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夏以酲輸液結束後,他們就沒有太多的交集,夏以酲能感受到習雋野刻意的疏遠和避開。

可是雖然打不著照麵,但是夏以酲每天睡到中午起來,都能看到桌子上放著“吃剩”的早餐,有時候是豆漿油條和小籠包,有時候是牛奶雞蛋和麵包,或者小米粥。

說習雋野對他冷淡吧,可是每天的早餐算怎麽回事?

說熟稔吧,偶爾晚上上廁所時遇到,又裝不認識,臉色又冷又臭,像剛認識那會兒,特別是看到他穿各種奇裝異服的時候。

有一次夏以酲穿著凹造型的半截小吊帶裙從臥室裏出來上廁所,正好和用完洗手間出來的習雋野打個了照麵。

二人誰都沒說話,擦肩而過時,習雋野的目光落在夏以酲盈盈一握的腰上。

那時候習雋野在電腦上做設計圖,房間網絡不好,就在客廳裏做。

夏以酲回房間後傳出了說話的聲音,習雋野知道他開始直播了,每天晚上都是這個點兒。

大約一個小時後,房間門開了,夏以酲出來倒水喝,習雋野無意瞥了一眼,目光頓時黏在上麵。

小裙子換掉了,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可是下麵是黑色的網狀絲襪,貼在細長的腿上,隨著夏以酲的走動,絲滑的質感無聲的散發著**,衝擊著視網膜。

習雋野大腦空白了一瞬,看到夏以酲朝他看過來才回過神,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嘴巴微張———不用說,肯定是一副癡漢樣。

他懊惱地摸了把臉,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作業上麵。

夏以酲倒了水就回去了,裏麵再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習雋野不想受到幹擾,戴著耳機讓自己集中精力。

估摸著又過了半小時,房門再次開了,夏以酲還穿著那條絲襪,拿著水壺去給陽台的花澆水,又去拿肥料施肥。

絲襪在餘光裏晃來晃去,習雋野想不注意到都難,忍無可忍地想罵人,一抬頭卻率先被夏以酲的臉吸引了。

他應該是在試用產品,化了哪些習雋野看不出來也說不出來,但比平時更好看、更精致,最重要的是他的嘴。

夏以酲的嘴本來就小,這會兒塗著唇蜜,粉粉嘟嘟的,呈現玻璃狀,水潤通透,像泛著水光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習雋野想說什麽也忘了,嗓子發幹,當即咽了咽唾沫,喉結滾動。

夏以酲手裏拿著水壺,見習雋野的眼神莫名羞赧,“你……你盯著我看幹嘛啦!”

習雋野沉默了兩秒,重重地合上電腦,一臉沉冷的離開。

一回房間,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你他媽算什麽直男。

哪個直男會盯著男人看?

習雋野深吸一口氣,按耐住體內燥亂的火花,把一切怪罪到黑絲上。

沒有那個男人能對黑絲說不,不論男女,穿上都是一樣的效果。

嗯,是這樣。

習雋野給自己灌下冰水。

一定是這樣。

第二天早上,習雋野又遇到了穿著裙子出來上廁所的夏以酲。

這條裙子雖然沒有昨晚的黑絲性感,但是也是吊帶款,胸前是蕾絲設計,若隱若現的能看到皮膚。

習雋野當即臉就黑了,這回先發製人:“你穿的這是什麽?能不能有點羞恥心?”

“我在自己屋裏還要什麽羞恥心?”夏以酲被他吼得莫名其妙,見他臉色難看,唇舌反擊,“你是我媽還是我爹?管天管地的,還管人家穿衣放屁?”

“你知道顧及舍友的感受嗎?”習雋野咬牙說,“你如果是一個人租房,就算是不穿也沒人管你。”

“你的什麽感受?”夏以酲更加莫名其妙,“你不是直男嗎?我穿什麽對你來說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習雋野的視線在夏以酲平坦白嫩的小腹上滾了一圈兒,神色慍怒地越過他往房間走。

二人擦肩之,夏以酲低頭解皮帶,是細細的一條酒紅色,皮扣不容易解,每次他都習慣提前鬆開,這樣進廁所就能直接坐上。

就是這麽一個低頭的動作,夏以酲的餘光瞥到了習雋野的褲襠,腳步一頓,難以置信轉身看向青年,錯愕道:“你有反應了?”

習雋野身形一僵,羞惱地迅速否認:“沒有!別他媽瞎說八道!”

夏以酲愣愣的,像一隻懵懂的小鬆鼠,自顧自地問:“你……是對著我才……?”

“放屁!”習雋野耳根透紅滾燙,眼底閃過一絲難堪,“你能不能別這麽自作多情?這個年紀有點兒生理反應怎麽了?”

夏以酲問:“你不是直男嗎?直男的話,為什麽會對著我有反應啊?”

“……”

夏以酲神色古怪,手搭在皮帶上,保持著解扣的動作,看著習雋野紅紅綠綠的臉色,再想到他陪自己輸液和留早餐的種種,腦子裏鑽出一個駭人的念頭———

“習雋野,你是喜歡上我了嗎?”

此話一出,習雋野的臉色更精彩了,瞳孔猛縮,莫大的羞辱席卷了他,前麵還信誓旦旦的厭同,現在表現的種種讓人誤會,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臉上。

“放屁!”習雋野怒火滔天,俊臉漲成豬肝色,“誰他媽喜歡你了!你能不能別這麽自戀!就你這樣的娘娘腔,倒貼我都不要!”

若是放在以前,夏以酲早就炸了,拋棄禮儀教養開始對罵, 但這回他並沒有惱,很平靜地看著習雋野跳腳, 眨巴眨巴眼, 繼續問:“那你不喜歡的我話……為什麽每天給我買早餐?”

“那是吃剩下的!”

“那你為什麽偷我**?”

“誰他媽偷了!”習雋野恨不得掐死夏以酲,氣得句句爆粗,“都說了我沒偷!你自己收不好**,別往我頭上推!”

夏以酲最近總是找不到**,好幾天他喜歡的性感**都莫名其妙不見了,這個屋子裏除了他就是習雋野能夠自由進出,加上之前他們又滾在一起做那檔子事, 夏以酲自然而然地想到是被習雋野拿走的。

前幾天夏以酲忍不住去問,別別扭扭的,也沒說什麽,隻是如果真的是習雋野拿得,還給他就行了, 畢竟那是國外的一個牌子,是限量的,現在哪怕有錢也買不到了。

男人嘛,有點兒欲望沒什麽,拿著他的**那也說明他的魅力高。

夏以酲覺得自己給足了習雋野麵子,可是習雋野卻不領情,當時就罵他了, 說自己又不是變態,沒事兒偷**幹什麽。

這傻逼直男還敢做不敢當,夏以酲瞧不起他,連帶著好幾天沒吃他留的早餐。

可早餐還是一如既往地“留”,夏以酲單方麵的“冷戰”,並未造成任何結果。

夏以酲心裏還是憋著氣,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再次提起來。

誰料習雋野仍是不承認。

夏以酲也炸了,瞪著漂亮的杏眼,雙手叉腰,“我怎麽收不好**了!這個屋子裏除了我,就剩你了!你對我有欲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誰知道你拿去幹什麽事兒!喜歡我就直說嘛,怎麽?覺得自己是直男丟麵子?虛偽!”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習雋野呼吸粗重,氣得頭皮發麻,被夏以酲的牙尖嘴利攻擊的節節退敗,又或許是戳中了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敏感神經,“我喜歡你?別逗了!我他媽就算去死也不會喜歡男人!”

———說得斬釘截鐵,不知道是說給夏以酲的還是自己的。

“你不喜歡我的話,那你親我幹嘛!”

“我什麽時候親……”

兩人氣衝腦門兒,所有話都未經大腦脫口而出,習雋野的話卻生生壓在了喉嚨裏。

他沒親嗎?

還他媽親的不少。

酒吧的廁所裏、浴室裏還有趁著夏以酲生病昏睡時。

前者夏以酲都有記憶,但最後一個是習雋野打算死守的秘密,就連午夜夢回都不敢回憶起來的情不自禁。

那是夏以酲最後一天輸完液的晚上,習雋野給夏澍榮補課回來,看到夏以酲的臥室亮著燈,他出於人道主義走過去看了看,結果又看到夏以酲躺在**睡著了,旁邊放了一堆衣服,應該是整理到一半累著了,空調開的是二十五度。

習雋野很無語,覺得夏以酲真不愧是嬌生慣養的少爺,還以為生病了有人照顧,病情剛好一點,又開始不蓋被子,到時候病情加重,隻會哭哭啼啼裝可憐。

他走進去把熟睡的人塞進被子裏,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正準備離開時,被窩裏的人突然開始抽泣。

不知夏以酲夢到了什麽,側身蜷縮成一團,眼珠不安地轉動,眼睫抖成蝴蝶的翅膀,水汽濕潤。

習雋野的手指也被他拉著,沒有安全感地放在胸口,像溺水人唯一的木樁,青年幹燥熾熱的溫度給了他強烈的安全感,獨自啜泣了一會兒後,慢慢平靜下來,但是仍緊緊拉著習雋野的手,還無意識地放在了臉頰邊。

青年熾熱的手掌將夏以酲白嫩的臉頰捂熱,紅暈氳上皮膚,白裏透紅得很是好看。

習雋野居高臨下地看了一會兒,動了動手指,指腹輕輕揉著夏以酲的臉蛋,細膩光滑的手感難以自持。

“嗯……”夏以酲舒服地蹭了蹭,小巧又紅嫩的嘴唇微張,淺淺地呼吸了兩口。

習雋野沉默地注視了好一會兒,深邃的眼眸越發的濃稠,暈著一團黑墨,暗藏雲湧。

他在床邊蹲下來,盯著夏以酲的嘴唇,猶如被蠱惑一樣緩緩低頭,距離一點點拉近,直到鼻息相交,一個平靜和緩,一個紊亂顫抖。

時間仿佛靜止,四片唇瓣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柔軟的觸感讓習雋野的心髒狂跳,他沒有閉眼,眼睛裏是夏以酲安寧的睡顏。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很長,又像是短短幾秒,習雋野緩緩退開,一直屏住的呼吸終於得以鬆懈,大口大口地吸氣,確認夏以酲沒有醒來後,抽出手狼狽而逃。

這會兒夏以酲貿然提起接吻,然後習雋野心尖兒一跳,因為他不確定指的是哪一次。

是意亂情迷的衝動還是情不自禁地吸引?

習雋野理虧,像個蔫兒氣的氣球,頂著一張通紅的臉,磕磕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夏以酲還在說:“你這種人最可氣了,說自己是直男,又和男生做各種親密的事情,用直男的借口,隨時可以抽身,真不要臉,楚楚說了,你這種人應該被大卸八塊的!”

“不喜歡我,還親我、趁我睡覺又摸我臉,還在醫院那麽多人的地方!我都害臊!”

習雋野呼吸一滯:“你裝睡?!那你還靠著我!”

“靠你怎麽了!不讓靠啊!”夏以酲嚷嚷,“你都親我了、摸我了、蹭我了!我借你肩膀靠一下怎麽了!還是說靠一下都有反應啊?”

“知道我是直男就離我遠點!”習雋野跟舌頭被燙似的,不似以前那樣伶牙俐齒,說不過回房間。

夏以酲跟在後麵,“直男?你哪裏直男了?哪家的直男抱著男人親得那麽得勁兒?你還弄我腿裏……”

“砰———!”

習雋野大力地關上門,最後能隱隱瞥見緋紅的耳根,力氣大的把門框都震了震,差點撞上夏以酲的鼻子。

“臭直男!”夏以酲踹了兩腳門,“把我的**還給我!”

“我他媽都說了沒拿!”習雋野氣急敗壞地吼,“給你自己的門上鎖!”

夏以酲:“我回頭就上!**!”

“老子說了沒拿!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