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帥陽已經連續一周沒有看到杜青翰出現在銀行裏了。這哪裏是行長上崗,分明就是準備辭職的節奏?杜青翰有多麽重視自己的事業沒人比他更清楚了,這麽多年一絲不苟、兢兢業業就為了一個突然空降的女人,他就自毀前程了?

毀就毀吧,跟他有什麽關係?

自從杜青翰決定拋棄顧盼跟另一個女人離開時,這個男人就再也不是楚帥陽的兄弟了。可是為什麽他還是忍不住替這個暴君擔心呢?

以他對杜青翰的了解,這個人麵冷心硬是常態,可是說杜青翰這麽多年還戀著前女友,作為跟他打江山這麽多年的形影不離的兄弟,他還真是不信。如果是因為孩子委曲求全,這也不是杜大帥的風格啊?

若是真能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他杜青翰也不可能這麽年輕就坐到這個位置,更不可能得到他楚少爺的尊重和崇拜。

正想著,楚帥陽看到杜大帥風姿卓然的走了進來,可是仔細一看還是沒有瞞過某人的火眼金睛,這個男人瘦了一大圈,眼底的疲憊是怎麽也無法遮住的。

“杜行,您腳踏賤地終於舍得從溫柔鄉裏離開,屈尊降貴來上班了?”

杜青翰也不看他,直接從皮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來扔了過去,“這是你的調令,張行已經簽字了,從下個月一號正式生效,最近一段時間你把工作好好跟小方交接一下。”

“把我調走?什麽情況?還剛升官就要卸磨殺驢了。幹嘛?家裏舊愛還不滿足,要在單位裏跟暗戀你的方秘書比翼雙飛,別人都調走啊?”

杜青翰還是沒正眼兒看炸了毛的楚帥陽,而是自己坐下來打開電腦,用最快的速度處理著幾件要緊的公務。

楚帥陽當場氣竭,狠狠的翻開手裏的文件,仔細一看眉頭又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大客戶部總經理?我這是連升兩級?”他瞬間搞不懂了。

杜青翰終於抬起了眼皮,雙手交叉的放在桌子上,鄭重的看著楚帥陽,“行裏介於你這兩年來在工作中的表現非常突出,經過嚴格的觀察和考核最終作出調任你為致遠銀行大客戶部總經理一職……”

“別給我打官腔,請講地球語!”楚帥陽從小在官宦家庭長大,這種論調聽多了,杜青翰到底想幹什麽?

“帥陽,你的能力和幹勁兒足以勝任這個職位,這是行裏的決定,也是我的決定,是你應得的,好好幹!”

“我怎麽覺得你這麽像宣布遺言呢?還是有更好的地方重金挖你,你這兒準備趕緊去投胎了呢?”

杜青翰沉默了一會兒,緩緩的說道:“我是準備辭去副行長一職,過幾天行裏會有統一的通知出台。不過這是我的私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大驚小怪,也不用跟無關緊要的人提起。你也知道我家裏最近的事情太多,我暫時沒法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杜青翰,少跟我裝蒜。誰是無關緊要的人?顧盼嗎?你要是不做虧心事,幹嘛害怕她知道?以為給我升職,我就會感謝你?我今天還告訴你了,少爺要是想往上混,也就不跟你了。這麽長的時間,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個男人,有擔當,有責任心,雖然冷血,但是明辨善惡有自己堅守的原則,所以我才會當你是兄弟。可你現在在做什麽?我怎麽一點也看不明白了呢?”

杜青翰淡淡的說:“我和你隻是普通同事而已,我的事情,我的選擇你沒有必要清楚。”說著他已經站起來關上了電腦,準備再次離開。

“杜青翰,你就是用這幅冷血無情的模樣讓顧盼死心絕望離開你的對吧?你能騙了那個傻丫頭可騙不了我楚帥陽。從小到大段位高的人我見多了,都是男人,今天你必須給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還就不信你是個能為了女人拋棄事業,拋棄一切的癡情種呢!”

“為什麽不信?”杜青翰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卻蘊含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楚帥陽顯然是看到了,跟方才的咄咄逼人吊兒郎當比起來,這個時候他整個人都變得極為嚴肅。此時此刻他看到了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杜青翰。就如同二十多年成長過程中的楚帥陽,在不斷改變自己的同時不得不遺棄本真,最終已經無法找回那個曾經存在、完全真實的自己。

“哥,到底怎麽回事?那孩子真是你的嗎?”

楚帥陽在那天離開顧盼家的夜裏就不放心的把電話打了過去,顧盼已經清清楚楚的向他說明了原因和結果。他也不相信以杜青翰的智商會受騙,可心裏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

杜青翰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再次回複如常。

“那女人都離開你那麽多年了,一直杳無音訊的,就這麽突然領回一個孩子來說是你的,你就沒有懷疑過?顧盼覺得你比孫猴子都精明,所以她信了,可我知道這世上的高人多了,保不齊哪個就是變了身的如來佛祖。這事我怎麽就那麽不信呢?”

皮包被打開,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再次遞到了楚帥陽的麵前,這一次他從杜大帥手裏接過來看清楚題目後,徹底傻了。

“親子鑒定書?這女的當年真是帶球跑了?”這太滑稽了,太不可思議了,女人這種生物實在是太神氣了,“那她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帶著孩子來找你,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現在剛剛是時候,至少我沒有犯下更嚴重的錯誤。”杜青翰冷酷無情的說道。

楚帥陽聽到這句話之後一下子明白了,杜青翰之所以會把親子鑒定書給他看,那是因為這個男人是要他在必要的時候把這件事親口告訴顧盼,讓那個傻女人對杜先生徹底死心。

果然夠冷、夠酷、夠絕情!

“你放心吧,顧盼會很快忘記你的。你根本不用這麽自戀以為她還會像以前那樣被你和你父母羞辱還能在心裏給你留一個位置,還能拿你當好人。她這麽好的姑娘,會值得更好的男人去愛,去嗬護一輩子。這個男人就是我,我今天晚上就向她去求婚,杜先生,把這麽好的姑娘留給了我,我謝謝您了。”

終於,杜青翰臉上冷酷的麵具在一點點的龜裂,楚帥陽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到捅在了他的心上。

杜青翰站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站起來,在楚帥陽還沒有發現自己倉皇的腳步之前,唇齒中飄出兩個字:“不謝!”

楚帥陽再次無語氣竭!

劉玉蘭打開大門,看到門外站著的這個美麗依舊的短發女人,隻需要一瞬間便血壓升高,呼吸急促,整個心髒像是在敲鼓一樣,整個人完全不好了,直接就進入了瘋狂模式。

“阿姨!”雷昕美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套裝,看上去斯文又大方,當年這位阿姨也是從心裏喜歡她的,過年的時候還會像親媽媽一樣給她買漂亮的新衣服。而她自己的親生媽媽隻知道賭錢,除了找她要錢之外,就是要她一定要嫁個有錢人,然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老劉,誰啊?大呼小叫的不怕鄰居們笑話?”杜秉嚴在屋裏發火了。

無論任何時候,丈夫的話對劉玉蘭來說都是聖旨,可是此時此刻,她從未有過的立場堅定,就是不要這個女人進門,不要她再接近自己的兒子。

“阿姨,我知道以前自己傷了您和叔叔還有青翰的心,這次我來是誠心誠意跟你們道歉的,請你們原諒我。我活了31年,你們是對我最好最好的親人,再沒有人像你們對我一樣好過,我錯了!”說著,雷昕美就跪在了劉玉蘭的麵前。

這個時候對門的鄰居已經拉開了大門,看到這一幕趕忙尷尬的又把門關上了,可是用腳趾都能想到,人家肯定從貓眼兒裏屏住呼吸看熱鬧呢。

“阿姨,我求求你了!”雷昕美對杜青翰的父母還是相當了解的。雖然年紀不算太大卻思想老式,表麵見過大世麵,可實際上一輩子都是謹小慎微、踏踏實實的生活沒有什麽承受能力。尤其是他們非常的好麵子,受不了外界的目光,更受不住幾句好話。最主要的是,他們都是善良的人,當年能被自己哄得團團轉,一方麵是她真的很會討人歡心,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兩位老人是真心把她當成了一家人。想到這裏,滿心算計的雷昕美,也忍不住心中一陣悶痛。

“我再說一遍,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跪在這裏也沒有用。”說著,劉玉蘭直接關門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樓梯下本來坐著的一個小男孩怯生生的走了上來,就那麽的站在了她的麵前。

“奶奶!”

猛然間,天地都變色了,劉玉蘭的世界翻天覆地,她毫無懸念的直接暈了過去。

兩個小時之後,杜青翰臉色陰沉的坐在了劉玉蘭的床邊。童童坐著沙發上無助的看著這個陌生的房子,他很餓,可卻吃不下手邊爺爺給他準備的稀飯和臘腸,他好想吃顧盼做的意大利麵,還有蛋撻,就算是葡萄幹小米粥也是能湊合的。

“既然已經確定了童童是你的兒子,我們的孫子。這個孩子我們杜家自然會承擔起養育的責任。隻是你準備怎麽處理和雷昕美之間的關係,我和你爸現在想聽聽你的想法!”

杜青翰握著母親的手,輕聲說:“媽,給我點時間,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

“你要怎麽處理?”杜秉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我跟你媽已經商量過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你能不能說重點?把這爛事上升到這個高度,你以為你兒子就會聽你的啊?他已經鬼迷心竅一回了,這次八成還是要跟那個狐狸精在一起。”

杜秉嚴想好的一大套說辭被老伴兒中途打斷,十分不爽的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繼續發言說:“孩子我們杜家來養義不容辭,但是雷昕美不能再當杜家的媳婦了。任何人犯了錯,都要接受懲罰,任何人都必須為自己的人生選擇負責任。人無綱常變成妖魔,想不負責任就不負責任,想回頭就回頭,什麽事情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然後讓別人替她買單,那殺人放火不是也可以原諒?世界不就亂套了?所以說……”

劉玉蘭這回真急了,這輩子還沒有這麽不給老頭兒麵子過,“你有完沒完,別竟說沒油沒鹽的大道理,你就告訴他,想讓雷昕美進門,讓他在爹媽的屍體上踏過去。”

杜秉嚴正說到關鍵處又被老伴兒打斷了,意猶未盡的感覺難受極了,他也沒興致也不長篇大論了直接說:“我們作為你的父母,今天正式通知你,我們不同意你和雷昕美在一起,你結婚,孩子我們可以養著,但是想娶雷昕美……”

“老劉怎麽著?”

劉玉蘭咬牙切齒的說,“就從他親爹親媽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輩子也就這麽一回是杜秉嚴附和著劉玉蘭,“對,踏過去。”

夜風也沒能吹散了霧氣,整個新港都沉浸在一片朦朧之中,杜青翰抱著童童從車庫走向自己的公寓。孩子跟他還不是很親近,可他抱著童童的時候,孩子還是不自覺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童童,如果爸爸沒錢了,你會覺得失望嗎?”

小區的綠化是極好的,在新港市中心的小區裏,能做到這一點實在是不容易。大片的草坪、成排的法國梧桐、歐式的涼亭、隨風搖曳的花圃、在這裏生活的小朋友們從小就好像比別人多了一份優越感。

“你現在很有錢嗎?”童童稚嫩的聲音涼涼的潑過來,還不忘補刀,“你是媽媽男朋友裏麵很一般的好不好?除了長得帥比別人,你毫無優勢。”

杜青翰撇撇嘴,這孩子怎麽這麽現實?

“我是說,連現在也生活水平也沒有了。比如我們不能住在這個小區裏,我們不能再住200平米的大房子,我們不能再開寶馬……”

“你的寶馬好低配都沒有一百萬,偽豪車好不好?”

“我知道!”杜青翰頭大了幾號,這個小朋友腦子裏的東西太成人化了,“如果爸爸暫時不能給你提供像這裏其他小朋友一樣的生活了,你會不會很失望?”

童童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必須會啊!以前我在北京念國際雙語幼兒園,很多大明星的孩子都是我同學呢。出去郊遊的時候開你這種車子都會被嘲笑的。還好那時媽媽的男朋友開的是蘭博基尼!”

杜青翰沒說話,表情更加凝重了。

“可是後來媽媽跟男朋友分手了,我再也念不了那個幼兒園了,媽媽就把我又送回了鄉下的姥姥家。姥姥不給我上幼兒園,每天隻做一頓飯,玩具隻有泥巴蛋,還要被那些野蠻的小鬼頭欺負,想想都會做噩夢。爸爸你不要沒有錢好不好?沒有錢好可憐的!”說著,童童的眼睛裏水汽彌漫,一張小嘴撇了撇就掉下金豆子來了。

杜青翰的心裏很難受,卻嗤笑了一下說:“男子漢,哭什麽哭,爸爸以後一定會很有錢的,我保證!”

童童破涕而笑。

孩子堅持不要自己留在杜秉嚴和劉玉蘭的家裏,執意要跟杜青翰回來。可是劉玉蘭的身體剛剛緩過勁兒來,就還是不放心的趕了過來了,甚至比杜青翰和童童還提前到家。她手裏拎著從超市買的各種生活用品還有吃吃喝喝,路過童裝精品店裏還買了好幾套兒童服裝。沒有鑰匙進不去屋,她幹脆就坐在門口,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媽,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行嗎?”劉玉蘭看見孩子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蹭蹭就站了起來,責備的看著兒子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家裏自從顧盼搬走了之後,開過幾次火?你不吃不喝能行,孩子可不行。看看童童瘦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杜青翰打開門,拎著四個大袋子走進200平米的大房子,隻有他自己清楚此時心裏的滋味。

“童童,看看奶奶給你買的樂高,喜歡嗎?”

童童點點頭,接過玩具還不忘禮貌的說了一聲謝謝奶奶,隻把劉玉蘭哄得心花怒放。快六十歲的老大娘伺候完挑食的童童吃飯、洗澡、終於把他哄著自己也累得虛脫了。

多少年來,母子兩個沒有這樣近距離的說過話。劉玉蘭躺在童童的旁邊,杜青翰在一旁幫母親捶著腿。

劉玉蘭歎了口氣說:“這孩子估計從小也習慣了,你看雷昕美把他扔下,他也不哭不鬧,這一整天也沒聽說要找媽媽,可憐見的。孩子從小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以後再也不能讓他受委屈了。說句公道話,顧盼其實真是個不錯的姑娘,就憑她那憨憨的性子,以後也一定能對童童好,不如我跟你爸出麵跟她父母再說說去?”

“媽!你就別瞎想了,我跟顧盼已經說清楚了,以後絕對沒可能在一起。您別再生事了。”

夜晚十點鍾,杜青翰站在顧盼小區樓下的僻靜處,看著她和拎著行李箱的楚帥陽並肩向前走著。朝氣蓬勃的男子,溫婉秀麗的小女人在晚風的吹拂中相得益彰。

美好的夜色,溫柔了月光。

他看到她一直把楚帥陽送到了小區口。楚帥陽剛準備離開的時候,杜青翰看到了他輕輕的抱了一下顧盼,而顧盼沒有拒絕。

想要一支煙,可是卻發現出來的太匆忙忘記帶著了。沒有尼古丁的刺激,巨大的空虛讓他心裏更加憋悶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已經說好了再也不見,他竟然沒能管住自己的心。這麽幼稚的行為竟然發生在杜先生身上,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共事多年,他知道楚帥陽是個很不錯的男人。顧盼稍大他幾歲的年齡在如今這個時代也早就不是問題。而且論起家世,雖然楚帥陽沒有明確的說過,但是他也自然能多少看出來必定非富即貴。如果顧盼和楚帥陽在一起,未來的生活應該是可以預見的幸福。

已經想得如此透徹,為何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不能接受?

顧盼已經慢慢轉身,熟悉的家居服在她的身上已經漸漸寬大,長長的頭發沒有束起馬尾就那麽自由的散落在風中。他看到她的腳步在樓棟前停下了。她抬起頭看向三層那扇亮著燈光的窗子,久久的站在那裏。

小區的上空不知誰家窗子中飄來悠揚的歌聲,杜青翰看著顧盼,看著她聽著那歌詞,眼底閃現出了晶瑩的淚花。

每個寂寞的夜晚,每次來臨的孤單

每次無奈的心煩,壓在胸口的那愛

是否還在祈盼,那些遠去的浪漫

總在一個人的夜晚,瘋狂無助的呼喊

誰來和我共進晚餐,誰來將你陪伴

總在一個人的夜晚,將你輕輕地呼喊

誰來和我共進晚餐,誰來將你陪伴

總在一個人的夜晚,將你輕輕地呼喊

愛情總是讓人迷亂,相處總是太多磨難

想妥了心裏又太亂,一個人生活太困難

不願一個人晚餐,寂寞壓在心裏真煩

誰能將你陪伴,不再讓你孤單

誰來和我共進晚餐,誰來將你陪伴?

寂靜的小區裏隻剩下杜青翰一個人,他看著顧盼窗前那盞燈熄滅了,透出的黑暗完全融入了無邊的天幕之中,即便是再邁不開步伐,也終究是到了必須離開的時刻。

孟家豪的腳已經邁上了台階,卻不知道為何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外力襲來一直就把他拖離了顧盼家的樓棟前。

“杜青翰,竟然是你?”真是活見鬼了!

“你來幹什麽?”杜青瀚冷冷的問。

孟家豪嗤笑:“我來找前女友敘舊的,聽說你和顧盼分了,這回她的事輪不到你管了吧?”可是他還沒有來的急說下句,一記重拳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杜青翰!”

“砰!”第二拳又砸了下來。之後拳頭如雨點一樣砸在了孟家豪的臉上、身上、胸口上,很快他便又像上一次一樣掛了彩,而且似乎傷得更重了。

“杜青翰,你為什麽打我,你是她什麽人?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打我?”任憑孟家豪大吼著,更重的一拳直直的打在了某人的麵門上,他應聲倒地。

杜青翰冷酷的聲音傳來:“我上次記得跟你說過,隻要你再糾纏顧盼,我見一次打一次。”

“你憑什麽?”

“就憑我是杜青翰!”杜青翰拎起孟家豪的脖領,冷冷的看著他,“就算我和顧盼分手了,可這輩子誰欺負她,我都會管到底,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