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點聲。”寇思睿輕聲在我耳邊說道:“還有值班的護士呢。”
“我……我當然知道了,我隻是不習慣這樣偷偷摸摸的。”我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解釋道。
此時,我隻感覺一隻溫熱的手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我頓時心中一滯,愣愣的盯著黑暗中的輪廓。
“幹嘛,還不快點跑,這樣你就不會摔倒了。”我看不到寇思睿的表情,隻能依稀感受到他在悶悶的笑。頓時臉上一窘,大大方方的跟著他走。
我又不是第一次跟男的牽手,裝什麽純情。
哼!
“別鬧別扭,不然我等會可沒辦法一個人翻那麽多的文件。”他優哉遊哉的說道,我可一點都感覺不到他有多著急。
就這樣,我倆慢吞吞的在走廊上走著,偶爾看到櫃台邊值班的護士,就躲一躲,然後順利的到了手寫檔案室。
除了黑漆漆的走廊,在寇思睿的身邊,我好像感受不到可怕。
我本來以為這貨要撬門,誰成想,他竟然掏出了鑰匙,將檔案室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點進來。”
寇思睿皺了皺眉頭,急忙將我拉了進去。
我雖然對寇思睿一直保持著懷疑的態度,不過他似乎每次都是這麽突兀,那次火場救我也是,跑去那樓下當保安也是,就連這次拿出鑰匙都這麽突然。
算了,我習慣了。
走進去之後,寇思睿打開電話的手電筒,飛快的翻找著擺在櫃子裏的資料,很快就翻了一大堆,我急忙走過去。
“你查車禍當天的檔案。”
按照日期算,一般都會這樣排列。如果當時張院長真的對我父母動了什麽手腳,用藥也不一定在醫院調取,他這樣的人,一定會小心不留下任何痕跡。
不過就算是隻有一點點的希望,我也不能放過。
“找到了。”寇思睿說著,手裏抽出了一個冊子,擺在我麵前,我們連忙湊上去看。
“上麵並沒有可以致死的藥物,甚至連激素和嗎啡都沒有。”我凝重的說道。那上麵確實是隻有止痛止血一係列的搶救設備記載。
而正在這時,門把鬆動,外麵出現了一個人影,看樣子馬上就要推門進來。
我頓時緊張的抓住了寇思睿的手臂,然後緊接著,一個猛地天旋地轉,我跟寇思睿躲進了一人多高的檔案櫃,身後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
緊跟著,外麵傳來值班人員的疑惑。
“奇怪,明明看到這裏有光的,難不成醫院鬧鬼了?”
說著,便傳來了關門聲。
黑暗中,我跟寇思睿貼的很近很近,隱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若有若無的在拉近著我跟他的距離。
“寇思睿……”我忍不住輕聲地開口。
“噓,讓我抱你一會。”
說著,我就跌入了他的懷中,聽著他的心跳聲,砰砰砰的響徹在我的耳際,讓我有些無從適應。我腦海中不由得出現了許晟陽。
許晟陽的懷抱比他的要炙熱,帶著侵略性,而他,隻是抱著我。
“以昔,我們打個賭如何。”他忽然說道。
“什麽賭?”
“如果我愛上你,那你就輸了,就要跟我在一起,如果我沒有愛上你,你愛上我了,那你就跟我在一起,怎麽樣?”
我大驚,下意識的想推開他問個清楚,然而卻被他抱得更緊。
寇思睿的意思是,想跟我在一起?
我們不是合作關係嗎?為什麽他會這麽突然的提出這個要求?為什麽在這黑暗中,他抱我抱得這樣的緊。是什麽讓他對我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
以他的外貌,定然不會缺少女人,以他幽默開朗的性格,定然不會寂寞。
“你傻嗎,感情怎麽能當做賭注呢?”我笑了笑,“我想,以晨和我都願意有你這樣一個哥哥,你是我最危難時候出現的,對我最重要的朋友……”
“你可以考慮,但是,以昔。”寇思睿放開我,狹小的櫃子中,我跟他緊緊的擠在一起:“你想,以晨需要一個人來照顧,你也需要一個人來照顧,等你真的累了的時候,那個人一定,也必須是我。”
我嘴角苦澀。
“我們先回去吧。”
我沒想過寇思睿會在這樣的時候跟我提這樣的要求。他救了以晨的命,也救了我的命。如果他真的需要一個女人來跟他過日子。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會願意。
但是,愛,我給不了他。
我沒辦法愛上寇思睿,我心中,滿滿的傷痕累累。
很久很久以後,我偶爾會想起,如果我早些發現寇思睿的寂寞和脆弱,會不會一切都不會發生,會不會我跟以晨還能平凡的蜷縮在這個世界的小小角落。
我跟寇思睿一無所獲的回到病房中,我腦子裏卻滿是剛剛的尷尬場景,而就在這時,寇思睿接了個電話,他麵色嚴肅,隨後就走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我在醫院裏休息了幾天,張院長也沒有找我的麻煩,我自然是覺得他不可能因為我爸媽給他投了幾千萬卻選擇不幫我心虛了,說不定隻是懶得搭理我。
我原以為什麽都查不到,那真的是一場意外,然而,在這一天我看到寇思睿手中平板電腦的時候,心中湧起了我從未有過的恨意。
那是我父母出事當天的監控視頻。
當車禍發生後幾分鍾,我熟悉的一輛車子卻從攝像頭中一劃而過,而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的臉。
許晟陽,跟我父母的死有關。
“現在你明白了吧。”寇思睿歎了一口氣,將平板電腦合上,他看我的眼神就跟那天晚上我倆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不可能的,許晟陽為什麽要害我父母?”
我從病房的沙發上站了起來,我能感受到我的手指在微微的顫抖,我甚至覺得自己臉頰上躁得通紅,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一樣。
“他沒有害你父母,他隻是見死不救。”寇思睿淡定的看著我:“不過,據說你們兩家是世交,而且他之前還是你的未婚夫。這種情況下見死不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他……他……”我開口,習慣性的為他開脫,卻發現語言此時此刻是這麽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