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正好就是許家最近的警察局到這裏的最快速度,許晟陽這幾乎是命令的句式,對麵的警察真的會過來救我們嗎?
但是我仔細想了想,許晟陽雖然是一副讓人又愛又恨的大少爺脾氣,但是他從來都深思熟慮,絕對不會拿生命來擺架子。
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他這才小聲回答我。
“你以為我不這麽說,他們能來得及趕過來?沒準就要拖到天荒地老了……他們的辦事速度,向來如此。必須得逼一逼。”
他嗤了一聲,仿佛已經看透了他們的行為。
“大少爺其實你不必如此……如果你一開始就聽我的話,不要立刻進來的話,可能就……”
許叔突然有些憂傷的開口,我有些驚訝。
我以為剛剛門口前麵那一件事就這麽翻篇揭過了,誰知許叔現在卻還是在舊事重提。
但是我看他表情看著有些不太對勁,也沒敢開口阻止。
大概剛剛打電話之前許晟陽所說的那一番話,還是讓許叔覺得自己那樣做確實不太好吧。
可是這樣就自暴自棄了嗎?
饒是我,看見這幅場景也有些難過。
“我知道少爺你在怨我剛剛在門口說的那一番話,沒錯,我確實一開始想要瞞著你,想要少爺你能夠逃離這裏就好了,真相什麽的……不管當年的真相如何,您和少夫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許叔!”
我也沒心情害羞他喊我少夫人的事情,我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他這言辭之中,竟然有一種已經把自己當成死人的感覺,仿佛他就快要死了,要將所有的心裏話都告訴我們一樣。
這情況絕對太過不妙!
許叔不會是想將自己當成棄子吧?
那可不行啊!!
誰知道,許晟陽的回答卻沒有按照常理出牌,他依舊像當年那個大少爺一般,他以自己的脾氣揚了揚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叔。
“誰說的當年的真相不重要?許叔,我說過嗎?”
許叔被他突然爆出的氣勢一驚,隻好囁喏著回答。
“你沒有……隻是我覺得,先把命保住了,再回來找真相也並不晚……”
“誰說我們現在就是死定了?警察不是都要來了麽,許叔……不要做無謂的杞人憂天的事情。”
“可是……”
“沒有可是!”
“當年老爺和夫人出事,你這麽多年以來非常在意,我也看在眼裏……少爺,可是這一次他們來勢確實凶猛,我看著覺得我們是合法公民……並沒有槍械,所以才想用假裝叛逃的話逼你走--不管那是不是真話,我確實在‘意誌上’背叛了你,背叛了許家,不如給我個機會讓我將功贖罪吧。”
許叔默然地低下他的頭,整個身子都彎腰鞠躬下去,他聲線顫抖,所有的忠心都隱含在他的字字句句裏。
但是我聽著越來越不對,連忙開口。
“許叔!?你要怎麽將功贖罪……”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心裏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是啊,你想要怎麽將功贖罪?我總得有個知情權吧……許叔。既然你認了你自己算是背叛了許家,那麽你想怎麽贖罪?”
“……讓我去調虎離山把他們的注意力引走吧,然後他們追蹤我的時候,少爺你們也能夠同時引發聲東擊西的道具,最後就不會再有人來追趕你們--這樣你們也能夠安全地逃出去。”
許叔抬起眼,目光真誠。
“我這一條命早就應該交付給許家了,本來承諾要給許家工作一輩子,但是之前我在門口居然說了這麽大逆不道的話!我這樣的命實在是該死,倒不如讓我在最後能夠確保少爺和少夫人的安全比較好。”
“這可不行!許叔……你不要這樣。”
“不行!”
我和許晟陽脫口而出,異口同聲地反對了他的提議。
我有些難過,許叔他字字句句都在真心實意地將自己貶到最低,他哪裏是覺得自己背叛了許家?那隻是一時情急的謊話而已,他卻要以此為借口想犧牲自己!
我想,他一定是擔心聲東擊西不夠好用,害怕我們在逃跑之中出什麽差錯所以受傷了,才開口要用調虎離山之計。
可是這調虎離山之計過後,落入敵人手中的必然就是許叔這樣不太會體術,年紀也大了的老人。
被派來滅口的殺手肯定不會是什麽良善之輩,他會看在許叔是個老人的份上手下留情放了他嗎?
顯然不會。
這就是最為致命的地方了,許叔一旦被抓住,絕對隻有死路一條--甚至還可能死不掉,被折磨到生不如死,卻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許晟陽……你快勸勸許叔啊,他這是一心想要尋死啊。”
許晟陽麵對我的著急,表情反而很平淡,他目光深沉地看著許叔。
“既然你覺得你有罪,想要問我將功贖罪的機會……你確定你現在這是將功贖罪?”
“調虎離山之計如果成功,少爺和少夫人一定能夠逃出生天,我的罪孽自然就……”
“哈,想得倒是很美啊,許叔……你跟著我這麽久了,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怎麽賞罰分明的人,你確定你這將功贖罪的方法很完美嗎?我看你是想要逃脫自己應得的東西!”
到了話末,許晟陽的聲音忽地沉了下去,許叔因而頭低得更低了。
“我認為,這個緊要關頭,少爺的安危最重要!”
“你確定你能成功?你難道想質疑我的聲東擊西方法並沒有用處嗎?”
“不敢……”
“那麽你調虎離山去了,回頭你死了,公司的業務和家中的管理業務怎麽辦?你這是逃避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