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二維碼給我一個。”回去後,夏以酲對習雋野說。

昨晚習雋野花了不少錢,都是夏以酲的藥費、檢查費用,就算夏以酲不主動提,他也要主動要,這會兒提了,更好。

夏以酲的房間還是昨晚走時候的樣子,屋內亂糟糟的,衣櫃門敞開著,原本疊得好好的衣服亂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夏以酲看到這一幕,指著地上問:“來小偷了?

習雋野往裏看了看,解釋道:“昨晚你光溜溜的,我發現你的時候已經發燒了,要給你穿衣服。”

“穿衣服需要把我房間弄得這麽亂?”夏以酲頭疼,感冒沒好,身體是虛的,說幾句話就出汗,歪歪倒倒的蹲下收拾,“你究竟是給我穿衣服,還是想趁機偷走我的東西?”

“我又不是變態。”習雋野晚上沒睡好,又困又累,聽了這話起火,“我偷你東西幹什麽?你個娘娘腔的東西有什麽可偷的?”

真搞笑,他可是直男。

這麽想著,他又掰下一根小米蕉吃,似乎吃直香蕉就能證明真的是直男一樣。

夏以酲的房間太亂了,根本沒法休息,晾了一晚的床單的是幹了,可是皺巴巴的,他這麽愛幹淨的人肯定是不會睡的。

要整理雜亂的房間,還要換床單被套,夏以酲僅僅是蹲下撿東西,就難受得起不來,心裏又開始惡心,想吐。

習雋野拿著手機走到夏以酲身邊,將帶有收款碼的屏幕遞過去,“哎,這是……”

話沒說完,習雋野感覺到一隻軟軟的手攀上他的小腿,一陣隱秘的酥癢竄上。

“你……你幹什麽!”一下子受驚,差點沒捋直舌頭。

有話說話,動手動腳的幹什麽!

“我……想吐……”夏以酲神色痛苦,掌心扣著地板,臉色發白,“垃……垃圾桶……”

他捂著嘴,情況太緊急,根本來不及去洗手間。

習雋野眼疾手快把垃圾桶遞給他,夏以酲又開始狼狽地吐起來,早餐、香蕉和之前吃的藥,全部吐了個幹淨。

習雋野站在旁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理智說照顧了娘娘腔一晚上足夠了,可感情又說已經照顧一晚上了,好像也不差這一會兒。

習雋野在這天人交戰時,夏以酲那邊已經快吐完了。

沒東西可吐,一個勁兒地幹嘔,旁邊那個大塊頭一直杵著,討厭的人又把他狼狽的樣子看了個遍。

夏以酲不僅身體難受,生理上也難受。

他這樣子肯定很難看死了,鼻涕眼淚齊留,嘔吐物的味道又難聞,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習雋野遲遲不走,夏以酲遲遲不敢抬頭。

他不想被笑話,指不定這混蛋怎麽羞辱嘲笑他。

很快,習雋野走了,夏以酲鬆了口氣,抬起頭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打算起身去拿桌上的紙巾。

吐過之後舒坦了不少,身體也有了點力氣,可還沒等他站起來,剛站著旁邊看完全程的人又回來了。

“……”夏以酲抬頭,淚眼婆娑,“你……”

剛吐過的嗓子充血嘶啞,他剛開了個口,驚覺自己的狼狽樣,倉皇低頭,不想被人看到這副又醜又臭的模樣,特別是這個討厭的人。

意料之中的諷刺和嫌棄沒有來,一張溫熱的毛巾貼上來, 粗魯又生硬地幫他擦著臉和眼睛,最後用力地擦了擦他紅潤的嘴唇。

夏以酲的意外地抬起頭,看向習雋野冷酷的麵容。

他的皮膚薄,稍稍用點力就擦出紅痕,還有些火辣辣地疼。

習雋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呆滯的樣子,蹙眉道:“醜死了。”

夏以酲回過神,生氣又難堪,一把奪過毛巾自己擦拭,“要你說!你閉嘴好了!”

習雋野又把紙杯遞過去,“漱口?”

“……”夏以酲看了看杯子, 遲疑地接過來,漱了兩下吐進垃圾桶。

習雋野依舊是那副別人欠他八百萬的臭臉模樣,但是他把夏以酲吐的袋子拴好,拿出房間扔掉。

夏以酲愣愣地看著習雋野走出房間,沒多久又再次走回來, 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臉色臭臭的,“這話我隻問一次。”

……聽著耳熟。

哦想起來了,昨晚洗澡時他也這麽說。

“———還有哪裏需要幫忙?”習雋野說完後半截。

“……”夏以酲還保持拿著毛巾的姿勢,坐在地上神誌呆愣。

他沒聽錯吧?

這討厭鬼想主動幫他做事?

夏以酲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窗外,確認了一下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

“到底要不要?”習雋野擰著眉,情緒很差,“不要我走了。”

說完他就轉身,不知是怕夏以酲反悔還是自己反悔。

“哎……”夏以酲像昨晚那樣叫住了他。

習雋野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先一步頓住腳步。

“我……不舒服。”

“看得出來,”習雋野說,“林黛玉似的,下一秒就要暈了。”

夏以酲這會兒懶得跟他計較, 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我想換換床鋪,昨晚弄髒了。”

習雋野睨了一眼皺巴巴的床單,想到昨晚這裏發生的什麽,臉色就不太好看。

夏以酲顯然也想到了,那些火熱的畫麵在腦中鮮活無比,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仿佛還留著某人凶狠發痛的觸感。

“東西在哪兒?”習雋野問。

“啊?什麽?”夏以酲回過神,望著高高壯壯的青年。

還真別說,夏以酲這副樣子是挺可愛的,頭發亂亂的,因為吐過的原因眼睛紅紅的,神情呆滯,配上漂亮的皮囊, 像個洋娃娃。

“床單,被套。”習雋野有些生氣,但具體生什麽氣他自己也說不準,隻能移開視線不去看夏以酲。

夏以酲扶著牆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指著衣櫃抽屜,“在裏麵。”

習雋野依照指示拉開一看,好家夥,花裏胡哨的床單被套差點沒晃暈眼。

“要小兔子那套。”夏以酲說。

習雋野臉色更臭,“你這好幾套都是兔子。”

“藍色小兔子那個。”

“……”習雋野把藍色小兔子印花的床單被套拿出來,鋪床時忍了半天沒忍住,“你能不能用點兒正常的花色?”

夏以酲反問:“我床單怎麽了?你又覺得我娘?我是自己睡,買給自己看,還不能買我喜歡的啊?!”

“……”也對。

“我怎麽不正常了?我還覺得你們直男用格子床單醜死人呢!審美差到爆!”

習雋野聽著他幹脆脆的語氣,瞪眼問:“你裝病是吧?吵架就來勁兒了?”

“那是被你氣得!”夏以酲情緒激動了,捂著嘴咳嗽了好幾聲,臉色依舊不好。

習雋野見夏以酲病懨懨的樣子,沒再說話,繼續鋪床單。

他動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髒的床單被套換下來扔地上, 力氣勁足,套進去抖幾下就把被子換好了。

“喂……”身後人叫他。

習雋野應了一聲,“有事說事。”

“你剛剛……幹嘛幫我扔垃圾袋啊。”夏以酲問,“這會兒不嫌我惡心了?”

“嫌棄有用?”習雋野冷哼道,“昨晚你吐地上還是我打掃的,要惡心早就惡心過了。”

“……哦。”夏以酲倚著桌沿而站,盯著習雋野起伏的背脊肌肉線條, 想到昨晚的一幕幕又生氣又羞恥,耳朵都漲紅了。

他是多在意形象的人啊, 這麽難看的樣子被最討厭的人看去了,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可一想到這人又在醫院守了他半個晚上……還不嫌棄的照顧……

夏以酲內心有些掙紮,又看了習雋野好幾眼,咽了咽唾沫,開口道:“你……”

“有個事兒……”

二人同時開口。

夏以酲像個小心鑽出洞口的鴕鳥,被這一打岔,那點兒想感謝的小心思又退了回去,“你先說。”

“昨晚猥褻你的人進局子了。”習雋野說。

夏以酲:“我知道,楚楚送我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了。”

“今天還需要你去一趟。”習雋野低聲說著,把夏以酲**的娃娃一一放回原位。

夏以酲奇怪:“我去幹什麽?”

“警察說,我碰了你,也有猥褻的嫌疑,需要你去做個筆錄,順便……證明我沒有猥褻你。”

習雋野的確沒有猥褻他,夏以酲雖然被下藥,但是記憶是清楚的,昨晚是他先開口求習雋野幫忙的。

這沒什麽,去警察局做個筆錄,說清楚就好了。

隻是……

夏以酲注視著習雋野的背影, 耳朵上緋紅漸漸消下,“所以你送我去醫院、照顧我,這會兒又好心幫我,都是為了讓我去警局還你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