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雋野踏進花店,清新淡雅的香氣撲麵而來,放眼望去滿是鮮豔絢麗的鮮花,繁花似錦,宛如將整個春日的旖旎都收入這小小的店中。

老板是一位年輕的姑娘,她迎上來,笑吟吟地問:“您好,需要點什麽?”

習雋野大概看了看,眼睛有點花,味道聞久了覺得挺刺鼻,主動說:“我是送人的。”

“請問是送誰呢?女朋友嗎?”

習雋野否認,“不是,男朋友。”

“……”老板愣了一瞬,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習雋野這個直男一開始沒覺得不對,自動把‘男朋友’和‘男性朋友’畫上等號,壓根兒沒忘深層意思想,就是順口一說。

他看到老板飽含深意的眼神,又結合夏以酲的身份,頓時臊了個大紅臉,慌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再配上他麵紅耳赤、羞得跟什麽一樣的神色,倒是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老板很有深意地笑了笑,“明白,男性朋友。”

“……”習雋野露出一個牙酸的表情,有一種想立刻離開的衝動。

老板領著習雋野往裏走,介紹道:“如果是男朋友的話,像向日葵、滿天星……”

“老板,”習雋野一臉便秘的解釋,“不是男朋友,真不是,我是直的。”

“哦好的,直男,”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繼續說,“還有小雛菊、百合、蘭花,都是很是適合送男……性朋友的,你可以選選。”

習雋野草草地看了一眼,本想隨便買幾束向日葵,卻被遠處的滿天星吸引了視線。

滿天星的花朵又小又密,但是顏色繁多華麗,堆放在一起,斑斕的顏色交織著,像一片七彩的綢緞,漂亮又閃爍。

習雋野怔了一瞬,看著那些在燈光下閃閃的小花,幾乎立刻想到了夏以酲的眼睛,那雙哭得濕漉漉、水潤透亮的眼睛,有楚楚可憐的狼狽,還有光彩旖麗的漂亮。

就這麽一瞬間的聯想,他覺得夏以酲很適合滿天星,花苞小小的,但並不影響漂亮,當所有顏色都融合在一起的時候,是一種燦爛的美豔。

老板見習雋野一直盯著滿天星,心下了然,“要不試試滿天星?顏色隨便挑,我幫你包好。”

“你門口說買三送一,是真的嗎?”習雋野已經朝滿天星那裏走過去,開始挑選著。

老板拿著一個小籃子跟在他後麵,“當然是真的了,如果辦個卡還能在這個基礎上再打九折。”

“……”

這年頭一個花店都要辦卡了。

習雋野專心選花,拒絕:“不用。”

老板還在遊說:“現在搞活動辦卡很劃算的,衝300減30。我們家的花都很新鮮的,開了好幾年了。你男朋友喜歡花吧?以後可以經常來……”

“是……男!性!朋!友!”習雋野咬牙切齒地糾正。

他就不該來,買什麽花,真夠操蛋的。

他一個鋼鐵直男哪兒來的男朋友!

習雋野臉色很差,當即都想撂挑子走人了。

老板看出了他的憤怒,以為二人吵架了,心裏明鏡一樣,嘴上安慰:“好啦好啦,是是是,男性朋友,是我嘴瓢,你先好好選。”

習雋野臉色稍霽,選了一大束滿天星,又選了向日葵和小雛菊。

送的那束不能自己選,老板拿了一束橙色的月季。

習雋野蹙眉發問:“這真不是玫瑰花嗎?”

老板笑道:“瞧你說的,我開花店耶,怎麽認不出來月季和玫瑰?”

習雋野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多少錢?”

“196。”老板說,“哎,你要不要順帶買點營養液?可以讓花更持久一點。”

“不需要。”習雋野冷漠拒絕。

老板又試著提議:“你真的不辦卡嗎?你已經接近300塊了,辦卡劃算一點。”

習雋野再次拒絕:“不辦。”

老板聳肩:“好吧。”

四束花的分量不小,習雋野抱著這沉甸甸的東西去趕地鐵,等出了花店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為什麽不能房子附近買?

……好吧,房子附近確實也沒有。

習雋野帶著矚目的花坐上地鐵,引來了不少人的視線,讓他別扭又有些難堪。

之前和何萱談戀愛的時候都沒怎麽給人家送過花,這倒好,給一個小基佬一送就是四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表白呢。

不過轉念一想,何萱以前自己說過不喜歡花,沒什麽用還浪費錢,夏以酲是實實在在地喜歡,從他不空瓶的花瓶就能看出來。

習雋野稍稍給自己了一點心理安慰,垂著瞧著懷裏鮮豔的花朵,色澤豔麗,嬌豔漂亮。

他理了理月季開得繁盛的花瓣,難怪娘娘腔喜歡養花,這樣朝氣向陽的顏色,真的會一掃不快,讓心情跟著美麗。

習雋野經常晚歸,守門的大爺和他混熟了,今天看到他抱著這麽多花回來,打趣道:“喲,這是要去表白嗎?小夥子。”

“……”習雋野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笑,“不是,就……隨便買點。”

他抱著花上樓,突然想到一會兒該怎麽和娘娘腔說?

難不成讓舉著花站在房間門口,對他說:“對不起,給你道歉,這是送你的花。”

習雋野想到那個場麵就一身雞皮疙瘩。

不行!堅決不行,這太娘了。

男人之間果然不能送花!這他媽好端端的道歉都變得gay裏gay氣起來。

操了。

習雋野站在門口徘徊,第一次覺得進屋是如此困難。

他在腦中演練了好幾場不同的道歉方式,可是怎麽都怪,所有道歉的話在捧著一大束花的情況下都變得曖昧又滑稽。

且不說習雋野都沒這麽捧著花麵對女生,這事兒卻要他麵對一個男生,還是同性戀。

這一刻習雋野無比慶幸他們的關係很差,不然也太那啥了……

習雋野胳膊都酸了,還沒想出一個合適的方案,買花的時候不覺得,可送花的時候是真的很尷尬啊!接近兩百塊呢,又不能扔掉。

他想忍不住想撞牆,目光卻瞥到插在月季上的小賀卡。

這張賀卡也是老板送的,當時她問需不需要寫點什麽,那會兒習雋野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尷尬性,就拒絕了。

這一刻習雋野覺得這張賀卡是救世主。

對嘛,說不出來寫就好了,還能避免打照麵的尷尬

習雋野豁然開朗,把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往裏看了看。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回自己住的地方還這麽小心翼翼的,像做賊一樣。

客廳裏靜悄悄的,一片漆黑,夏以酲的房間門緊閉,門縫裏透出光線。

習雋野放下心,以最快速度抱著花回了自己房間,然後對著賀卡沉思了好一陣,最後在上邊寫出自認為非常有誠意的話。

中途夏以酲出來上了洗手間,聽聲音應該又倒了杯水。

習雋野等外麵徹底安靜下來後,抱著花走出去,為了不造成噪聲,還特意光著腳。

他把花放在門口,敲了敲夏以酲的門,裏麵沒動靜,又敲了好幾下,臥室裏傳來移動椅子的聲音。下一秒習雋野立馬衝回房間,緊閉房門暗自留心動靜。

門聲響起的時候夏以酲正在電腦上剪輯視頻,房子裏就兩個人,是誰敲門腳趾頭都想得出來。

夏以酲不想開門,也不想管,可是一直敲得煩。

他和傻逼直男沒什麽好說的,事兒做那麽絕,現在又來敲門幹什麽?

夏以酲沉著臉去開門,還特意把水杯拿著,如果這次這人再沒憋好屁,他一定不客氣地潑他滿身。

開門後外麵沒站著人,地上放著四大束花,玫瑰裏麵放著一張半開著的卡片。

夏以酲一愣,大腦卡殼。

———這什麽意思?

這是……傻逼直男的送他的?

夏以酲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些東西,又看向習雋野的房門。

媽的,之前還做那麽過分的事情,這會兒送花是什麽意思?!

夏以酲蹲下來看了看,看得出來每束花都是精心挑選過的,沒有任何的瑕疵和汙穢,玫瑰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好看是好看,也算會挑。

他冷哼一聲,拿起小卡,上麵隻有一句話:

【娘兮兮的花配娘兮兮的你,之前的事情傷害到你的話,給你道歉】

一股無名火躥上心頭,夏以酲猛地將卡片揉皺。

———這他媽傻逼直男不會說話就別說!

作者有話說:

直男的嘴喲。

改了一下文案,加入了破鏡重圓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