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氣,昨天還飄了一場小雪,他還在外麵凍了一天,不發燒才怪:“你看看你,你現在都生病了。”

“哎?有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月光下,他臉頰的紅暈越發的不自然,可是他仍然對著我溫柔的笑:“我沒事的,以昔,沒有發燒。倒是你,以後少跟那個人交流,他剛剛好可怕。”

我皺著眉頭,拉開他冰涼的手:“還說沒發燒,額頭都已經這麽燙了,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上次給以晨買的感冒藥放在冰箱上麵,我走過去打開客廳的燈,燒開水,頓時屋子裏一片溫馨明亮。落光摘下他的圍巾,一臉柔和的看著我。

“給,快點把藥吃了。”我將熱水和藥片遞給他,看著他乖順的吹了吹水麵,然後喝下去,心中泛起陣陣疼惜:“你可以先回去許家,明天來找我啊,為什麽要傻傻在外麵等。”

“你大半夜跑出來找不到我的話,肯定心情又不好了。萬一遇到點危險,不是我的錯嘛。”許落光唇角的笑意沾染著溫暖,絲絲綻放。

我心中一動,歎了口氣。

“你啊,總這樣讓我不省心。”

許落光的手逐漸的溫暖起來,連帶著我的心也溫暖了起來,看著他臉龐,暗自感歎。分開的時候,他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今卻漸漸成熟起來,成為了一個能保護別人的男子漢。

能再次見到許落光,或許是我最開心的事。

外麵的世界每天都在變化,我以前是高高在上的顧家小姐顧家繼承人,現如今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孩。父母的朋友們多數對我們都是雪上加霜。許晟陽從最愛我的人成了罪魁禍首。唯獨落光對我的依戀從未變過。

他是我的親人,我的哥哥。

“我看不省心的應該是你。”許落光歎了口氣:“以昔,你怎麽會招惹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他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生活裏,救了我很多次。還幫以晨繳了醫藥費……”話剛說出口,我才意識到不對,抬起頭,正看到許落光嚴肅的目光。

“晨晨?”

“嗯,她白血病的治療費用,包括後期惡化,都是寇思睿在幫我。這段時間已經幫我投了兩百萬的醫藥費進去,錢可以還給他,但是這份情誼,我不知道怎麽還。”

我還是不想欠寇思睿的,雖然我已經欠了他太多太多。

“以昔,你怎麽這麽傻,一個人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你身邊怎麽可能沒有任何目的。”落光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仔細思量著。

“你對他有感情?”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落光會忽然問我這個問題:“我對他?他為了我做了那麽多,我當然會感動,而且我也在考慮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以昔,你瘋了嗎?你這和出賣自己有什麽區別。”許落光懊惱的看著我,眼中怒意:“那個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仔細想想,京都內能夠一出手兩百萬眨都不眨眼的人有幾個?就算我們不認識,憑許家的人脈調查不出來一個寇姓家族嗎?”

“你的意思是?”

“他來路不明,居心不良,為什麽他會偏生生在你需要被救的時候出現,又為什麽他會盯上你對你好又讓你做他的女人,我估計這事情背後肯定不簡單,你不要掉以輕心。”

我身後傳來一陣寒意。

我不敢相信許落光口中的那個心機深沉極有城府的人就是寇思睿,一直以來,寇思睿對我的好有目共睹,我也一直相信他是善良的。

但是許落光說的正是我心中一直殘存的疑惑,我不可能不去想,將這些重要的東西忽略到。

我垂下頭,隻感覺到深深的疲憊。

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依賴的人。這樣的感覺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體驗過,但是此時此刻,我正在感覺到,像是有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正在將我一點點吞噬。

“以昔,你不要怕,我回來了,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去調查。”許落光伸出手,放在我的頭上:“我知道你還愛著我哥,我會跟他去談談。”

“不!我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落光,如果你要替我自做主的話,那你回去吧。”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情緒激動的說道。

隨後,我就陷入了無邊的沉默中。

許晟陽,許晟陽,這個人的名字,就是紮在我心裏的一根刺。拔出來會失血過多而死,捅進去又戳心的難受,就在那裏刺著。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的激動,急忙站起身抱住我:“以昔,你別激動,你本來出了那事身體就不好……”

“落光,我難過,可是我感覺自己一點都哭不出來。”

我眨了眨幹澀的眼睛,看向許落光。

可是我看到的是他紅了眼眶。

“沒事,以昔,我們不哭啊乖。”他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哭,不難過,你接下來想幹什麽,我都陪你幹,隻要你堅強起來,你記住了,我永遠都在你身後。”

“我可以照顧你啊,一直一直照顧你,真的。”

我猛然抬起頭,這才發現我跟許落光似乎有些過分的親密,不過,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看著他從容自若的模樣。

我想可能是我因為寇思睿的事情,太過於敏感了。

“以昔,你要不要去休息,我在客廳陪你,好不好?”他將我推入我的房間,手心仍舊冰涼,帶著陣陣寒氣。

“落光,你要不要去寇思睿的房間裏睡一下?”

我實在擔心他的身體。

“不,他碰過的東西嗎,我不會碰。”

我回過頭,本以為他是在跟我開玩笑,卻不想,他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甚至於我提起寇思睿,他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

“落光……”

“我沒事的以昔,要不我們一起睡?”他眨了眨無辜的眼睛,清澈而純情。這麽一句曖昧的話自他口中說出來,卻一點都不曖昧。

就好像我們年幼的時候玩累了互相依偎著睡過去一樣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