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找她求解藥,那就得有求人的正確方式。

眼前這個不大會來事兒的姬家丫鬟,一說話就要提一下她家二小姐交待過什麽什麽的,難免讓駱千依聽後很有些反感。

當初聽說了姬家丫鬟也中毒了的消息,駱千依還動過惻隱之心。認為姬顏穎雖然可惡,但姬家丫鬟們是無辜的,所以還讓葉嬸兒為她們送過一次解藥。

得到解藥之後,她們沒句感謝的話也就罷了,反倒還威脅起她來?

誰能怕誰?

“二小姐說,反正也快要回到皇宮了。其實她有沒有你的解藥,都已經不太重要了。”之所以讓她來找駱千依要解藥,不過是想多給駱千依一次機會罷了。

“給我機會?”

駱千依冷笑兩聲,清冷的聲音問道:“本宮還需要爭取什麽機會?”

簡直太不自量力了。

“王妃娘娘,二小姐可是姬妃娘娘的親侄女。這次皇上要為我們二小姐和景王爺賜婚……”

“停!”

駱千依做出暫停的手勢,譏諷的道:“別又拿賜婚說事兒。否則,等景王爺一回來,你腦袋就得搬家了。”

別說姬顏穎已經中毒,能不能解毒,都無從知曉。

就算姬顏穎一切如故,景王爺也是不會對她有半點興趣的。“你就這樣回去跟你們家二小姐說。就說如今的景王爺有王妃,她來,側妃都當不了。”

縱使景王爺未婚,姬家二小姐也未嫁。“那她也成不了他的水中月、鏡中花。”

“王妃娘娘,我們家二小姐比你還要年輕。”丫鬟微微挑眉,提醒駱千依道。

“那又如何?”

駱千依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告訴丫鬟道:“再過幾十年,若是你家二小姐嫁人了,她女兒未婚。假如我和景王爺的兒子也未娶的話,那我們……也成不了兒女親家。”

如此繞的話語,可算是把姬家丫鬟聽的一頭霧水了。

丫鬟一臉懵|逼,納尼?

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記起,上次幫她送解藥的人,還是葉家的女主人呢。那解藥,就是駱千依給的。

對於景王妃的大恩大德,她一直沒忘。

可是,景王妃是她家主子最大的敵人。這一點,她亦是相當的明白。環顧了下四周,隻見沒人,丫鬟這才謹慎的告訴駱千依道:

“昨晚我們家二小姐見了個神秘人,就在這驛站附近。”二小姐跟蒙麵的黑衣人聊了很久,她們提到了景王妃。

婢女膽戰心驚的道:

“王妃娘娘,賤婢還要感謝你對我的救命之恩。可我能幫到王妃娘娘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還請王妃娘娘自己當心一些。

聞言,駱千依微微挑眉,佯裝糊塗的問道:“當心?本宮有何要當心的?”姬家二小姐有能耐的話,自己去請禦醫解毒啊。

幹嘛非等著她的解藥不可呢?

“本宮隻是個江湖庸醫。”又不是專業為他們姬家服務的醫師。憑什麽人家一有困難,她就得隨叫隨到?

還有,“本宮上次給你解藥,是看在你的心腸還沒有你家二小姐那麽狠毒的份兒上。如果你以後不分青紅皂白,繼續幫助她禍害人的話,那可別怪本宮對你不客氣了。”

語畢,駱千依抬起右手,示意姬家的丫鬟離開。

丫鬟眸底掠過一絲不甘,無奈的離去了。

靜靜站在雅間等候夏彧歸來的駱千依,隻在專注於思考一個問題:剛剛丫鬟所提到的黑衣人,會是誰?那人來找姬顏穎,又是為了何事?

最關鍵的,那黑衣人會是誰派來的?

是姬妃娘娘,還是太子妃,或者……是太子殿下?如果是前兩位中的任何一位派來的人,那相對還較容易對付一點。但如果是太子殿下派來的人,就要難對付的多了。

“啊……”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將駱千依的思維打斷,她很快聽到了“嘭”的一聲巨響!這聲重物擲地的聲音讓她聽後,背脊猛地就僵直了。

怔了好一會兒,她才敢來到雅間的窗前,掀起窗簾看向屋外的庭院。

透過窗戶的縫隙,她見到鋪滿了積雪的平地上,躺了位身著淡綠長袍的女子。盡管女子披頭散發,看不清她的麵容。

但駱千依能識出,躺在地上的女子是剛剛來找過她的姬家丫鬟。

她開門走了出去,站在驛站的大門處,看向雪地上躺著的女屍。隻見丫鬟的頸項處有勒痕……

不過就是多透露了一條消息給她,那姬顏穎也不肯放過姬家丫鬟麽?

駱千依難免倒吸了兩口涼氣!

就在駱千依剛要轉身回屋的時候,卻瞥見了身著一襲紅長袍的姬顏穎。她在另外一位丫鬟的攙扶下,來到了離女屍約莫有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姬顏穎聲淚俱下的說道:

“你怎麽會那麽想不開啊?不就是一個玉鐲嗎?你至於要尋死嗎?”這又是何苦啊?

為了一個玉鐲,連命都不要了,真的犯不上啊。

留的青山在,何愁沒柴燒?“這句話,我總是教過你的吧?”

“就是,二小姐都說她把玉鐲送給你了。可你竟然還是……,唉。”另一位丫鬟也流淚附和道。

“來人啦,看在她跟了本姑娘好幾年的份兒上,厚葬了吧。”姬顏穎伸手攏了攏長袍的領子,淡淡的道。

很快就有幾位襄軍將士趕了過來,拖走女屍去埋葬了。

一個時辰之後,駱千依在雅間等到了歸來的夏彧。他抱著她走出雅間,來到華麗的馬車上,把她放好。

坐在馬車上的駱千依伸出右手,笑著說道:“夫君,我拉你。”

“好。”

夏彧抓住了駱千依纖細的手腕,很快坐上了華麗馬車。

馬車在雪地上前行著,駱千依掀開厚厚的簾子,在奔波了半個時辰之後,夏彧才輕聲對駱千依說道:“千依,孤王早上是和獨孤劍飛殺人去了。”

這時候才對她講,是怕她為他擔心。

“我知道。”

駱千依放在夏彧手中的右手,微微顫了顫,輕聲說道:“姬顏穎的丫鬟來找我要解藥時,就說昨晚有個黑衣人來找過姬顏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