從”的樣子,可後來才發現人家隻是想讓她趕緊睡覺,別再耍酒瘋。當整個人被強勢的禁錮住後,她竟然真的很沒戰鬥力的很快就因為疲憊睡著了。
而一向注重生活品質的某人竟然也隨著睡了過去?
顧盼輕輕的歎了口氣,昨天是自己失態了,可是現實中的一切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發泄而改變,所有的問題仍舊擺在那裏。
“醒了,不發瘋了!”男人沙啞的聲音在顧盼的頭頂想起,她臉上一紅就想往被子裏鑽,卻不想下一秒就被人從被子裏拎了起來。
“杜青瀚你遲到了!”
這都幾點了?曠工可不是杜先生的風格!
“上午不去銀行了!”
“哦!”領導就是任性,顧盼看看時間,她是小廚娘一個可不能遲到,“那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請你吃飯,我們好好聊。”
“聊什麽?”杜青瀚已經起身,仍舊是昨天那張酷酷的表情,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切又都是她一個人在那裏無理取鬧。
顧盼剛才的愧疚感又被自己體內熊熊上升的小宇宙燒得**然無存,她真希望能像正常的夫妻一樣和麵前的男人痛痛快快的吵一架。
“聊昨天晚上未完的話題!”
“沒有必要!”杜青瀚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睡著,隻記得顧盼的呼吸聲讓他的心緒暫時安靜了下來。隻是這一夜依舊是噩夢連連,此刻他的臉色也極為不好,整張臉上充滿了疲憊和倦怠。
“有必要!”
“今天去結婚!”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顧盼先是愣了,然後又一次哭笑不得感歎到自己和杜先生的思維完全是在兩個星球之上。
“杜青瀚,結婚不是解決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的好方法。”
“但結婚是在最短時間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方法。”杜青瀚根本沒有給顧盼繼續墨跡的機會,他人已經閃身進了浴室,很快浴室裏就傳來了水聲。
暈菜,連解決這種事情也要先定義性價比?要不然人家怎麽能在30歲當行長呢?
顧盼剛開口還沒來得及把想法說出來,杜先生就已經衝了澡穿著睡衣走進了小屋。
“我先去辦點事情,下午兩點我會在民政局門前等你。”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這是愛去不去的節奏?
顧盼包子的在心裏躊躇了好一會,最終還是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說:“那我要是不去呢?”
杜青瀚西裝筆挺、玉樹臨風的走了出來,手裏拎著車鑰匙讓人望而生畏的從顧盼的身旁路過。
“你以為自己有機會再拒絕我第三次!”話音才落,某人已揚長而去。
顧盼掰著手指頭忽然驚叫,“可是,可是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既然這樣,杜青瀚……”迎來的是杜先生回頭一記殺人的目光。單元門被重重的關上,空****的屋子裏隻剩下了顧盼一人。
鋪天蓋地的無力感洶湧的將她包圍著。自己和杜先生完全不具備其他正常情侶打是親罵是愛的相處模式。算上第一次她主動提出不結婚從‘豪宅’裏搬出來算起,再加上之前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時對他的拒絕,這確實已經是第三次了。
中國古語不僅僅有事不過三,還有一句是不要給臉不要臉。
以她對大男子主義的杜先生的了解,如果這一次自己再拒絕了他,恐怕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真的要走到了絕境。
許久以來,劉玉蘭向她宣導得那些男尊女卑的老式思想她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可卻不代表那些觀點在這個對男人極度寬容的社會上並不存在。
她是愛這個男人的,可她並不確定他也愛她,或者說根本不用確定事實已經擺在了那裏。或許他對她有些心動,或許有些喜歡,或許可以一起細水長流,卻遠遠不夠抵抗生活中突來的激流勇進。
而且,憑著女人的直覺她可以斷定那個美麗女人對於杜青瀚來說是不同的,能讓一向嚴謹冷漠的杜先生流露出那種近乎慌亂的神情,顧盼還是第一次見到。或許杜先生這麽著急的要和她結婚,也是為了逼他自己一下。因為她知道,近乎刻板的杜先生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打亂計劃,這是一種對真情實感本能的反抗。
可是以後呢?
當他覺得已經把一生中可以給與女人最值錢的禮物———婚姻給了她顧盼,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未來對這個女人給與憐惜時做到問心無愧?
可以預知,如果她今天不去民政局,他一定會勃然大怒,未來等著她的輕則是漫長的冷戰期,重則給了其他女人機會徹底失去了這個男人。
整個中午,顧盼都在魂不守舍。她本來給杜青瀚發了短信直接告訴他自己不回去的,可是短信石沉大海沒有回複,讓她不甘心的又打了電話。可電話撥出去才知道杜先生的手機早就已經關機了,根本聯係不上。
“張總,我要請半天假!”
張敏看著顧盼臉都綠了,“你看看外麵的客人,再看看廚房裏的單子,這個時候你跟我請假,你怎麽不這個時候辭職呢?”
顧盼心裏著急,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可是想到聯係不上的杜青瀚一會就會一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就算是今天不能去領結婚證,她也得親自趕過去跟他說一聲。
“不能請假!”張敏虎起臉,滿身殺氣,“除非你有天大的理由,是家裏著火還是你老公外遇啊?”
“我今天結婚!”顧盼慢吞吞的說道。
噗!張敏喝進嘴裏的熱咖啡一口吐了出來。
打車打不上,顧盼看著時間已經離下午兩點越來越近了,走得滿頭大汗。
“小嬸嬸!”濤濤遠遠的就看到了顧盼,掙脫了母親譚小環的手跑了過來。之前顧盼對小家夥是極好的,雖然沒有結婚可是孩子早已經改了稱呼。
“濤濤,你慢點,看點車兒!”
“濤濤?小環姐?”顧盼一把抱住了撲過來的孩子,欣喜的發現濤濤長高了不少,人也壯實多了。她向譚小環的方向看去,發現對麵正是第一醫院,心裏便了然了。
“顧盼,聽說了你跟青瀚的事,我就一直想找你,可又怕一見你你又給錢給東西,想想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別給你添亂了。”
“小環姐,我現在挺好的,前段時間確實有點忙也沒給你打電話,你和濤濤都還好吧?”
“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多虧了你和青瀚。”
原來,譚小環之前去杜家大鬧的時候正是人生的最低穀。離婚、孩子生病讓她情緒崩潰,再加上總請假,終於被單位辭退了。後來為了方便孩子,她跟幾個朋友一起做起了家政公司。規模很小,沒有老板雇工之分,可又都是給自己幹,所以大家格外盡心。這樣既可以照顧孩子,又能有收入,還不用看老板的臉色自己當家做主人,實在是她之前沒想過的生活。
“主意是青瀚幫我出的,入股的本錢也是青瀚給的。不光是如此,其實這麽久以來也多虧了青瀚幫襯我們母子。濤濤的住院費、我們之前的生活費、就連濤濤找主任醫師、轉學找關係都是他幫我們辦的。杜青剛這麽滾蛋,竟然有一個這麽好的兄弟。”
譚小環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她拉著顧盼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顧盼,聽我一句勸。青瀚是個好人,別看表麵總是冷冷酷酷的,可心裏是有溫度的,千萬別輕言分手。”
“我知道了小環姐,謝謝!”
顧盼心裏熱乎乎的。她雖然知道杜青瀚在杜青剛耍無賴離婚後幫助過幾次譚小環,卻沒想到他竟然為這對可憐的母子提供了這麽多幫助。同為女人,她真心的替譚小環和濤濤感激他。
與譚小環母子分手後,顧盼打車到了民政局的前麵的路口遇到堵車,眼看已經1點45了,她當機立斷的跳下車,自己跑去民政局。
手機在皮包裏刺耳的想起來,顧盼迫不及待的拿起電話:“喂,杜青瀚!”
“顧小姐,你好!”
奔跑著的顧盼因為這聲甜美的女音止住了腳步。她聽得出那邊的女人是帶著笑意給她打來的電話,一張絕美的短發麵龐頓時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這個時候比起對方的隨意自信,她的聲音則顯得有些慌亂。
“你是誰?”
“顧小姐,我們已經見過兩次麵了,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印象。”
顧盼飛快的整理了一下思緒,就像對著一個完全的陌生人一般,口氣平淡:“不用拐外抹角,有什麽事請說吧。我趕時間。”
對方輕笑了一下:“顧小姐是趕時間去登記結婚嗎?可是趕得再急,也不過是空頂著一個杜太太的名分。”
顧盼嗬嗬一笑:“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不勞您牽掛了。”她的手緊緊的握成拳狀,手心裏全都是冷汗。
“你?”女人在電話裏的聲音變了一下,整個人的情緒也變得激烈起來,“沒有愛情的婚姻就是綁架。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相用婚姻綁架青瀚嗎?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根本就不愛你。你得到了他這個人也得不到他的心。顧盼,你知道杜青瀚昨天見到我的時候,他抱著我的時候眼底迸射出的**才是一個愛情裏男人才有的樣子。你見過這樣的他嗎?他用這樣的目光看過你嗎?一份還沒有到來的婚姻裏就已經隻剩下了責任,你覺得你們以後會幸福?明知道人家不愛你,還要去結婚,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給中國女人丟臉嗎?”
顧盼的雙耳一陣轟鳴。自己知道是一回事,這樣鮮血淋漓的被另外一個女人深刻的剖析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原來一直以來她再自欺欺人,所有的人也都和她一樣看得明白。
“顧盼,青瀚隻是可憐你,從認識你的時候就隻是可憐你。他這麽急著要和你結婚,不過是怕他自己反悔罷了。隻是見到我而已,他就已經失控,這樣強烈的愛情你以為你可以阻擋,還是他可以阻擋?我發誓就算你結了婚,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全新港最可憐無知的怨婦。他愛的是我,這一生能走進他心裏的女人隻有我。”
顧盼渾身冰冷,努力的讓自己擠出了一個微笑:“這些話你應該去和杜青瀚說。問問他是不是愛我,問問他為什麽非要和我結婚?”
先一步掛掉電話,顧盼抬起頭把眼淚逼回了眼底。再經曆了父親出軌,孟家豪背叛後,這是顧盼第三次接到此類陌生女人。她的繼母是個溫柔的女人,電話裏哀求著不要自己的母親再聯係父親,仿佛她和老媽才是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孟家豪的女上司直接發給顧盼的是一男一女的床照,看著從未與自己這樣親密過的男友和另一個女人激烈的情形,那個時候她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而這一次,卻是最痛不欲生的感受。
因為愛得真,才會痛得深。
可她也清醒的明白。他們於相親走到一起,並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就像胡雪蓮最早告訴她的,相親的婚姻是商品,裏麵不附帶愛情。可她還是愛上了他,不想失去這個深愛的男人,她已經習慣了和他在一起的平凡幸福。可是憑著她自己的一腔孤勇,這段感情還能維持多久?他們的未來究竟會不會擁有幸福?
烈日當空,下午剛剛上班的民政局門口人並不是很多,偶爾無人的台階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更襯托出了顧盼的可憐與可笑。時間剛剛指向兩點零五分,她不知道杜青瀚是在收到自己短信後就根本沒有來民政局,還是在這遲到的短短五分內,他就已經失去了對婚姻所有的耐性?
她隻知道,他走了,在他鄭重的提出要和自己結婚後,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個挽留就這樣放了她的鴿子。
從昨天到方才一直沒有流下來的淚水,這個時候輕易的就衝出了眼眶。雖然房子、事業可以讓她擁有更多的安全感,可是對一個女人來說,無論她經曆過什麽,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依舊是一份能溫暖她人生的婚姻。
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可她還是忍不住越來越傷感,從默默的掉眼淚一直到止不住的抽泣起來。
轉眼間一包麵巾紙都已經用完,包包裏再也沒了可以用來擦鼻涕的物質,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想把心底新一輪泛起的酸澀壓下去,可卻一個沒忍住,眼淚夾著一聲巨大的哽咽再次痛哭流涕。
接過麵巾紙她流著眼淚狠狠的擤著鼻涕,然後又是一張,再一張,等哭得眼睛紅腫,哽咽得喉嚨沙啞,臉頰升騰的時候,忽然頭頂傳來了男人熟悉的聲音。
“再哭下去,民政局就要關門了。”
顧盼忽然耳邊一陣電閃雷鳴,抬頭看到陽光下杜先生正好暇以整的看著她,眼睛裏充滿了玩味。
“杜青瀚,你,你怎麽這兒?”
“你不希望我在這兒?”某男手裏的麵巾紙已經被抽了一大半,他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看了多久的好戲。這個時候他把剩下的半包全都塞給了顧盼,皺緊眉頭來陰沉嘴角的笑意,“我還不知道你是這麽想嫁給我,原來一直以來都是矯情?”
顧盼真想撲過去撕他那張英俊的臉!
可是她不敢。
就便是再喝一次酒她也不敢。
也正因為是這樣,這個時候所有的委屈全都爆發了,剛剛因為過度驚嚇的淚水再次爆發,她咬著嘴唇艱澀的說:“杜青瀚,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接到了什麽電話?”
杜青瀚明顯表情一愣,可是隨即冷聲說:“那都不重要!”
“那你覺得對一個女人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杜青瀚你真的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嗎?”
顧盼看著杜青瀚,眼睛裏充滿了控訴和等待。可是她沒能等到他的回答,而是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向民政局的大門走去。
“杜青瀚?”
“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嫁給我。然後我會用一輩子證明,你今天所做的是一輩子最有腦子的選擇。”
哭了這麽久,民政局裏麵辦手續的人也多了起來。和杜青瀚和顧盼一起等待的是一對年輕的畢婚族。女孩一直盯著杜青瀚看,驚豔之情溢於言表。
“你們是來辦離婚的吧?離婚手續在對麵等候。”小姑娘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某女,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心的說了一句。
顧盼頭頂飛過三條黑線,不過稍微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她自己現在這副大哭過後的樣子,任是誰也都不會相信他們是來結婚的。
“我們是來結婚的!”杜青瀚破天荒回應了一句陌生人的搭訕。
小姑娘頓時驚呼:“結婚?你該不是被強迫的吧?”
顧盼正要感歎小姑娘目光犀利,卻驚悚的發現人家說話的目光是看向杜先生的。一旁的小夥子看出了顧盼的尷尬,趕忙拉了拉老婆的袖子。
顧盼剛要說話,又被一向沉默寡言的杜先生搶先一步回到:“沒有被強迫,我是自願娶我太太為妻的。”
“那,那,那她為什麽哭啊?”
“她是高興的!”杜青瀚擲地有聲的說。
太過分了,實在是太過分了。顧盼又一次的想要掙脫杜青瀚抓著自己的手,站起來。可是男人的手像鐵鉗一樣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如果掙紮起來肯定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在家或許她還能借著酒勁兒潑他冷水,可是在這兒大庭廣眾之下她覺得自己不能陷杜先生於這種尷尬的情形。
“哦!”女孩重重的拉長了語調,目光裏帶著追星的熱情再一次看著杜青瀚,卻是對顧盼說,“我就覺得嘛。你這是多走運才能有這麽酷,這麽帥,這麽有型的老公啊?”
一旁的男孩子不高興了,拉著女孩的手站起來,“到我們了,快走!”
看著前麵的女孩子幸福的被男生拖著手走進了辦公室的大門。顧盼的心也隨著越來越近的時間緊張了起來。她以為自己很小的時候常有的自閉症和表達性障礙早已經在生活的磨礪中痊愈了,可是這個時候,她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有太多的質問都堵在了喉嚨裏,有太多需要爭執的地方卻突然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
心裏流淌著一首歌在熨燙著她酸楚的心靈。
“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
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雖然這種想法明明就是太簡單
隻想有人在一起
不管明天在哪裏
愛從不容許人三心兩意
遇見渾然天成的交際,錯過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決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訴他別讓我傷心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感覺他在緊緊地抱住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讓你知道去哪裏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麽回憶
天地都安靜
回憶不安的是你的決定
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
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雖然這種想法明明就是太簡單
隻想有人在一起
不管明天在哪裏
愛從不容許人三心兩意
遇見渾然天成的交際 錯過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決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訴他別讓我傷心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感覺他在緊緊地抱住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卻不讓你知道去哪裏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麽回憶
天地都安靜
回憶不安的是你的決定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感覺他好像一定 要說服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讓你知道去哪裏
每一次當愛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麽回憶
天地都安靜
回憶不安的是你的決定
天地都安靜
回憶不安的是你的決定”
顧盼突然倉促的想起了什麽,對身旁的男人說:“你有準備戒指嗎?”
杜青瀚冷峻的麵龐上忽然湧上一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