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日子夏以酲忙著處理生日直播的事情,一直沒有空去工作室看裝修情況,習雋野不會主動聯係他,二人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點火花再次熄滅。
偶爾夏以酲空下來的時候覺得這樣也好,他們沒有複合的可能,隻是因為裝修工作室的緣故重逢,沒有必要糾纏太深,害人害己。
每天晚上忙到淩晨回家,看到房子一如既往的空寂,心裏有種不甚明顯的失落感。
手機的某個對話框除了之前發來的設計圖紙的消息,再無其他。
夏以酲一直告訴自己這樣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狀態,可想到習雋野這些年的變化和手臂上的疤痕,心髒總是抽疼。
他從來沒有忘掉過那段感情,用了五年時間都沒有走出來,除了繼續沉淪別無它法。
雖然夏以酲如此,但他也不會去主動找習雋野,他們保持著這樣微妙的關係互不聯係,不約而同地認為不見才是對對方最好的祝福。
夏以酲生日當天,他是從上午九點一直直播到晚上十一點,整整十四個小時,除了上廁所,就連吃飯都是在鏡頭麵前吃。
他給的活動力度很大,長得漂亮能吸引一群顏粉,年年這天都在直播榜上霸榜,單日交易額屢屢刷新紀錄。
設計工作室裏,習雋野坐在工位上處理電腦上的圖紙,手機立在一旁,精致漂亮的臉蛋因為網絡的影響有些模糊,但是不影響他的好看。
彈幕刷刷地往上彈,有不少打賞都是衝著他的顏值來的,夏以酲在講解產品的空檔還要感謝土豪地砸錢。
習雋野耳朵裏戴著藍牙耳機,夏以酲幹淨平緩的聲音流淌進耳朵裏。
他和別的主播不一樣,不會**澎湃的演講,說話不疾不徐,帶貨賣產品有自己的節奏,從他身後能看出工作人員在給產品打包,最大化表現出真實性。
“這個麵霜是和寶堂的,這個牌子應該不需要我介紹了吧,國貨大牌,咱們現在國貨產品越來越牛,這款我自己也在用,保濕效果真的不錯,敏感肌和油皮都OK。官方價268,在我這裏拍是六折,前三百名送小樣,需要的寶貝們拚手速哦~”
夏以酲說了一上午,嗓子冒煙,拿過咖啡喝了剛喝了一口就聽到旁邊的小助理喊:“前三百的名額用完了!”
直播間有一百多萬人看,三百名隻是短短一秒的時間。
夏以酲咬著吸管唔了一聲,又看到屏幕上有土豪打賞,他眨眼衝鏡頭笑了笑,“謝謝’藍天小姐’的火箭。”
現在正是午飯時間,直播間裏的人隻增不減,又湧入了一大波人。
習雋野關掉電腦上圖紙準備去吃飯,看到屏幕上的人莞爾一笑,笑容乖巧,心裏有些鬱結。
看了一上午直播,手機一直充著電,現在拿在手裏很是滾燙,習雋野沒在意,打開投喂的頁麵,一口氣投喂了三個火箭———三千元。
“感謝’無名氏’的火箭啦,”夏以酲笑了笑,“這個粉絲年年都不缺席我的直播,怎麽每次隻打賞不買東西呀?”
“……”習雋野在鍵盤上打下“生日快樂”的字樣,被眾多彈幕淹沒,短短一秒就消失不見。
“小習,中午了,怎麽不去吃飯?”女同事走過來問道。
習雋野:“馬上就去。”
“哎,你在看他直播呀?”女同事把自己手機拿給他看,“我也在看呢,你看上去挺刻板的, 也會在直播間買東西呀?”
習雋野沒承認也沒否認,“他的東西活動力度挺大的,挺實惠。”
女同事點頭:“對,我剛剛才買了一個麵霜, 比官網便宜好多,一會兒還有我心儀很久的口紅和粉底,我守著要搶呢。”
習雋野和同事並肩走出去, “我下午要去裝修現場, 需要早點走,老板問起幫我說一下。”
“行, ”同事看了他一眼,“你挺熱情啊,隨時都往現場跑,不過也能理解,這是你進入工作室後的第一個設計嘛,上心點兒很正常。我以前也這樣。”
習雋野禮貌性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直播一直持續到晚上,夏以酲已經盡可能小聲說話了,戴著小喇叭擴大音量,上廁所的時候吃好幾顆金嗓子喉片,來不及含化直接嚼碎,一整天下來嗓子還是啞了。
每年都是這樣的,鏡頭一關,夏以酲就不說話了,為了避免直播時上廁所減少流量,他沒怎麽喝水, 喉嚨火辣辣得疼,幾大杯水下肚都緩解不了,需要緩一兩天嗓子才會恢複正常。
十一點結束工作,夏以酲在現場收拾東西,他的助理還下不了班, 一般會處理後續事情到淩晨才會結束。
他累了一天,後半程明顯是強打精神, 結束後助理催著他趕緊回去休息。
夏以酲沒買車,以往都是楚寒來接他,今天離開時卻在門口看到了唐元安。
夏以酲很意外,張了張嘴,唐元安率先開口:“你不用說話,我是結束一場飯局順路過來看看, 小酲,生日快樂。”
唐元安遞過去一個小袋子,夏以酲認出上麵的logo是一個國際大牌的,他們家以 首飾出名,應該是項鏈手鏈一類的東西。
夏以酲擺了擺手,用口型說:這太貴重了。
“沒事,小禮物,”唐元安笑容隨和, “今天你的生日,我總不能空手來吧。本來想給你買蛋糕的,但是楚寒說你不吃蛋糕。”
夏以酲接過來說了謝謝,又問:楚寒呢?
“今晚他也在飯局,喝多了所以叫我來接你。”唐元安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沒喝酒?”夏以酲忍著疼開口問。
“也喝了,但是我有司機。”唐元安說得有些得意,但並不讓人反感,“你嗓子疼就少說話,我沒關係的,不用和我客氣。”
夏以酲笑了笑, 拿出手機個楚寒發消息罵他。
他知道楚寒還沒死心,總想著撮合他倆。
唐元安確實是很好的擇偶對象,有錢有顏、是上市公司的經理, 家裏不反對他喜歡男人,可以給伴侶名正言順的名分。
關鍵是這麽多年了,一直對夏以酲念念不忘。
夏以酲理解楚寒為他好的心理,但是他真的不喜歡嘛。
如果感情可以控製,那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了。
司機開著車,他們二人坐在後排,一路寂靜無聲,直到唐元安的電話響起來, 打破這份僵硬。
夜晚太過安靜了,導致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對方那頭很吵,那人應該喝醉了,吵著鬧著要唐元安去接他。
唐元安蹙眉,語氣很無奈:“我聯係你哥哥。”
“不要不要!我隻要你!你如果不來我馬上就和別人上床!”
“別鬧,你才多大?”唐元安嚴肅地說,“別把上床當潮流。”
“我都成年了!我敢說就敢做,你看著辦!”
夏以酲明顯感覺到唐元安的氣場冷下來, 餘光裏看到臉色也很難看。
他從來沒有見過唐元安這樣,一直儒雅彬彬的人摘下麵具,露出鮮為人知的冷沉地一麵。
夏以酲對對方和唐元安的關係感到好奇。
電話那頭的人當真敢說敢做,聽到唐元安這邊沒動靜,吆喝著要接吻,很快唇舌交纏地濡濡水聲傳過來,在車廂裏聽清晰無比。
“……”夏以酲聽得臉頰燥熱,不敢摻言。
“你在哪兒?”唐元安冷聲問。
“唔…… 墨色酒吧。”
唐元安看了眼時間,“二十分鍾後到。”
“二十分鍾都夠打一炮了!”對方不滿。
“隨便你。”唐元安掛掉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夏以酲轉頭看向唐元安,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唐元安頓了頓,收斂了眉間的不滿,“你笑什麽?”
“看來元安哥被人纏上了。”夏以酲聲音發啞,語氣很是揶揄。
唐元安頗為無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兒。”
“能讓你煩躁的人,那必然有兩把刷子的,”夏以酲由衷地說,“元安哥, 你適合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的。”
唐元安:“小酲,別這麽說, 你有你的閃光點,我一直很欣賞。”
“但是欣賞未必是喜歡。”夏以酲盡管神色疲倦,眼睛依舊亮亮的,“元安哥,我很衷心的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幸福,而不是守著一個求而不得人。”
“……”
“我的心沒辦法放在你身上,你是商人,應該不會做虧本生意吧?”
唐元安注視著夏以酲半晌, 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倉庫距離夏以酲的公寓不遠, 開車十分鍾,唐元安把夏以酲送到小區門口就離開了。
夏以酲步行走進小區, 說開了這件事心裏輕鬆不少, 步伐都輕快一些。
小區綠化裏種著茉莉,混雜著濕土的氣息, 在夜晚幽謐清新,隻是沿路的燈光不太明亮,走在小路上有一種陰森的感覺。
夏以酲遠遠地看見樓下站著一個身影,起初沒注意,越靠近覺得身影越熟悉。
男人聽到腳步聲靠近, 轉過身來, 一手抱著滿天星,一手提著蛋糕盒子,對上夏以酲詫異的視線。
習雋野穿著休閑的西裝,夜色襯得他如山一樣的挺拔沉穩,他上前一步,低聲開口———
“夏以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