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依,你不是說都偷聽到了我和太子殿下在屋頂上說過的話了嗎?”夏彧略微頓了頓,問她,能否再問她一個問題?
駱千依定了定神兒,含糊的問道:“啊?”
剛剛提到了紙鳶,她就滿腦子都想著她姐姐從前為她做紙鳶的事了,哪裏還有多餘的精力去聽夏彧的問話呢?
見駱千依有些出神兒,夏彧幽深如潭的眸底瞬間就掠過了一絲不耐,道:“愛妃,你在想什麽呢?”
有他這麽個好男人陪伴在她身邊,她居然還能想其他事情想的走神兒?
“回王爺,我在想姐姐為我做紙鳶的事兒。”
駱千依揉了揉眼角,略帶歉疚的看了眼夏彧,柔聲道。
他抽出手為她掖了掖被子,輕聲問她道:“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就說要送我紙鳶來著。原來,你是想和我交朋友?”
“嗯。”
如果沒有煊逸軍入侵南餘國的事,“說不定,我們會是更好的朋友呢。”
“哪兒能啊?”
夏彧低沉的聲音說道:“我沒想到會在城郊遇到千依你的。要是問救你的原因,我自己都說不上來。”
從前也隨靖王爺征戰過,他幾乎沒有過救敵國百姓的先例。“就更不要說救敵國公主了。”他承認,她是很美麗。
就連太子殿下回憶起初見駱婉柔的情景時,也是用的“美豔驚人”四個字來形容駱婉柔的美的。
“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兒的親妹妹,肯定也是大美女的。”
夏彧坦誠的告訴她,說他如果不領軍南下,就不會與她相識。“都沒法兒遇到,還如何交朋友?”
“沒有遇到的話,或許王爺的王妃就是姬家二小姐了。”
她清透的眸底掠過一絲憂傷,白皙的臉上也被醋意渲染了。不知為何會先想到這個問題,還如此直截了當的跟他吐露了心聲。
“怎麽可能?!”
夏彧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低沉的聲音告訴她:“關於姬顏穎的問題,你應該也聽我說過的吧?”
“嗯。”
她分明記得,夏彧在麵對夏玦讓他娶姬顏穎的時候,他是這樣回答他的。
“既然太子殿下都說一般的女人配不上臣弟,那怎麽著也得為臣弟物色個天下第二美女吧?”
駱千依唇角挑起一抹尷尬的弧度,美眸含嗔帶媚的睨了夏彧一眼,輕聲問道:“很少聽到夫君開那種玩笑的,當時偷聽到那句話時,還是感覺比較有趣的。”
“哪有,我和太子殿下什麽都講的。”
夏彧壞壞的笑著,輕聲告訴她道:“他連他和太子妃的臥房之樂都說給我聽。當然,你姐姐咬他、抓他,抗拒他的事,他也和我訴苦。”
在她的記憶中,她姐姐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她帶我去花園賞花時,是連蝴蝶都不許宮女們捕的。她說,它們會疼。”一個和駱千依一樣心慈手軟的女人,會對太子殿下又抓又咬的。
肯定是夏玦的言行舉止太過分了些。
不錯,駱婉柔被夏玦帶回了東宮,還納為了側妃。按理,她是該侍寢。可是她的心思都不在夏玦那裏,那樣強求的事,不是讓她生不如死麽?
沒有夏玦把駱婉柔帶回東宮的話,她就會和她王兄的那些個女人們一樣,慘死在煊逸軍的劍下。
可是讓一個金枝玉葉的南餘國公主,去承受那種身體乃至靈魂上的被虐,她姐姐又如何能想的開?
“她進皇宮後大病過好幾場,每一次,都是太子殿下親自找禦醫去為她瞧病。還一口一口的喂藥她喝,難道他為她所作的一切,都不足以令她改變對他的看法嗎?”
千依能在報恩和報仇之間,選擇前者。
為何跟她乃一母所出的她姐姐駱婉柔,偏偏要選擇後者呢?
駱千依複雜的眼神迅速掠過夏彧清俊的臉龐,心裏道:“其實,王爺高估臣妾了。”很多時候,她也會在心裏苦痛的掙紮著。
找他報仇吧,她下不去手。
徹底放下仇恨麵對新的環境裏的一切的話,駱千依好多時候又做不到。這兩種思想常常在她腦子裏打架,弄的她的思維很有些淩亂不堪。
甚至在和夏彧聊天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就不時的浮現出駱婉柔病態蒼白的臉來。仿佛駱婉柔此刻就站在雕花的架子床前,用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幽怨的看著駱千依……
眼神裏憤恨、詫異,甚至駱千依躺在夏彧身邊時,都能感受的到駱婉柔眼裏迸射出的那兩道寒芒來。
“夫君,我怕。”
駱千依嚇的直往棉被裏鑽,把頭埋到夏彧的胸膛上,顫聲說道:“救我,他為何要救我?”
想為姐姐報仇,可是那個人也救過她啊。
究竟要怎麽辦,該如何是好?
夏彧伸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像從前一樣的安慰她道:“千依,別怕,你還有我。”
從前在景王府的時候,她隻是聽王府裏侍奉她的丫鬟們說,她會做噩夢來著。可畢竟男女有別,他也不好進她房間哄她。
大婚之後,她有時也會從噩夢中驚醒,但隻要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又能睡的安穩了。
此刻,無論夏彧如何的哄她,安慰她。
她都隻是躲在被子裏不敢探出頭來,還顫聲道:“姐姐,害死你的那個賤人,是王珺卿!”
若能活著回到盛城,“我定要找那個賤人報仇。”
夏彧的胸口猝然一緊,他一連倒吸了兩口涼氣。這夏玦也住在他行營裏呢,要是讓他聽到了駱千依如此大聲的呼喊聲的話……
那不是就很危險了嗎?
他趕緊伸手捂住她嘴巴,聲音極輕的告訴她道:“太子殿下與我們僅一牆之隔。找王珺卿算帳的事,咱私底下悄悄說,成不?”
駱千依這才警覺的嗚了聲,示意夏彧把手放開。
她被他捂的差點沒能緩過氣來,待她探出頭長長的舒了口氣後,才低聲問夏彧道:“臣妾以為太子殿下留在襄王爺行營那邊呢,原來不是。”
想著與他們僅有一牆之隔的太子夏玦,她心裏更是恨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