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時,酒散人去。各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這周稟生也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然後周火就端上了一杯茶給他。
“大人,一共有三份傳書,她們也沒有瞞著我們。”周火低聲對周稟生說。
周稟生點點頭,將案台上的一盞油燈給點亮了。
豆大的燈火發出昏黃的光芒,將案台邊一丈方圓給籠罩了。周稟生點燃的這盞油燈也是有說法的,叫禁語油燈,被這燈光籠罩的地方,別人是聽不見裏麵有什麽動靜的。這也是周稟生早年得到的一件異寶。
“我的這幾個太太,可不是民間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們心中還是向著娘家的!”周稟生苦笑的說道。
其實他也知道,他用聯姻拉攏地方勢力,而地方勢力何嚐不是用聯姻滲透控製他呢!這聯姻就是雙刃劍,傷人也傷己!
“不過不要擔心,我用的是陽謀,本來就沒有什麽不能告訴他們的。明天你給我張開布告,告訴全縣的百姓,我們就要對龍崖島動兵,要一舉鏟除這個邪教!”周稟生對著周火說。
“但是這樣做有用嗎?這是讓龍崖島更加加強戒備。”周火擔心的說。
周稟生笑了,說:“你知道邪教立足之本是什麽嗎?”
周火搖搖頭。
周稟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說:“是人心!沒有人心相信他們這個教,他們怎麽傳教?”
“這次對龍崖島動手,是我展示我的信心的時候!這龍崖島打下來固然是好,這樣我們能一舉殲滅這個邪教,要是打不下來,就有借口向州府,向朝廷借兵了!他區區一個邪教,怎麽能和曲漠國作對?”
“所以我們這次是陽謀,這法雷教的人不接也得接。我們可能會輸,但是我們不會虧!”周稟生自信滿滿的說。
曲漠國和所有的人類國度一樣,將不受冊封的傳教統稱為邪教。針對這些邪教,各地的態度是不一樣的。有的地方隻要邪教不搞出大事情,主政官就睜隻眼閉隻眼。當然也有和邪教同流合汙的。不過周稟生屬於第三種,對邪教絕不妥協的那種!
法雷教在南海縣傳教良久,從一個隻有三五人信奉的雜牌小教,到現在數千教眾,數萬信仰的地方大教。隻是這教派行為激進,暴力傳教,抗法傳教比比皆是。還包庇犯人惡徒,對地方的治安影響很壞。甚至鼓動漁民對來往的商船打劫勒索,是南海縣的一塊毒瘤!
南海縣固然繁華,但是南海縣還有很多生活在溫飽線的人們,他們不是不能富起來,而是被邪教和世家大族共同壓榨,使他們富不起來!
世家大族在暗處壓榨,而這法雷教就在明處壓榨,兩者如同有默契一般,將南海縣的民眾壓榨得厲害!隻是他們非常有技巧,每當法雷教壓榨過頭了,世家大族就會放出一點好處,讓這些小民不至於沒有活路!
而當世家大族壓榨過頭了,這法雷教也會轉移視線,讓人們從世家大族的身上轉移出去。兩者就這樣配合了數百年,將整個南海縣經營的水滴不進!
而在縣衙的另一處房間,一顆珠子在房間滴溜溜的轉著。這是烏櫪煉製的無聲珠,功效很簡單,就是讓珠子籠罩的地方不能傳出聲音。本來這個東西用得好的話,也能成為一個潛行的好幫手,但是不巧的是烏櫪沒有注意這珠子的亮度!這寶貝放出來的時候宛如一顆大光源一樣,幾裏外都能看見,直接就讓潛行變成突進了!
但是在這裏用還是不錯的!
“老師,這法雷教的事情還要我多打聽一些,隻是這裏是水族的地盤,我的消息來源不是很多,這需要更多的時間。”
霍雄點點頭,說:“這件事慢慢來就行,我們不可能馬上就出擊的!這種事情應該是一波多折的!”
烏櫪點點頭,然後說道:“但是看起來這周大人的後院不靖,似乎他的夫人們不是和他一條心的。”
霍雄說:“人心就是這樣,就算和你同床共枕的人,也可能和你同床異夢。”
烏櫪則是笑著說:“在這一點上,我們妖族就比人族好太多了!”
霍雄白了他一眼,說:“那是因為你們妖族大部分都不聰明!別得意了,明天好好去打聽消息!”
烏櫪隻能躬身離去,房間就剩下霍雄一人。
第二天,烏櫪早早就出去了。而霍雄也給五個侍女放了假,讓她們陪著大小暖去逛逛街。七個姑娘很高興的離開了。
她們走了不久,就有人上門送上拜帖了。
“是霍雄霍大師嗎?莒府送上拜帖。”一個小廝看著霍雄,不確定的問道。
霍雄點點頭,說:“我正是。”然後接過了他手中的拜帖。
打開一看,先是一番敬仰之詞,然後就是邀請自己的去莒府做客。
霍雄恍然,他的煉器大師這個頭銜在南海縣也是有人知道的!這馬上就有人請自己去做客了!
接下來,大海商何家也送來了拜帖。而趙縣尉更是親自上門來拜訪霍雄!
這趙縣尉外表看起來孔武有力,長相粗狂,穿著一身軟甲帶著幾個親兵就來了。他不僅僅是縣中的縣尉,掌握數百鄉勇民兵,也是周稟生的嶽丈。
在周稟生的引薦之下,幾人寒暄了一陣,坐下談起了事情。
在交談中霍雄知道,這趙縣尉是縣中唯一支持他對法雷教動手的官員。這趙縣尉管理南海縣治安,和法雷教的衝突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可以說他們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也好在有趙縣尉的支持,不然周稟生連上島的人手都不夠!
說了一陣,這趙縣尉就對著霍雄說:“久聞大師煉器了得,我家傳也有一柄寶刀,隻是現在越發覺得不稱手,不知大師能不能幫我看看?”
霍雄點點頭,這縣尉就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柄帶鞘寶刀遞給了霍雄。
霍雄接過刀看看,簡單的魚皮鞘,上下赤銅封口。抽出刀一看,是很平常的柳葉刀形製。刀刃鋒利有寒光。通體寒鐵打造,看來沒有經過什麽特殊的鍛煉,也隻能說是一口中規中矩的刀。
“大人想要這刀有什麽特性?”霍雄看完這刀,直接問趙縣尉。
趙縣尉想了想,說:“家中有一門飛沙術,想要能配合這法術的。”
這飛沙術霍雄知道,低級的時候可以揚出一陣迷人眼睛的飛沙,練到高深之處可以掀起狂沙飛石遮天蔽日。在這飛沙之中施術之人不受影響,對他們廝殺起來非常方便。
霍雄了然的點點頭,說:“如果大人有點星沙二兩,飛赤羽兩根,暗灰半斤,我可以在你的寶刀上附上一個和沙陣,讓你的刀在飛沙之中威力更強,出刀更快。你看如何?”
這趙縣尉聽後大喜,說:“那就多謝大師了,這些材料我會準備的。”
這趙縣尉的私事說完了,他就轉頭對著周稟生說:“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需要海船登上龍崖島。但是縣中的海船經久失修怕是難以承擔重任。”
周稟生沉吟了起來。這件事情他也知道。南海縣是海濱縣,按道理是有海船儲備的,但是在這裏還有一個大海商何家,他們上千艦艇壟斷了南海的海運,順便也解決了海上的治安,縣中自留的海船基本上沒用武之地,早就荒廢了。
如果想用海船,這就需要向何家借用,但是何家的家主已經說過了,他不希望自己的海員船長遇上危險,拒絕讓他們參與龍崖島的圍剿。這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大家又商量了一陣,也沒有商量個子醜寅卯出來,然後就各自回家了。
話說霍雄的五個侍女和大小暖七人此時正在外麵玩耍。久在山中居住,讓這些姑娘們一時間迷失在南海縣的繁華之中!
這條長十裏的街道上,有著外海奇物,有著四方特產。各種各樣的美食、衣服、首飾、胭脂讓幾個姑娘們流連忘返,這長街小巷中,不時傳出她們的歡聲笑語。
隻是她們在逛街尋樂,而逛街尋樂的人也在看著她們。她們穿著的衣服樣式雖然普通,但是材質都是法布級別織錦,不但流光溢彩,還有異象相隨。加上七個姑娘各自有各自的美麗,讓這紛紛擾擾的街道上也增色不少。
繁華之地必定藏汙納垢,但是一般的人看見這身衣服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一般人,自然就熄了心中的壞心思。
但是這魚龍混雜的南海縣中,總有不怕死的人。
這不,在逛街途中,就有幾個人攔在了七人麵前。
“幾位小娘子看著麵生呢!不知是何家的姑娘?可有聽說過我們少爺過門星的名號?”
一個狗腿子打扮的人攔在七人明前,指著後麵那個衣著華麗的男子說道。
七個姑娘涉世不深,倒是很認真的搖搖頭。
這男子一下就大聲的說道:“這過門星公子是法雷教招風真人的幹兒子,在縣裏也是一等一的公子!他仰慕幾位姑娘良久,想請幾位姑娘喝茶聊天!”
大暖眉頭皺了起來,這當街攔人本就無禮,麵都沒有見過就請人喝茶,這不是更加無禮嗎。看見大暖不悅,執白就站了出來說:“這位公子請了。隻是我們萍水相逢,也無半麵之緣,怎好應公子的邀。公子還是請回吧!”
這男子還沒有說話,後麵的過門星倒是開口了:“這姑娘說的有理。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嬌妻抱上樓。我們這裏見一麵,等下喝茶見一麵,晚上不正好第三麵嘛!”
這幾個姑娘一聽,頓時麵露羞憤,現在也想明白了,這是遇上登徒子了!今天不教訓他一下,他不知道烏鴉小姐們的厲害!
就在執白準備動手的時候,旁邊早有看熱鬧的人忍不住了。
“你這喪門星公子好生無禮,難道姑娘們不想去,你還打算強搶不成?”一個藍衣公子走了過來,大聲的嗬斥道。
這過門星看到這人,心中惡意頓生,他陰沉的說:“這南海縣中,還沒有人敢管我的閑事,你非要當這出頭年不是?我就成全你!”
他的話音剛落,手中就招出一道龍卷對著藍衣公子放來!
這龍卷迅速漲大,一下就變成了數丈高的龍卷,迅速的朝著藍衣公子卷來。這公子手中扣著一個珠子,準備隨時丟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執白生氣的說:“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都不把姑娘我放在眼裏是吧!”
她拿出一根黑色的羽毛,口中念了幾句然後將這羽毛一丟,一個高一丈多的鴉頭怪人就被放了出來,這怪人鴉頭鳥爪,背後長著翅膀,手中抓著一把長槍。這就是烏家的家傳法術“鴉人”。
這鴉人一出現,就懸飛於天,然後手中的長槍一指,對著過門星就飛刺而來!
這一刺又快又狠,這過門星趕緊一個懶驢打滾,好險是躲過了這一擊。但是這鴉人卻也是窮追不舍,手中的長槍不斷的刺來。
幾個嘍囉看見自己的主子被打,也從懷中掏出尖刀短棒的開始追著鴉人打去。
一時之間場麵有點鬧哄哄的,這龍卷沒人指揮也馬上消散了。
執白撇撇嘴說:“原來隻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這過門星在南海縣憑借自己幹爹的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法術修為自然是稀鬆平常。
過門星被鴉人追得狼狽不堪,沒多久就跑了。而這鴉人追到一定的範圍也不追了,回到了執白的手中,重新變成了一根羽毛。
執白收起羽毛,也不管旁邊的藍衣公子,招呼著大家繼續逛街。
這藍衣公子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從眼前走過,想要說點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等到姑娘們隻剩下一個背影的時候,藍衣公子還在依依不舍的看著。這個時候一個仆人打扮的人跑到了藍衣公子的身邊,說道:“公子,事情已經打聽清楚了!”
他還想繼續說點什麽。這藍衣公子舉手阻止了他。說:“看見前麵的那幾個姑娘沒有?晚上之前,我要知道她們的一切信息,不得有誤!知道嗎?”
這仆人看了看幾個姑娘的背影,低頭撇了撇嘴,無奈的應道:“是!我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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