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寵的那個女人都無法無天了,我姐姐又不是被她害死的第一個女人。”駱千依一改往日的謹慎作風,就像是有意叫嚷著要讓夏玦聽見似的。
“千依!”
夏彧被她的這聲叫囂驚的劍眉微挑,壓低了聲音提醒她道:“別逞一時口舌之快。”哪有如此大張旗鼓的尋仇家的?
何況駱千依叫嚷著要尋的仇家,還是入住東宮的那女人。
“知道,她有她的過人之處,有她迷倒眾生的本事。”駱千依不再言語,安靜的在夏彧懷中沉沉的睡去。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駱千依夢見年少的她跟著駱婉柔來到了餘城的城郊。
馬車快到餘江之畔一處別致庭院時,駱婉柔說:“停車。”
隨即掏出幾錠金子給為首的宮女,道:“本宮帶小公主放風箏,你們都這裏候著。”
“是,長公主。”
“退下!”
駱婉柔微微挑眉,命令跟隨了她幾步的宮女退回去。
她左手拿著紙鳶,右手牽著駱千依的手。有些挑剔的目光落在了駱千依的裙擺處,難免秀眉微微蹙起,道:
“這可是出發前才換上的新裙子,又沾上花粉了?”
俯身為她整理裙擺,駱婉柔無奈的歎息一聲,道:“小妹,你看你這麽調皮。哪裏還像個公主?”
不是上樹拿風箏,就是跑花壇追蝴蝶,怎麽一點都不穩重的?
“姐姐跟你這麽大時,可不像你這樣兒。以後……要是不改的話,看誰還敢……”駱婉柔忽地住了口,羞怯的抿了抿唇。
駱千依微微一怔,白皙的手抓住駱婉柔手腕,輕聲問道:“告訴我,你們有多少事,是瞞著我的?”
自從她們母後去世之後,大多數時間,她都是跟著駱婉柔呆在一起的。
身為姐姐的駱婉柔對於她,除了讚美就是誇獎。卻很少挑她的毛病,如今隻為一條裙子就嘮叨了不下兩次。
完全不像駱婉柔的行事風格啊。
“小妹,你生氣了?”
駱婉柔蹲下身子,拿著駱千依的手放在她粉嫩臉頰上。分明是春風和煦的時節,她的臉頰卻是分外的冰涼。
仔細一瞧,她發現駱婉柔的嫵媚桃花眼裏,飽含著熱淚。
“姐姐,你哭了?”
她拿出絲帕,還沒落到駱婉柔臉上,就被對方拿開了。“千依,再過幾天,你就要去遠方的姑姑家了。”
去了那邊兒,要好好聽話。
別和在家裏一樣,那麽淘氣,那麽任性……
駱婉柔的聲音很低沉婉轉,說話時低著頭,讓駱千依無法看清她的臉。
她很是不解,為何她的父王和王兄讓她去親戚家?甚至從小都寵著她護著她的姐姐,也不留她在身邊了。
“你們都不要我了。”
父王老了,又體弱多病,是確實沒有精力管她;
王兄娶了個如花似玉的王後,還一個才女王妃,自是無暇顧及小妹的事了。
“還有姐姐你,你是巴不得把我趕走,好嫁人去。”
“你……”
駱婉柔表情複雜的揚起右手,卻又無力的垂落下去。
清風起,庭院處紛飛的桃花瓣一片片的飄落下來。落在了駱婉柔的青絲上,也落了幾片在駱千依的繡花鞋上。
繡花鞋上的桃花瓣被駱婉柔輕輕拈去,她似是立誓的道:“如果姐姐能嫁人,就會接小妹去姐姐的新家的。”
忽地,駱千依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踏、踏、踏……”還伴隨著男子們的狂笑聲,“哈哈哈!”
她下意識的去抓駱婉柔的手,“姐姐,來人了,我好怕。”
“姐姐,救我!”
情急之中,她毫無方向感的奔跑著。一個不慎,就跌落在了滾滾餘江水裏。根本不會泅水的她,眼看就要被無情江水淹沒了。
她大呼救命……
終於,從畫舫船上走出一位白衣少年,跳下水將她救起了。等她上了畫舫船再回頭望時,卻望見了江水上的幾顆人頭!
“啊!”
駱千依著實被嚇的不輕,等她從噩夢中驚醒,已經是次日早上了。
在看到站在床前的白衣男子夏彧時,她竟還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她此時是在夢中,還是回到了現實裏。
夢中的一切,都是她真實經曆過的。
甚至連駱婉柔在夢中所說過的話,也都是她的原話。
如果駱婉柔可以嫁人,就會接她去她的新家去。她想,她姐姐得是死的有多冤有多屈啊?才會在死後還托夢告訴她這些事。
在她看來,她姐姐一定沒法原諒那個男人的。
因為如果不是遇到了那個男人,她姐姐也不會被俘去,更不會被迫做了那個男人的側妃。
姐姐駱婉柔之所以不幸福,之所以死的慘烈。全都是因為那個男人,以及被他寵到了無法無天了的那個壞女人。
冤有頭,債有主。
這次,駱千依總算是分清了。對於夏彧,她自然是應該報恩;可是對夏玦那個壞男人,她必須得報仇。
盡管夏玦救過她一命,那也不能消除她對他的恨。
所以駱千依終於找了個好時機,將毒藥粉偷偷揣在長袍的衣袖裏。那藥粉所散發出來的奇香,可比皇室裏所用的香料好聞多了。
她能一舞而迷倒夏彧,想必也應該能迷住夏玦。
不過,吸引夏玦的注意,也不必花心思。因為,人家隻是坐她對麵一起吃個早餐,都能偷偷的看上她幾眼。
哪怕隻是匆匆的一瞥,也被駱千依恰巧的給發現了。
她想趁夏彧離開餐桌之後,就找個機會撒把毒藥粉給夏玦聞聞。誰知夏彧就偏偏放下了碗筷也不起身離開,看的她真心是急的想一把拽起他來。
再把夏彧狠狠的推出門去。
駱千依的耐心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靜靜的坐在餐桌邊,聽著夏彧和夏玦不閑不淡的拉扯著家常。
隻聽到夏玦說了這麽一句話:
“三弟,你昨晚表現的不錯啊。一晚激zhan到了天亮,照這麽下去啊,都要在本宮之前抱娃娃咯。”
本來不想插嘴的她,卻見到夏玦噙著一抹亦正亦邪的笑意,問她道:“千依,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