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參加族選

“夫人,那裏有人!”有眼尖的護衛看見了萬桐從水底遊上來,一語之下,所有人全望向那裏,眾多護衛迅速圍了上去,作防備狀。之語看見被萬桐拖出水麵的蘇音,立即喜形於色衝上去:“蘇音!哇啊啊!”可才接近,人還沒摸著呢,一條粗壯藤鞭甩過來,直接將之語抽飛。

情急之下,之語雙臂橫於胸前抵擋,被抽飛後在空中穩住身體,幾次空翻才穩穩落地。萬桐並沒有下重手,可葛陸和齊修已是麵色齊齊一凜,葛陸衝過去查看之語的情況,齊修則瞬身衝過去與萬桐交上了手。

萬桐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驅使樹藤與齊修糾纏,他則蹲下去快速地查看了蘇音的狀況,並將紅珠塞進了她口中,微抬她下頜使她吞下珠子。一看他動作,齊修麵色劇變,更加緊了進攻的動作。

之語示意葛陸自己沒事,兩人齊齊轉向萬桐,加入戰圈。“你是哪裏來的妖物,識相點的就快放開蘇音,我們也留你個全屍!”之語邊打邊拚命想辦法靠近躺在萬桐身後的蘇音,嘴裏還忙著放話。

萬桐一聽,頓時氣得發笑:“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今日是誰給誰留全屍!”無數碗粗藤蔓陡然從地麵爆長出來,在空中狂舞著,很是駭人。雙拳難敵四手,而且他們發現這些樹藤表層覆蓋著一層障壁,他們的術法根本就傷不到其分毫。

狂亂揮舞的樹藤猶如一條條深綠巨鞭,隨意一抽,石子路麵便砰然炸出一個深坑,齊修三人心底驚駭,合他們三人之力以及數十護衛,竟然連這孩童樣妖物的身也近不了!仍舊是被耍著玩兒一樣,齊修咬牙,眼角餘光瞥見在一旁靜觀的王汍瀾,正打算不顧後果使用禁符之際,所有樹藤卻都同時靜止了,然後慢慢縮進了地麵。

他們一看才知道是蘇音醒了!蘇音真的很無奈,就他們這個打法,小型爆炸那是一陣一陣的,很吵人的好不好!這樣她還怎麽睡得下去,死豬都要被吵醒了!萬桐急忙回身扶著她手臂,問她:“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她無力地擺手:“你們……你們別打了……好吵……”萬桐手一抖,場麵有片刻的寂靜。“蘇音,你怎麽樣?我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之語打破凝滯不管不顧地衝向蘇音,揪著她衣領搖晃。“唔……額……之……之語,我沒事……就是……有點冷!”說完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啊!蘇音,你怎麽了?陸哥,你快來看看!”葛陸急忙衝過來,捏住她手腕查看脈搏,萬桐就站在一邊,與齊修對峙。“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又怎麽會出現在這禁地之中?”清冷女音傳來,齊修後退幾步站在走上前來的王汍瀾身後。萬桐將定在齊修身上的視線挪到王汍瀾身上,露出莫測高深的神色:“哦~是你啊!你這話問的蹊蹺,我在這兒已有千年之久,我不問你們怎麽將禁地修到這裏來,你們反倒問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是何道理啊?”

王汍瀾臉色劇變,齊修麵上不動,心底已是吃驚。萬桐揚起天真笑臉:“啊呀~有麻煩的家夥來了!”話音才落,場中立即出現了四道身影,三男一女,一七八十老叟樣人物,穿著純白樸素唐裝,一穿青色唐裝的青年人,麵色溫潤,一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色冷酷,麵目生的生嫩,可卻頂著一頭白發,再就是那女子,如雲烏發下麵目極其清秀,看著如二八佳人,柔婉美麗。

看著陡然出現的人物,所有人都不敢動彈,王汍瀾蹙眉問:“來者何人?”心裏卻是暗暗吃驚這四人竟視張家結界如無物,再聯想半年前被賊人入室偷竊,難道張家在這術界竟真是要站不穩當了嗎?

四人中皆互相看了一眼,還是老叟笑嗬嗬先開口:“哦,好久沒出來,都沒有人認得咱們了!”冷酷年輕人冷哼一聲,狠狠瞪王汍瀾一眼道:“張家真是越發不成器了!你們是幾代子孫?”王汍瀾被說得一愣,還從沒有被人如此無禮地對待過,更何況一上來就問人家子孫的,聽著本就沒有道理。看她不出聲,冷酷年輕人不耐道:“張成爻呢?死了沒?”

王汍瀾與齊修俱是一驚,算來張成爻是齊修曾祖父一輩的了,怎麽這人一來就問這個,而且口氣還很無禮。齊修跨前一步,冷喝:“你是什麽人?竟敢如此無禮!”冷酷年輕人眉頭一挑,青年人在旁邊笑道:“禦風,你這個小輩很有意思啊!看著骨骼根基也不錯,不如給我收作徒弟如何?”

聽到這裏王汍瀾就更驚了,如果這年輕人也姓張的話,按輩分,這禦字輩的……冷汗頓時浸濕了後背。還是那少女看著場麵,才溫婉著說:“我們還是先回屋裏去吧,人多不好說話。”“對啊對啊!我主人還得了傷寒,要趕緊治呢!你們就別在這兒廢話了!”這時眾人才齊齊撇下視線,望著一直蹲在一邊,兩手撐著下巴看戲的萬桐。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本來還是溫婉女子的少女瞬間眼冒綠光,化身餓狼撲向萬桐。萬桐嚇了一跳瞬身躲開。“哇啊!這不是樹精嗎?這麽年長的樹精我還從未見過,快進我百寶乾坤袋,我好拿你煉了丹藥,一定有奇效啊!”女子迅捷地左撲右抓,萬桐白著臉左躲右閃,嘴裏邊喊:“你這醜女,誰要給你煉丹藥啊!我勸你別惹急了我,不然我吞了你當肥料!”

這邊正鬧著,那邊齊修早就不看他們,轉而衝過去看蘇音情況了。“她怎麽樣?”葛陸回答:“體力透支,還有些發熱,需要好好休息。”“恩,我們走。”齊修伸臂要將蘇音抱起,卻猛然眼前黑影一閃,眨眼的功夫,手下已是空了。轉頭見冷酷年輕人抱著蘇音,眼底流露探究。拿手摘下蘇音眼鏡,冷酷年輕人倒吸一口冷氣,“是你!”

“放開她!”齊修出手如電,直擊冷酷年輕人麵門,冷酷年輕人冷“嘖”一聲,揪著雙手抱著蘇音的姿勢閃躲,幾十回合下來齊修連其衣角也沒摸著一片,估計是不耐煩與他交手,冷酷年輕人直接瞬身擋在少女麵前,阻住了她繼續追逐萬桐。“治好她,馬上!”

少女一瞄冷酷年輕人懷抱就是“咦”一聲,“這不是……”年輕人滿臉不耐:“別廢話,快治!”少女嬌俏地撅了嘴巴:“治就治嘛,幹嘛這麽凶!”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粒烏黑丹藥,塞進蘇音嘴裏。齊修頓時欲衝上來:“你們給她亂吃什麽?”少女一聽不覺溫柔笑著:“別擔心,這可是我煉製的好東西,是美容養顏的聖品哦!”年輕人怒目:“我說的是治好她!”

少女閑閑擺手:“知道啦!她不是什麽要緊的病,隻需好好休息便行了,你著什麽急啊!”王汍瀾適時出來彎腰行禮道:“各位遠道而來,不如先隨我去休憩,有事待後再議,不知意下如何?”年輕人冷聲示意:“帶路!”

將蘇音安置在杏雨苑,王汍瀾本意要請四位去議事堂,但冷酷年輕人執意守在蘇音身邊,這種態度令齊修很不爽,便也留在房裏,於是王汍瀾無法隻好引眾人去臥房外間廳裏說話。

一直旁觀的之語待幾人走了才敢低聲說:“蘇音真是厲害,這是有多招蜂引蝶!齊修不得氣死!”萬桐小聲應喝:“那是!不論何時都這樣!哎~令人頭疼啊!”之語這才注意到萬桐,上下打量著他,弄得他不解地問:“怎麽?”下一刻,萬桐被某對“胸器”狠狠擠壓,“哎呀!好萌哦!可愛死了,告訴姐姐,喜歡吃什麽,姐姐給你點心吃哦!”

好不容易將頭拔出來,萬桐呼哧喘氣,臉漲得通紅,怒道:“什麽姐姐!我可是有萬把歲了!”之語眨眨眼,再次狠狠將某樹精摁進懷裏**:“哎呀!生氣的樣子更萌了!萌翻了耶!哈哈……”葛陸看不下去了,才哭笑不得地拉拉之語:“小語,好了,別鬧了,夫人他們都出去了,我們也去吧!別打擾蘇音休息。”

之語點點頭,放開萬桐:“陸哥,你說這些怪家夥都是些什麽人啊?特別是……”葛陸打斷她低聲訓斥:“不可以對長者不敬,閑話不必多說,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走吧!”之語癟嘴點頭,跟他出去外廳。

萬桐沒有出去,而是慢慢坐在床沿,閑閑道:“還睡啊!該醒了吧!再不醒我就把這盅八寶烏雞湯給喝了哦!”“刷”一下子,原本還睡得沉沉的蘇音立馬睜開雙眼,烏黑瞳孔沒了無機質的冷光,顯得烏黑透亮。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起來,捧起湯盅打開深嗅:“嗚啊!好香哦!我快餓死了,連著兩天沒吃沒喝耶!”萬桐晃**著兩條小短腿,翻了個可愛的白眼:“瞧你這點兒出息!”蘇音沒理他,拿湯匙舀湯,慢慢吹著喝。

突然感覺到與往常不同,她摸摸眼睛:“咦?我的眼鏡呢?”萬桐回答:“哦,給你!不過你不用再戴著那個了,你的眼睛我已經用血凝果給暫時封住了。”蘇音欣喜:“真的?”萬桐點點頭:“不過,你這隻是暫時性的,出於完全之策,你還是跟著我學習怎麽控製你的狐眼比較好!”

蘇音怪異:“什麽是狐眼?狐狸的眼睛?”萬桐點頭:“對啊!”“啪當!”湯匙掉進了肉湯裏,她嚇得怔怔的:“什麽?還真是啊!可我明明就是個人啊!”萬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所以,我也覺得奇怪!你身為人類,卻偏偏擁有一雙‘天狐之眼’,到底是出於什麽緣由呢?”

蘇音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天狐之眼’又是什麽?”萬桐沉默地望著她,最後抬手布下結界,才轉頭對她道:“蘇音,如果我說你是天狐轉世你相不相信?”蘇音瞪大眼睛,然後訕笑:“萬桐,你開玩笑呢?哈哈,這好像很玄幻哈!”可看著萬桐依舊嚴肅的小臉,她漸漸笑不出聲了。

世間有千百種狐,其中數九尾狐與天狐天資卓越,而天狐更是生來便具神性的一族。《玄中記?說狐》中說:“狐,五十歲,能變化謂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能知千裏外事,擅蠱魅,使人迷惑神智;千歲即與天通。”……

聽萬桐說的神神叨叨,她突然聯想到在地底石室中見到的壁畫,就仔細跟萬桐說了,萬桐聽後也隻是沉吟:“那壁畫上的,也不盡然是假的,畫中鳥身人麵的是天神句芒,如你所說,白色的句芒,全天地也僅有那一頭,他名為重……”

《禮記?月令》:“其帝大白皋,其神句芒。”鄭玄注曰:“句芒,少白皋氏之子,曰重,為木官。”

蘇音咬著湯匙訕笑:“萬桐啊,我咋覺得你這是在給我講神話故事呢!”萬桐翻白眼:“你以為我與你說笑呢!”蘇音點點頭:“是啊,這笑話依如今的話來講,就是狗血!如你這麽說,我怎麽覺得這天狐和那什麽重的,貌似有奸情啊!而現在你又跟我說,我可能是啥天狐轉世,你說這狗不狗血!”萬桐嘴一撇:“我也隻說了是可能!是不是還另說呢!”

蘇音訕笑:“哦,我還得祈禱我不是哈!”萬桐怪異:“為什麽?別人還巴不得是呢!”蘇音擺手:“那多麻煩啊,我還是當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比較好。”萬桐愣愣的:“這或許是你與她最大的不同之處了,依昔當年,她有著絕世豔華,神通徹地,便是那天上最清心寡欲的神子也為她傾心不已,哪裏有過這樣甘於平凡的時候。”

蘇音嘖嘖稱奇:“這麽厲害!……或許,我真的不是呢!”萬桐不置可否。“嗚啊!終於出來了,憋死我了!”一聲高喊,一道影子從懷裏鑽出來,一見著那張斯文麵目,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出來!關鍵時刻總不見你,現在出來還有個毛用,你說你這鬼使怎麽這麽不頂事!”

白楓作無奈狀:“拜托~我的主人,那可是神級別的大陣,我要不是躲在你體內,隻怕早就魂飛魄散了,怎麽可能還出的來!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回頭我給你熬藥膳。”蘇音尖叫:“啊!不要!不必!完全不用!我原諒你了!你千萬別這麽客氣,千萬別熬藥膳!”

白楓不明意味地奸笑,轉而麵向萬桐:“這就是萬桐大人,往後請多多指教啊!”萬桐盯著他,疑惑不解道:“你怎麽是半人半妖麽?”白楓笑笑:“萬桐大人好眼力,我原本是修煉的凡人之身,死後將靈識附在了樹木裏修煉,才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萬桐不解:“你這本是逆天而為,即使修煉了也得不了正果,是再入不了輪回了!”蘇音聽著嚇了一跳,卻還是沒吭聲。白楓無所謂笑笑:“我想見的人已消弭於世,我不入輪回也沒什麽了,了卻心願後歸於渺茫,反倒幹幹淨淨。”萬桐搖頭歎息:“癡人!這又何苦,因了今世,誤了後世,哪裏值得!”白楓微笑不語,她心裏悶痛,莫名難受。

“我方才聽你們所說,就知道我原來的選擇是對的,蘇音,你確實很有可能是她,我有如今這般模樣也全得她助益!那日在老宅裏見到你,我就隱隱感應到你身上有她的感覺,會自然而然被你所吸引。”白楓一席話說得蘇音萬桐一愣,蘇音立即問:“你曾說過的‘她’到底是誰啊?”

白楓搖頭說:“我也不十分清楚,隻知道她當時在術界名聲鼎盛,卻無人知道她的來曆,十分神秘。十年前東西一戰,由她領導三大家族並昆侖玉岐派,武夷星風宮,武當轉輪門以及各大小門派與西方各族血拚,至此她便消失於人前,無人再見過了。”

一旁靜聽的蘇音伸手打斷,奇怪道:“等等,不對!你說的是十年前是吧,你們看我像隻有十歲嗎?”說到這裏,萬桐和白楓也想到了,齊齊蹙眉沉思。“所以,我不可能是她!”蘇音極其肯定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她本能地排斥自己可能是另外一個人。這讓她很不舒服,好像周圍的人看重的並不是季蘇音這個人,而是那個存在於眾人口中的她。

這到底是怎樣?難道她活的這十八年就要被完全否定了?別搞笑了!

“對了,外廳裏那四個人是什麽來曆,萬桐大人知道嗎?”萬桐點頭,肅著小臉道:“我一直注意著外界動向。依你剛才所說,那四個人來頭也不小,我看著修為也不錯,應是避世修為多年。那老者為玉岐派七代前掌門沐離,青年為轉輪門八代前掌門青闕,女子為武夷星風宮十代前掌門瑤枝,而那冷麵小子,是張家四代前族長張禦風!”

“什麽?”蘇音吃驚得湯匙都掉到了床鋪上,“那他們得有多大了?”萬桐與白楓木木地望著她,心道:原來你注重的地方在這裏麽?沒有再理會她,萬桐繼續道:“他們本是避世修煉,早就忘了世間歲月。隻是昨天被你一道驚天神雷驚醒了,才來這裏探知一二。”

白楓作崇拜狀看她:“主人果然厲害啊!連這些不問世事的老家夥們都被你驚動了!”蘇音苦笑,她隻能說她什麽也不知道。“現在那武當的正纏著要收齊修那小子當徒弟,昆侖的那個屬意葛家小子,武夷那個看中了那個叫作之語的丫頭。”

“什麽?怎麽突然變收徒大會了嗎?”白楓點點頭:“哦~這倒是很應時,族選在即,如果能得高人指點,也不失為美事一樁。”“不過,齊修那小子不吭氣兒,葛家小子應了,之語丫頭卻拒絕了。”萬桐皺眉,蘇音也不解:“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幹嘛要拒絕?”

白楓在一旁苦笑搖頭:“齊家小子我不知道,不過看樣子,王家丫頭應該是下任張家族長夫人人選,按族規,凡是族長夫人,一律不得修習術法。”蘇音非常吃驚:“為什麽?這不公平!”白楓搖頭:“其中自然有它的道理,當了族長夫人,肩上便擔下全族重任,而不能隻醉心修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各大家族開始出現了天生缺乏靈力或天賦不高的新生兒,而且這個數目越來越多,為了確保血統,三大家族遵循族內通婚,並且做出‘三代不婚’的規定。久而久之,但凡族長夫人人選,都是自幼便挑好了的,必定是族內有過姻親牽係且天生靈力不足的女子。”

蘇音既驚訝又不解:“為什麽這樣?這是很沒有根據的不是嗎?而且為了這種荒誕的理由而犧牲……”“蘇音你不懂!一個姓氏所代表的含義,一種血統所蘊含的力量!當潛藏在血統中的力量開始削弱的時候,出於家族利益的考量,我們隻能盡一切可能去挽回或是,延緩!”

對上白楓嚴肅的臉,琥珀色眼中有深沉的壓抑,蘇音怔怔的,半晌才搖頭:“這是不對的,不可能會長久……”她突然很心疼之語,為她的隱忍與癡戀。與此同時,她也為這種算得上驚世駭俗的狀況感到深沉的無奈。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有所改變。

“啊,他們要進來了。”萬桐撤下結界,白楓鑽進她懷裏。進來的一幫人中,除齊修三個以外,還有張禦風,也就是那冷麵年輕人。之語一進來就飛撲過去要抱蘇音,卻被人一掌扇飛。眾人一看如冷麵煞神般矗立在蘇音麵前的張禦風,都有些發愣。之語被葛陸扶起來,礙著對方身份隻敢怒瞪,卻是敢怒不敢言。

葛陸也有些怒氣,就問:“不知張老族長這是何意?”所有人看著張禦風,蘇音也很想問怎麽了,就聽他極其冷淡地道:“不準隨意碰她!”場麵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齊修卻是冷著臉狠瞪蘇音。

蘇音很是莫名其妙,隻好結巴著問:“那……那啥……為什麽不能碰我啊?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我跟你……認識嗎?”張禦風冷臉更是寒氣四溢,刷地轉身對著她,那眼神頗為深沉複雜:“你不認識我了?你又把我忘了?”

麵對這樣的控訴,蘇音冷汗直冒:“那啥!張老族長,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季蘇音,不是她!”張禦風眼神立即黯淡下去,頗有些失魂落魄,嘴裏喃喃:“不是她,不是她,你不是她!……”蘇音小心地觀察他的神色,點頭輕聲說:“對,我不是她!你認錯人了!”

張禦風還在失魂落魄,外廳裏走進來少女瑤枝,也就是那星風宮前掌門,瑤枝對他們歉意地笑笑:“他這是老毛病了,你們無須介懷。”說完將張禦風牽著走了。蘇音看著張禦風那樣子,跟癡傻了般,心裏陡然湧現不忍。卻聽白楓在她懷裏笑翻了天,直說她魅力無法擋!她在心裏苦笑,這哪裏是她的魅力,怎麽不說是那個所謂的“她”餘威猶震,給她平添許多麻煩。

張禦風走了之後,場麵突然寂靜下來。之語招手讓萬桐跟她走,她招待他吃點心。萬桐看看蘇音,見她低頭不說話,就自己跳下床鋪跟著之語和葛陸走了。這下子,屋裏隻剩下她和齊修。

片刻安靜,齊修放柔和的聲音響起:“你,感覺如何?有哪裏不舒服嗎?”蘇音搖頭,卻是盯著自己放在被麵上的手指不看他。又是一陣沉默,齊修又道:“我不是叫你好好呆著別亂跑嗎?”

蘇音不說話,心裏突然湧起委屈情緒,鼻頭酸酸的。齊修站了一會兒,終於轉身背對她,淡聲說:“你好好休息。”抬步正要走,蘇音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喜歡之語嗎?”齊修頓住腳步,聲音有著不耐:“為什麽這麽問?”

“你會娶她當族長夫人嗎?”齊修不說話,她望著他的背影:“你們有婚約,是不是?”齊修終於說話了,卻在瞬間將她擊入深淵,“這跟你無關!”心仿佛被重重的錘了一下,悶悶的痛!怒氣上湧,她不顧一切跳下床,光**腳踏上地板。

她扯住齊修衣擺,阻止他繼續向前走。“這怎麽跟我無關!你到底怎麽想的,齊修!我跟你的關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知不知道,我對你……”齊修陡然低喝:“這跟我無關!”所有動作全部定格,她緊緊抓住齊修衣擺的手指,用力到發疼的地步。齊修反手掰開她的手指,頭也不回的離開。

蘇音低頭,好像被全世界遺落了,卻沒看見走出的齊修那幾乎捏出血來的手。

冷,好冷,冰冷的地板,從腳掌傳來的銳痛,幾乎達到心底般,冰冷的刺痛。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她眼底破碎,沒有焦距,亦沒有情緒。白楓在她懷裏歎息:“蘇音,快會**去躺好,別回頭又病了!你和他,唉~你要看開點。”

蘇音木木地轉身,慢慢走上床鋪,將自己裹成一個球,蜷縮在床的一角……“蘇音,你睡著了嗎?”從外麵進來了林銘,他走到床邊坐下,原本以為蘇音睡著了,卻隱隱聽見壓抑的抽氣聲。

“蘇音,蘇音,你怎麽了?”林銘以為她在哭,所以疊聲的喊,可是蘇音不理他。沒辦法,他隻好稍加強硬地將蘇音從那個蠶繭裏剝出來。就見蘇音低著頭,嘴巴抿得緊緊的,鼻子一陣一陣的抽氣,眼睛紅紅的,但就是沒有眼淚掉下來。

那模樣看得林銘一陣好笑又掩不住露出心疼,將蘇音用被子裹起來抱進懷裏,林銘一手扶著她後頸,一手隔著被子輕輕拍撫她的背。蘇音將頭擱在他脖頸,隨著背上拍撫的動作,她漸漸平息了淚意。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憤怒,她開始碎碎念:“他到底有什麽了不起的!難道我季蘇音還沒人要了?有什麽了不起的,混蛋,白癡……”

聽她一聲聲的罵,林銘哭笑不得:“是是是!蘇音這麽漂亮肯定有人要,我林銘就等著你投入懷抱呢。”蘇音拔開頭仔細看林銘的臉,很酷很有男人味道,個性雖然有些吊兒郎當,但為人應該不錯,很靠得住。林銘被她看得發怵:“怎,怎麽了?”

蘇音極認真地說:“林銘,你當我男朋友吧!”林銘驚掉了下巴:“啊,啊?你說真的?”蘇音看了他半晌,突然泄了氣:“煮的!”林銘安慰性地拍拍她後背,“你要是真的想,我隨時歡迎,我是說真的!”林銘眼神無比認真,蘇音無力地撇開視線。

林銘嘴角含笑,他當然是來真的,不過障礙太多,隻怕不會順利罷了。回想來到這裏之後——議事堂裏,各家族長齊聚一堂,對於昨夜的那道驚雷議論紛紛,更對於外人私闖禁地而憤憤有詞。

等到王汍瀾一出現,頓時就有幾家勢力較盛的出來說話,聲稱一定要嚴懲私闖禁地的外人,王汍瀾不說話,堂下當即一聲比一聲高。“進禁地的,並非外人!”全場大嘩,因為說這話的人,竟然是張家下任繼承人,張家二少爺,張禁修!

齊修凜然地站立在堂中,與上首王汍瀾對視,王汍瀾冰著精致的臉,雙眼微微眯了眯。“既然不是外人,那是什麽人?”有人高聲喊,當麵質疑。齊修低頭,然後轉向林銘:“她是流族人!”

場中又是嘩然,前陣子聽說流族參加了族選,本就處在風口浪尖兒,這下子又來這麽一出,眾人心裏各種想法自是不用細數。王汍瀾看向林銘,開口問:“林族長,對於這件事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他笑笑,慢悠悠走到堂中,與齊修並肩而立,緩緩道:“沒錯,那確實是我流族中人,而且,也是參加族選的人選之一!”……

想到這裏,他正好跟蘇音說這個,好轉移她的注意力:“那個,蘇音啊!”“恩?什麽?”“就是,那個,過段日子族裏會有一件大事,你已經被確定為參加人員,正好也可以跟族裏其他人混個臉熟。”蘇音想了想,點頭:“可以啊!不過,到底是什麽大事啊?”林銘笑嗬嗬的,“哦,沒什麽,就是要挑選參加族選的候選人罷了。你一定會被選上的,對不對?”

她怎麽好像在林銘的語氣裏聽出了威脅的意味,隻好點頭:“哦,我盡力!”林銘滿意地點頭:“恩,盡力就好!”

在當天晚上,蘇音被一名精神矍鑠的管家樣人物請去餐廳用膳。進去後,老式的紅木圓桌周圍,已經坐滿了人,正位上坐著巧笑嫣然的王汍瀾,下首坐著齊修,緊挨著齊修的是之語,另一邊則是花婕與葛陸,連那金衛也在。

“蘇音小姐,快來坐下用飯吧,不知你的口味隨意做了些飯菜,你將就著多吃一些,別客氣啊!”王汍瀾端著一家之主的風範,招呼她坐下。之語看到她也趕緊招手:“蘇音快來。”“夫人客氣了!”有些不自然地道謝,蘇音坐在了王汍瀾對麵,跟其餘人都隔著距離。

開始用飯後,蘇音都隻是慢慢吃著飯,味同嚼蠟。理由無他,隻看王汍瀾看之語夾菜,就溫聲對齊修道:“小修啊!你也真是的,之語喜歡的菜離得遠,你也不知道幫她夾一些。”齊修不吭聲,頭小幅度地點了點,就揚長手臂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進之語碗裏,之語輕聲道謝。

蘇音默默夾了麵前一顆青菜,不知何味地塞進嘴裏一通亂嚼。再看之語也是吃得不知味般,拿筷子戳了戳碟子裏的菜,表情有些索然,她知道,理由不會有其他,隻要看著葛陸細心為花婕挑出魚刺便能知道了。

“緣憐,你也幫著蘇音小姐布下菜,蘇音小姐別客氣啊!”蘇音強自對王汍瀾表露感激的笑,心裏卻煩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