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不需要許少爺您的關心了,我很好,謝謝。”我疏離的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過身就想上樓,我不想跟他糾纏,可是看著他那熟悉的眉眼,看著他熟悉的語氣,看著他一切都已經放到緩和的態度……

沒人理解我心中的複雜。

對他即使再愛,也隻能感覺到深深的疼痛,這並不是愛的感覺。隻剩下了執念。如今,執念也沒有了。

眼前這個人,他深深的傷害了我,我放下了,可是他卻糾纏回來。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嗎。”許晟陽煩躁的將手中的煙掐滅,他灼灼的看著我。

“我以前想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並沒有給我那個機會,對不起,我覺得我們還是做陌生人更合適。”我轉身上樓,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那骨節修長的大手,抓的我十分疼,我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手很冷。

九月份份的秋季並不是太冷,但是他似乎在這裏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就為了跟我說這些嗎?我看著他那黑色的碎發下,染上了一些深沉的眸子。

已經夠了,如果不是他的話,我也不會被蘇曼妮妒忌,被周圍的人那樣對待,我妹妹也不會生病,甚至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許晟陽!如果沒有他!我的父母就不會死。

我決絕的將他推開,然後走上樓。

“顧以昔!”

“許晟陽,你可以滾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不要來找我,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上樓隔著窗戶,我能聽到樓下車子的引擎聲,他終究還是走了。

走了也好。

回到家,看著寇思睿忙碌的身影,我將雞蛋交給他,他接過去。那雙桃花眼卻落在我的身上,移不開。

“怎麽了?又出什麽事兒了?”他擔憂的問道。

“我在下麵看到他了。”

我進屋換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繼續作畫,寇思睿應該也明白我說的他是誰。

“以後不要理他就好。”口水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隨後我聽到他嘟囔了一句,能做到嗎?

是啊,能做到嗎,不理他,不接觸他,遺忘他?

所有的回憶,所有的牽絆,從這一刻煙消雲散,被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能做到嗎?

我啞然失笑。

躺在**,我看著窗外的星空,依稀間時間好像還能回到過去,我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影子。

是時候該把這些記憶,徹底的忘記了。

躺著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睡著了。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仿佛是映襯了我的心思,在夢裏,我又看到了當初的場景。

朦朦朧朧的,似乎是七年前,又似乎不是。

那灰白的房間內古板的中年人一臉焦急的呼喚著病**的少年,精致的如同人偶一般的麵龐上蒼白的毫無血色,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我認出來了,那是年幼時的許晟陽。

“大少爺!大少爺!”

少年緩緩睜開雙眼:“許叔……落光和琛楓他們怎麽樣了,現在在哪?”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痛苦。

“大少爺,琛少爺失蹤了,我們正派人去尋找,二少爺現在由露西小姐陪同前去巴黎避難。”

少年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龐一滴滴的滑落……再睜眼,原本的冷意已經變成了波瀾不驚的深邃。

那種深邃令我心驚,我想要逃離這個夢境,但是,卻隻能感覺到窒息。

“爸媽,他們呢……”

“老爺和夫人的葬禮,正在籌備。”

少年將手上掛著的輸液器一把拔掉,血液一滴滴從他的指尖滑落,他低下頭,碎發輕輕遮住了濃密的睫毛。

少年猙獰的抓住了輸液瓶,恨恨的摔了下去。

少年拚命的嘶吼著,宛如受傷的野獸。

我仿佛是一個不存在的看客,我想要離開這裏,我想要清醒,這是我的夢境,我可以不必看到這一切。

他痛苦,難道我就不痛苦嗎?

“大少爺,她來了。”

她?我記得,當初……我緊閉上自己的眼睛,我不想看到接下來的一切。

可是洶湧的潛意識,並不給我這個機會。

少年毫無感情的眸子中驟然出現一縷光亮,他的視線投到了站在病房外的少女身上--白色裙子襯著她布滿擔憂的麵容,讓他心中一緊。

“晟陽哥。”

少女輕聲叫到,生怕影響了少年的情緒,她眉眼中滿是小心翼翼和憐惜。

少女跑到他身邊,心疼的看著他的手,卻被他一把撈到懷裏。

少年鼻息輕吻她的發絲,手臂強烈的顫抖著。“以昔,我隻有你了……別背叛我……別離開我……”

“好……我不會離開你,不會背叛你。”

少女輕輕的回抱他,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撫著。

“你要堅強起來,一切,都會好的。”

我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吻,我能感受到許晟陽的愛意……等我清醒後,卻滿身疲憊。

不知道什麽時候,枕角早已被淚水浸濕。

夢境反應的,是一個人最渴望的事情。

我擦了擦眼睛,拿出畫筆,在紙上拚命的抒發著我的想想法,兒時最美好,。對我來說也是最痛苦的記憶,從這一刻,煙消雲散。

讓一切都重新開始吧!

不知道畫了多久,寇思睿再次推門進來,他在我背後一直觀看著,我也沒有理會,隻是自顧自的畫著我的畫。

眼前的設計品是一件黑色的大衣,但是在背後卻有一個白色翅膀的標記。周圍的一角裝飾著火焰。大衣裏麵,我卻配上了一件婚紗。

“這個是你畫出來的,真不錯,我能把這個稿子拿給我朋友看嗎。”寇思睿忽然開口道。

我點了點頭,然後將畫稿從畫板上拿了下來,然後遞給他。

“給我爭取個好價錢啊。”

“知道了,你真是個財迷。”寇思睿看著衣服笑道,眼中滿是讚賞,讓我的虛榮心大大的滿足了了一次。

“我賺錢不也是為了還債嗎?拜托啦,債主。”我笑了笑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