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在魔方上的井欖有不少,小的如同霍雄那個井欖,隻有數千上萬人。大的就像這些字號井欖,生活著幾萬到十萬人。
關鍵不在於人多,而是在於這些井欖中住著字號中的高層和石家的中高層人物。
比如說獄長一級的人就生活在字號井欖中。
庚字井欖是庚字號監區的第一井欖,算得上是大城市!雖然這個城市的人口隻有幾萬人!
井欖與井欖之間,是沒有直接的聯係通道的。隻能通過魔方進行轉移。就是說,首先要去魔方,然後在魔方中去到庚字井欖的進口,才能到達庚字井欖。
這比以前從鄉下去城市還要麻煩,所以井欖中的人基本上不流動。當然了,對於霍雄這樣的“高端”人才,想要去別的井欖還是很簡單的。
霍雄此時就跟著他的老師石中堂前往庚字井欖。
經過了一天多的跋涉,經過了多個監區,霍雄兩人終於到了庚字井欖。
一進入這個井欖,霍雄就發現了不一樣!
這個井欖比霍雄的那個小井欖亮堂多了!井欖是不見天日的,亮度全靠法寶自我調節,光線亮一點就是白天,暗一點就是晚上。不過就算是晚上,井欖也是有昏暗的光線的,並不會伸手不見五指。
但是就算在白天,在霍雄看來都是比較昏暗的,類似於外界的陰天。但是在這個井欖不一樣,這裏的白天非常亮堂!就像是充滿了陽光的照耀一般!
舉頭看向天頂,居然有藍天和白雲!!
不過霍雄馬上就知道,天頂上的藍天白雲是虛假的,是通過大陣做出來的幻想。但是為什麽這個幻想在霍雄的小井欖中沒有?
石中堂看了看霍雄吃驚的臉,笑著說:“這麽樣,大井欖是不是很不一樣?小井欖每一層隻有五丈高,但是這些大井欖,每一層都有十丈高!而且每一層的頂部,都有幻陣,還有風陣提供微風。香陣提供芬芳。這些都是小井欖沒有辦法提供的東西!”
霍雄聽了石中堂的話,用力吸了一口氣,果然,在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花香之氣!
“除了這個,大井欖中還有特有的綠地,這是小井欖完全負擔不起的東西!光是這些東西,就讓人對大井欖趨之若鶩!”石中堂繼續說。
這就是大城市和小鄉村的區別啊!霍雄心中想到。
忽然一個笑聲打斷了石中堂的話:“中堂叔叔好久不見,這就是你的得意弟子嗎?”
一個年輕的姑娘朝著石中堂走來,她體態娉婷,容貌姝麗,笑容可親,舉止大方。
石中堂看見這個姑娘,也是笑著回應:“這是石秀媛,我的好友石正龍的女兒,應該比你大幾歲。已經是一個初級煉器師了,在庚字城也是赫赫有名的新人煉器師!”
庚字城是庚字井欖的另一個稱呼。
霍雄聽到之後,給她行了一個見麵禮,說道:“你好,我叫石霍雄。是老師的弟子。”
石秀媛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說:“這庚字城風光雖好,但是沒有一技之長,在這裏可是很難立足的!”
霍雄笑著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大城市,居不易啊!”
石秀媛聽出霍雄的話那種自嘲一般的調侃,她不禁有點意外。從小地方來的人她見多了。很多小地方來的人在當地算得上是天才,也備受當地人矚目,時間久了,就有一股理所應當的傲氣。但是在庚字城生活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發現自己的水平在庚字城根本算不上什麽,天才到了庚字城,也會原形畢露,變成庸才!有的人泯然眾人,有的人受不了就會逃離這裏,回到家鄉!
不過霍雄給她的感覺有點不一樣,這人沒有小地方來的一股小家子氣,既不卑也不亢。還用稍微調侃的語氣回了自己一句!
就這這樣一句話,就讓石秀媛對他的感官好了不少,不管怎麽說,這個少年的心態還是不錯的。
她對霍雄笑了笑,對著旁邊的石中堂說:“中堂叔叔,家父在家已經等了很久。這就跟著我回去吧。”
說著,她的身後就出現了一輛四輪車。這車前端是一隻獸頭,並沒有馬或者其他的生物拉車,看來這車是一輛自驅動的法寶車!
在霍雄的小井欖,交通基本靠走,是沒有什麽交通工具的,但是在這樣的大井欖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裏的街麵更加寬闊,空間也越大,沒有交通工具確實是很不方麵。
街上有比這種四輪車長很多的車輛,看起來有點像是老式的電車,這應該是井欖的公共交通工具,而像石秀媛這樣的小車也有,但是數量不多。
不過霍雄馬上就收起了這個想法,因為當這輛小車通過一個升降梯到了上一層的時候,霍雄發現街麵上那樣的公交車是沒有了,但是這樣的私人小車卻是多了很多!
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這裏就是井欖中的富人區了吧!
這樣的小車有著非常智能的自動駕駛係統,霍雄沒有見到任何司機。但是小車就自動轉彎、過人,然後聽到了一棟小樓之中!
“到家了!請兩位下車吧!”石秀媛客氣的對著兩人說。
霍雄下了車一看,這是小樓的第一層,這一層似乎沒人居住,單純的用來停車!
其實在剛剛一路上,霍雄就看見不少這樣的小樓,都是三四層的獨棟樓房,不帶院子。
下了車,石秀媛就帶著兩人上樓,然後在樓上,就看見了一個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想來就是石中堂的好友,石正龍了吧!
“正龍兄,好久沒見啊!”石中堂看見石正龍,高興的上去給了一個擁抱。
石正龍也笑著說:“有十多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麵,還是參加煉器師行會的聚會!”
石中堂說:“沒辦法,我們那個小地方,很多事情都要自己親力親為,自然不能常來。”
兩人寒暄了一陣,然後石中堂才對著石正龍介紹道:“這就是我的學生石霍雄,這次帶他來參加煉器師考核。”
石霍雄給老前輩打了一個招呼,石正龍對他點點頭,然後繼續跟著石中堂說話。
石霍雄作為晚輩,也插不上嘴,隻能安靜的呆在一邊。
到了中午的時候,兩人在石正龍家吃了午飯。
下午時分,石秀媛就將兩人送到了煉器師行會,這裏提供住處給遠道而來的考核者們!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石中堂就對霍雄說:“等下石秀媛過來,會帶你去參加一個聚會,這是新秀煉器師的聚會,你可要好好表現一下。對你有好處的!”
看見霍雄疑惑的看著他,石中堂繼續說:“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向石正龍爭取來的機會,你可不要錯過了!”
霍雄更加奇怪了。說:“您和石正龍前輩不是朋友嗎?這名額也廢了很大的力氣?”
石中堂苦笑一下,說:“我和正龍是同一期的煉器師。然後一同在監區修繕部上職,隻是後來發生了一點事情,我一氣之下離開了修繕部,回到家裏開了一個工坊。而正龍則是繼續在修繕部上職,後來他還當上了庚字城煉器師行會的副會長。這幾十年過去了,我和他的關係也越來越淡了,我們畢竟不是當年的我們了!”
霍雄點點頭,也不知道說點什麽。而石中堂繼續說:“這次聚會,相當於一次人脈的結交,裏麵有很多大人物的,你可要抓住好這個機會!老師能幫你的不多了!”
霍雄最終還是說:“放心,我不會浪費老師的一番心血的。”
在這個狹小的天獄,人際關係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地方就這麽大,資源就這麽多,還都掌握在石家的高層手中,如果不積極向著這些人靠攏,普通的族人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
一直以來,霍雄都認為是修行是自己的事情,在一路上,他都是順風順水的走過來的,那時候的他天高任鳥飛,水闊任魚遊。
但是現在,他轉身到了這麽一個奇形怪狀的地方,在經曆了年少無知的歲月之後,也是時候體驗一下這個畸形的社會了。
他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稍微做了一點打扮,然後安靜的等待石秀媛來接他。
很快石秀媛就來了,今天的她和昨天不一樣,也是用心收拾過的,她看見霍雄也明顯一愣,然後笑著說:“今天的形象就好了很多,起碼第一眼看不出你是從小地方來的了!”
有些從小地方來的人,如果放不下莫名其妙的清高,是很難融入到當地的圈子的。
隨後,石秀媛帶著霍雄上了車,來到了一處豪華的莊園!
來到這個莊園,霍雄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是錯誤的。原來石秀媛住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豪宅區!隻能算是一個高檔一點的地區,完全稱不上是豪宅!
而這個莊園才是真正的豪宅!占地千餘丈,裏麵有假山流水,有花園樹林,有亭台樓閣。在寸土寸金的大井欖中,這才是真正的豪宅!
“這是石家三房十七係的本家嫡係大宅!這次舉辦聚會的是石何在。他是本家嫡子,父親正是庚字號大監區的獄長,這裏規矩很多,你自己小心點,要是惹禍了,我會第一時間撇清的。”
石秀媛難得的嚴肅的說,霍雄知道,她不是在說笑,如果自己真的惹了事情,她絕對會第一時間撇清和自己的關係。
霍雄點點頭,然後石秀媛才麵帶笑容帶著他走進了大宅。
大宅的防守也很嚴密,石秀媛出示了請柬,才帶著霍雄從小門鑽進去。她熟門熟路的走到一個花廳,裏麵傳出陣陣歡笑之聲。霍雄知道,這是目的地了!
“我帶你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走的時候會叫你,如果我先走了,那你自己就回去。”石秀媛飛快的對著霍雄交代幾句,然後迎上一小夥人,麵帶笑容的走了過去。
她完全沒有帶霍雄去介紹的意思,霍雄自然也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花廳中擺了不少的桌椅板凳,但是目前沒有人安靜的坐在桌椅板凳上,就算是坐在桌子邊的,也是三五成群的在聊天談笑。
霍雄站在原地,一下就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來。其他的人不會去管這個不認識的小夥子,也沒有任何想要接納他的意思。
如果是一般的人,遇上這樣的冷遇,說不定就冷笑一聲,離開這個聚會了。
但是霍雄是什麽人?他四處看了看,然後找到一張空閑的桌子就坐了下去,很自然的拿起桌子上的酒水,給麵前的杯子斟酒倒滿,然後一口飲了下去!
淡淡的甜味在嘴中釋放,這裏的酒都是甜酒!桌麵上還有點心和水果,這都是霍雄平常見不到的東西,霍雄拎起了一個類似於櫻桃的果子,就放進了嘴裏。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周邊傳來了淡淡的笑聲。
霍雄轉頭看去,發現有幾夥人正在對著他指指點點,似乎是沒有見過這樣一來就大吃大喝的人!
就連石秀媛也抱胸微笑,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霍雄。
這顯然就是當霍雄是沒有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了!
霍雄倒是心大,他對著四周微微一笑,將嘴裏的果子咽了下去。味道還不錯!很甜!
在天獄之中,所有的物資都需要從外麵運進來,平常的生活必需品自然是沒話說,但是水果酒水這些都算是奢侈品,一般人家是吃不到的。特別是水果,霍雄長了這麽大,還是第二次吃,他記得第一次吃是爺爺送了他一個類似蘋果一樣的果子。
霍雄現在麵前有一大盤果子,他可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直接就放開起來大吃!
其他的人本來是想看一下霍雄的窘態的,但是他這樣大咧咧的厚臉皮,其他人看了一會也有點無聊了,開始各自交談著。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呼喊:“何在少爺到!”
這句話剛落,馬上場上的人都站了起來,姑娘們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而男賓們也收斂起笑容,露出穩重的模樣。
正在吃東西的霍雄也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站了起來。這畢竟是主人家來了,還是要給點麵子的。
沒多久,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跨過花廳的大門,走了進來。
此人鷹顧狼視,劍眉如飛,唇薄微抿。穿著紫色繡邊的長袍,腰間紮著一條袖帶,袖帶上還掛著幾個小飾物。
他一進大門,就有幾個人迎了上去笑著說:“何在,怎麽現在才來!我們都等你許久了!”
看這幾個人的語氣態度,看來是石何在的朋友,或者關係地位差不多的人,而這幾個人,也是剛剛最大的幾個團體居中之人!
幾個帶頭的人問候完畢,才是一些不太熟或者隻有點頭之交的人上前問候。
最後才是最外圍的人上去拘謹的問候。這些看來就是關係最遠的人了。
而霍雄這種人根本連問候的機會都沒有!
霍雄發現石秀媛也沒有跟著大家前去問候主人家,而是矜持的在原地等著,她的同伴們也一樣,雖然眼光熱切,但是身體還是老實的站著,並沒有上前問候。
等到石何在和一幫人問候完畢,這石何在才走向石秀媛等人,說道:“這幾位不是煉器師行會的新晉精英嗎!能參加我的聚會,讓我頗感喜悅啊!”
這時候,石秀媛才矜持的說:“能接到石何在公子的邀請,我們也感到非常榮幸!”
石何在對他們點點頭,然後說:“各位玩好,如果有什麽招待不周的,還請大家見諒啊。”
說完,他就對著大家點點頭,然後走開了。
這時候,霍雄明顯看見石秀媛的臉色一僵,似乎尬在了當場。
霍雄玩味的看了看場上的人,這石何在又走向了另外一批人,這批人也受寵若驚的趕緊回應。
霍雄明白了,這或許根本不是什麽煉器師行會組織的聚會,而是這公子哥組織的一場見麵會!
想到了這一點,霍雄更加仔細的打量起現場的焦點,這個叫石何在的公子哥。
他雖然臉上帶著微笑,但是這微笑之下,又透露出幾分煩躁。而且聽最先的那幾個公子哥的話,似乎他還晚到了。
但是現在看著他和每一位賓客打招呼,這人似乎也不是那種紈絝子弟啊。如果是不重視人的紈絝子弟,他現在才沒有必要這樣和別人打招呼。
他現在的姿態霍雄見過很多。這是在收買人心!
想通了這一點,霍雄端起手中的酒杯,就朝著石何在走了過去!
然後將石何在攔截在他走向下一批人的路上!
“何在公子你好!我叫霍雄!”霍雄笑眯眯的說。
大家都是一個姓的人,自然可以省略姓名不介紹。
麵對忽然殺出的霍雄,石何在微微一愣,但是良好的教養讓他對著霍雄微微一笑,說:“這位朋友你好。歡迎來到我的聚會!”
他身邊的助手沒有給他任何提示,說明眼前的人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可能是跟著某人進來蹭吃蹭喝的,對於這樣的人,石何在沒有必要多留意!
霍雄非常沒有眼力介的走了一步,朝著石何在更加近了,然後笑著說:“何在公子這條袖帶非常不錯,根據我的發現,上麵至少有一個傳音法陣,還有一個定位法陣,而且隱藏在袖帶本身的花紋中,讓這法陣渾然天成,想必是名家所製!”
聽見霍雄的話,石何在下意識的摸上了那條袖帶,然後他的笑容收斂起來,對著霍雄問道:“你是誰?”
霍雄繼續一笑,說:“我是今年來參加煉器師考核的人,承蒙煉器師行會石秀媛的照顧,能參加你的聚會,看見你這條袖帶,一時欣喜,就冒昧上前來請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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