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有些厭惡,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現在我對寇思睿總有一種恐懼感,可能是之前他殺許晟陽的時候,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隻是現在不知道許晟陽的屍體在哪裏,他的葬禮會是什麽樣的,一想起這些,我就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寇思睿疑惑的看著我,我立刻擦幹眼淚說:“我隻是想起以晨之前生病的樣子,現在她好了,我很高興,謝謝你。”
他看到我這麽感激,心情好了許多,不停的喂我吃東西,直到我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
我不停的提醒自己,要想離開這裏,就不能在他的麵前流露出對許晟陽的死傷心的樣子,到了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在房間裏,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白天我裝作心情很好的樣子,努力的吃飯,然後在花園裏散步。我的身體也逐漸恢複了,隻是這幾天一直沒有去看以晨,心裏有些擔憂。
寇思睿看到我已經沒有什麽事了,就在吃晚飯的時候對我說:“你現在好了很多了,我也沒有那麽忙,所以我打算帶你去出海玩。”
我沒有心情去和他一起玩,以晨還在醫院裏,我小聲的說:“我想去看看以晨。”
他笑著說:“我們先去玩,回來的時候,我會帶你去的,你放心醫生說她恢複的很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感覺他好像是在脅迫我一樣,我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隻好答應了。
第二天,他就帶著我去了他的遊艇上,我們一起出海了,海上的風景很好,但是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帶著我去了甲板上,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香檳,我假裝高興的坐了下來,和他一起喝著酒看著風景。
“你喜歡嗎?我以後可以經常的帶你出來。”寇思睿人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不會太麻煩嗎?你工作那麽忙。”
現在的我隻想回國,不過我要等到以晨好了以後,和她一起回去,當然我不能在這裏告訴寇思睿,他一生氣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麽事。
為了以晨的安全,我一直很順從寇思睿,他說什麽,我都會附和的,他高興我也會假裝高興,我最懷念的是和他之前做朋友的日子。
不過現在的寇思睿已經不一樣了,他殺了許晟陽,我一想到他,心裏就很難過,我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所以立刻站了起來去了洗手間,寇思睿有點疑惑的看著我離開,我一個人站在洗手間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停的鼓勵自己要撐住,不能惹他生氣。
過了一會兒,我的情緒終於平複下來了,寇思睿在外邊很擔心就過來拍門,“以昔你還好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了出去笑著對他說:“我隻是喝了香檳以後胃裏不舒服,你不要擔心。”
寇思睿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拉著我又回到了甲板上,我又和他有說有笑了,隻是偶爾他不注意的時候,我會偷偷的擦眼淚。
我們兩個一直這麽貌合神離的在一起度過了一天,我不知道寇思睿有沒有感覺到我的真實感情,他看起來一直都是很紳士。到了晚上,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終於不用繼續演戲了!
寇思迪今天來得特別早,笑容也比往日更熱情一些。
小餐桌也被她指使著仆人搬到了窗前,還換上了嶄新的碎花布料,邊緣甚至綴著柔軟的蕾絲。
不愧是名媛大小姐的品味。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一地,光芒溫暖又不炫目。
可是我的心卻是冷得徹底。
“以昔,來,這是我特地吩咐廚師準備的,合你的口味。”
寇思迪拉過我的手小聲地說著,她指了指桌麵上精致的黃銅點心架。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三文治、海綿蛋糕、英式鬆餅,水果塔……一件又一件,它們排列整齊地放在上邊。
點心做得很精致,不愧是名媛大小姐的品味。她的表情是充滿期待的,好像希望吃過這些甜點我就能心情變好。
我心裏歎息一聲,也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看起來確實不錯,不過……你怎麽知道?”
吃過三文治之後,我看著寇思迪主動遞給我的水果塔,才留意到這裏麵居然加了些許楓糖糖漿。
--如果不是正好坐在窗邊,那糖漿在陽光下顯現出來的光澤,可能還真不好發現。
我以前確實有這個習慣,會往水果塔裏加些楓糖,可是寇思迪怎麽會知道?
“你看起來很驚訝呢……以昔。你喜歡楓糖糖漿的事情,是我哥哥告訴我的。”
我抿了抿唇,對著剛咬開一半的水果塔也有些食不知味了。
寇思迪待人向來簡單,她的世界裏非黑即白,隻有純粹的善與惡……她果然還是太單純了啊--哪怕寇思睿對我很好,顧以晨也在他的幫助之下有了康複的跡象……
我也還是沒有辦法原諒他。
事情又怎麽可能隻有最純粹的兩麵?親眼看見許晟陽中了寇思睿的子彈,現在他又就這麽死了。
寇思迪啊,你可知道,如今我閉上眼睛,眼前就會一次又一次地浮現出許晟陽中彈時的情景。
我忽然的沉默好像讓寇思迪誤會了,她突然開口,帶著雀躍的語氣,輕聲勸慰著我。
“我知道你很難過……以昔,可是許晟陽已經死了,我們應該往前看……未來才是更美好的東西不是嗎?不如就此開啟新生活吧?”
我喉頭一哽,看著寇思迪的笑顏卻說不出什麽重話。
這不是她的錯!可是未來這種更美好的東西,憑什麽寇思睿能夠擁有?
他可是殺死了許晟陽的凶手!
我心裏的恨意如同滔天的海浪,幾乎要將我的世界淹沒。
慢條斯理地將水果塔吃完,我看著被我握在手中的銀質餐刀,刀鋒上反出的寒芒讓我有了主意。
用作就餐的刀刃並不過於鋒利,可是如果隻需要割破致命的動脈……應該足夠了。
現在同意的話,今晚也許就是個契機。我深呼吸一口氣,先在心裏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對寇思迪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緩緩地開口。
“也說得對……人死不能複生,顧以晨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算是為了她,我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