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雋野把習父打發去附近的菜市場買水果後,敲響夏以酲的屋門。

過了幾秒,裏麵傳出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誰?”

習雋野捏著絲襪,沒好氣地說:“我。”

“哢嚓”,門被打開,夏以酲從門縫裏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假發還沒摘,麵容精致清秀,圓溜溜的眼睛搜尋著客廳。

習雋野等得不耐煩,直接把門推開,大步而入,“別看了,我爸出去了。”

夏以酲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習雋野劈裏啪啦地說起來:“夏以酲,你是存心的嗎!我明明跟你說過這幾天我爸要來,讓你先暫時不要穿裙子,這倒好,被我爸看了個正著。怎麽解釋?”

習雋野剛才沒仔細看,這會兒才認真打量夏以酲這一身,越看越火大。

這穿的都是什麽,搔首弄姿的。

一想到他這個行頭被別人看去,哪怕是自己的爸爸,心裏也特別不舒服。

“這怎麽能怪我呢!你隻是說你爸要來,但沒有具體說什麽時候來!”夏以酲不服氣,“你……你以為我願意嗎?我快尷尬死了,這還是第一次在長輩麵前這樣,這讓我怎麽變回男人啊。”

習雋野腦門兒疼,“先把你怎麽變回男人的事情放一放,咱們說說這個。”

他把觸感細膩的絲襪扔夏以酲**。

夏以酲:“……”

“你的襪子怎麽跑到我房間的?”習雋野問,“你在我房間做什麽了?”

“什麽做什麽了!”夏以酲慌忙把絲襪收起來,“我……我拍照片,需要找個椅子。”

習雋野雙手環胸,麵無表情。

“那……我的椅子不行嘛,這種電競椅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夏以酲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拍完,我就忘了拿走。”

習雋野沉默不語,思索著這話的真實性。

夏以酲受不了他的目光,羞惱道:“哎呀!本來就是這樣的嘛,你不信啊?”

習雋野:“不信。”

夏以酲怒道:“就是借用一下你的椅子,我有什麽可撒謊……”

“那你把照片給我。”

夏以酲呼吸一滯,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麽?”

“你不把照片給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隻是拍照而已?”習雋野說得理直氣壯。

“……哦。”夏以酲高漲的氣焰銷聲匿跡,想到什麽,有些扭捏起來,“我這些照片……尺度有點大,你可別看硬了哦。”

習雋野看到夏以酲光溜溜的大白腿,回憶起之前揉捏的手感,有些狼狽的移開目光,“我是直男,怎麽可能硬。”

夏以酲哼哼:“那可未必,之前在浴室……”

“你少扯開話題,”習雋野板著臉,忽略耳尖的滾燙,“照片?”

“晚點給你啦。”夏以酲心情好起來,說話帶著一股子較勁做作,“還沒有修圖呢,修好給你。”

習雋野聽他這語氣皮膚麻了一下,是要起雞皮疙瘩的前兆,可是心裏卻並沒有很厭煩。

夏以酲這會兒穿著小裙子,戴著長長的假發又化了點淡妝,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女孩子,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男孩的特征。

習雋野吸了口氣,念了兩遍清心咒,言歸正傳,“現在有個很嚴峻的問題,我爸以為你是我女朋友。”

“不是吧?”夏以酲瞪眼,“我在你爸麵前可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怎麽還……”

“你把絲襪掛我椅子上,眼睛瞎了的才看不到。”

“哦。”

也是,絲襪都掛人家房間了,沒點兒奸情說不過去。

夏以酲觀察著習雋野的神色,試探著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之前他一個人麵對習父的時候淩亂,不想給習雋野惹事兒,盡可能地撇清關係。

但這會兒事件的主人公回來了,夏以酲有了主心骨,不像剛才那麽慌,反而鎮定下來,升起了一點隱秘的小心思。

夏以酲是清醒著沉淪的,他一邊知道自己和直男不會有結果,也沒想著進一步發展什麽,一邊卻無法自拔地陷進習雋野的關照中。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以“女朋友”的身份做戲,未嚐不是老天給他的一次機會。

一天也好,兩天也罷,三天四天就是賺到了。

讓他嚐試一下“戀愛”的苦, 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習雋野看到夏以酲明亮的眼睛,挑眉問:“你想到什麽主意了?”

“沒有啊,”夏以酲裝傻,“我能想到什麽?大不了就……直接脫衣服告訴你爸爸我是男人嘛。”

“別想,”習雋野直接否決, “你以為誰都能接受穿女裝?我爸身體不好,你可別把他的心髒病氣出來。”

夏以酲哦了一聲,眨了眨眼,烏黑的瞳仁裏透出無奈,“那怎麽辦?難不成要我一直穿女裝?”

他坐在床邊,仰頭看向習雋野時有一種純粹和天真,可身後鑽出一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一晃一晃的。

欲擒故縱,這是曾經楚楚教他的,沒想到有機會派上用場。

習雋野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習父要回來了,時間緊迫,事已至此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睨了一眼低頭糾結的夏以酲,有些不自在地說:“那就委屈你了。”

“什麽?”夏以酲懵懂地看向他。

“你說什麽?”習雋野沒好氣地說,“這件事說到底都是你造成的,既然讓我爸誤會,隻能將錯就錯了! ”

夏以酲有些為難,“你爸住幾天啊?”

“三天,他來體檢身體,”習雋野見他不情願的樣子,更不爽,“你平時不是挺會扮女人的嗎?現在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滿足你的愛好,還不樂意?”

夏以酲欲言又止,拋出關鍵問題,“那……我究竟是一個單純的女性舍友,還是假裝你的女朋友啊?”

習雋野火大:“你的絲襪都在我房間了!我爸讓我好好對你!你說呢?”

“哦,是女朋友,”夏以酲說得慢條斯理,放輕的尾音中有幾分曖昧和旖旎,“那我們要在你爸爸麵前承認嗎?還是繼續裝著?”

“我爸都知道了,有什麽好裝的。”習雋野哼道。

夏以酲點頭,突然認真地說:“那你要對我好一點,知道嗎?”

習雋野對上夏以酲澄澈的眸子,不知怎的,心髒被鉤子輕輕撓了一下似的,嗓子幹澀,“為什麽要對你好一點?”

“我是你女朋友了呀,”夏以酲理所應當地說,“雖然是假的,但是在你爸爸麵前要對我好。”

他的眼睛又圓又亮,像瀲灩的湖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習雋野覺得有些好笑, 用力地捏著夏以酲的臉,讓他的嘴巴嘟起來,“你入戲倒是挺快,這麽想做我的女朋友?”

“沒……有。”夏以酲的臉疼,說得艱難,“你搞……清楚,是你現在有求於我。”

習雋野反問:“是誰造成現在的局麵?”

夏以酲:“……”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計較,”習雋野收回手,不滿地說,“把你這身衣服換了, 做我的‘女朋友’不能在別人麵前穿這麽暴露。”

夏以酲抓住關鍵點,“那在你麵前就可以了?”

“……”習雋野噎了一下,幸好存有理智,“夏以酲,我們是假的! 隻是應付我爸而已。”

“我知道啊,”夏以酲解開裙子拉鏈,露出光滑的後背,“開開玩笑嘛,至於這麽嚴肅?”

絲綢一般細膩的皮膚在習雋野眼前展開,漂亮流暢的脊窩和精巧和腰窩暴露在視野中,隨著裙子的鬆落,能看到豐盈的臀部線條。

之前在廁所裏火熱的糾纏一下子從記憶中跳出來,鮮活無比, 勾人欲望。

習雋野當即受不住,氣血翻湧,在流鼻血前倉皇地逃出去,還不忘順手關門,避免他爸回來撞見。

很巧,習雋野跑出來喝冰水,習父就回來了,見兒子一臉通紅,納悶兒地問:“你怎麽回事?不是開著空調嗎?”

習雋野冰水下肚,嗯了一聲,“有點兒熱。”

習父沒在意,把水果放在桌上,“小橙呢?叫他出來吃水果了,我買了點兒哈密瓜和……”

“叔叔,”夏以酲換了一身休閑服,頭發上別著一個草莓發夾,可可愛愛,甜甜地叫人,“您去買水果啦?這麽大熱天,野哥也真是的,勞煩您出去。”

他們之間的稱呼從來沒有這樣親昵過,要麽是“哎”、“喂”的叫,要麽就直接叫名字。

這聲野哥毫無征兆,一下子撞到習雋野心裏去了。

他不是第一次聽別人這樣叫他,可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甜膩的語氣,本就沒有平息下來血液又有沸騰的預兆。

習父詫異夏以酲的態度,之前還扭扭捏捏、驚慌失措,才一會兒而已,就坦坦****了。

夏以酲乖巧地笑了笑,“叔叔,剛才不好意思,我和野哥剛交往沒多久,突然見到您嚇了一跳,您別怪罪呀。”

習父笑了笑,“不會,我早就看出來了,見你不好意思才戳破,你想吃什麽?我隨便買了這些,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合胃口的,真對不起,應該我給您買水果的。”夏以酲嘴甜,盡會討人喜歡,沒一會兒就把習父逗樂,笑容沒斷。

夏以酲讓習父去客廳坐,他去廚房洗水果。

習雋野跟在身旁幫忙,見著夏以酲披著長發,古靈精怪又甜美可人的樣子,心裏刺撓著。

突然覺得如果夏以酲真的是女孩就好了。

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女朋友,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