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理喻!”
夏友光猛地轉身,根本就不去看自己女兒哭的聲淚俱下。
“你姐姐寬恕你,那是她心腸好!你卻把她的善良當做兒戲?這件事,別說言言不同意,就算是她同意你也休想!”
杜雅涵這個女人,心如蛇蠍,這麽多年隱藏在他的身邊,一直暗暗迫害著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上天的安排,他可能窮極一生,都見不到這個流落多年的孩子!
既然都進了監獄,那麽就在監獄裏呆一輩子好了!
夏友光已經決定了,冷下臉龐,注視著夏芷絢。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想都別想。我能每個月支付她在監獄裏的生活費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現在有這個下場,都是自己做的孽!你摸摸心口想想,你能接受得了你媽的做法麽?你不覺得後怕麽?”
他頓了下,還是努力的把聲音變得溫柔一些,“總之,回了家就好好休息吧,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放在欣賞了。孩子,你也不容易。”
夏友光歎了口氣,目光悠遠透過虛空。
他心中無聲的感歎,怎麽好好的一個家,最後就成了這樣了呢?
轉過身,想要離開,卻聽見身後芷絢叫住了他。
“爸!您就跟姐姐提一嘴,好麽?就一次,我保證……”
“好了!”夏友光真的是不勝其煩,“別拿這件事去煩你姐姐!她現在也不容易。如果讓我知道你暗地裏去找她求情,我跟你保證,杜雅涵會老死在監獄裏。”
夏友光的聲音冷硬堅決,硬生生的把夏芷絢嚇得打了一個寒噤。
她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沒有想明白,隻不過是短短的兩個星期而已,父親卻變了這麽多。
夏友光剛走出門,卻撞上了裴詩言。她站在那裏應該很久了。
在她身邊的李嫂恍然撞見老板,臉上的顏色變了幾番,最終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裴詩言麵色平靜,雙眼裏毫無波瀾,在與夏友光打了個碰麵的時候,率先微笑了一下。“爸。”
夏友光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摸了摸鼻尖,眼神閃爍。
“什麽時候來的?聽到了……什麽沒有啊?”
他不確定女兒到底聽到了些什麽,或者,她心裏已經波濤洶湧,可是卻好不表示出來?
他不希望造成大女兒對芷絢的誤會。
“你,你別放在心上,芷絢是無心的。她還是個孩子。”
聽到他這麽說,裴詩言毫不在意的笑了下,眼角彎彎,點了點頭。
“我當然知道,”她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對著夏友光笑了笑,“您放心,我都知道的。那些話您聽一聽就好,別放在心上。”
裴詩言善解人意的勸慰道,心裏也清楚,想要消除夏芷絢對自己的成見,並非一日之功。
時間晃晃悠悠,就到了晚上。
因為要給夏芷絢接風洗塵,所以,裴詩言沒有選擇立刻回醫院,反而是等到一起吃完晚飯後,再回去。
這時候,紀雲卿也忙完了工作,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餐桌上的菜都上齊了。
夏友光坐在主位上,右麵依次坐著紀雲卿和裴詩言,左麵坐著夏芷絢。
自從紀雲卿剛進別墅的時候,夏芷絢的眼神就膠著在他的身上了。
她想和他單獨說些話,想和他解釋自己沒有那麽壞,他沒有買凶殺人,也沒有故意縱火。可是紀雲卿卻總是裝作看不見她一樣,各種巧妙的避開她。
直到現在,幾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紀雲卿的目光也不會有半分投給夏芷絢。
這讓她心裏不由得怪難過的。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她已經出局了。
“雲卿哥哥,你對姐姐真好……”夏芷絢不無豔羨的看著,語氣裏帶著些悵然。
這時候的紀雲卿正在小心仔細的剃幹淨魚肉裏的刺。
聽著她這麽說,紀雲卿連眼睛頭沒抬,直接就糾正道,“你應該叫我姐夫了,再過不久,我就會迎娶你姐姐。”
他的聲音裏帶著幸福,任是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夠聽得清楚。
紀雲卿這是在清楚的警告夏芷絢,不要再對他有任何的幻想,因為,他就要成為她的姐夫了。
男人直截了當的話,充滿了保護欲。
這樣的做法讓裴詩言心中微甜,嘴角稍稍向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卻因為當著夏芷絢的麵,沒敢太過張揚。
可是夏芷絢卻心中苦澀。
瞧著紀雲卿小心翼翼的對待裴詩言的樣子,讓她心裏又酸又苦。
說不嫉妒是假的。
她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可惜卻失敗了。眉毛皺起又舒展開,她的表情很微妙。
“是啊,姐夫……你們可真幸福。”
夏友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眼神一掃,帶著威壓看著夏芷絢。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夏芷絢的碗裏,目光沉甸甸的看著她,“吃飯吧,芷絢,多吃一點。”
裴詩言在一旁看著,心裏滿不是滋味的。
她想的家宴,應該是熱熱鬧鬧,而不是大家互相提放著,生怕對方說出冒犯的話。
因為心裏有事,裴詩言的胃口也不好,隻是吃了一點飽了。
紀雲卿在一旁看著,拿紙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好了。”裴詩言歪了歪頭,催促著,“你快吃吧,別隻顧著我了,一會兒飯都涼了。”
紀雲卿倒是滿不在意,“涼了就再熱熱唄。”
裴詩言的眼神帶著些不滿,無聲的給他傳遞著信息。
一想到他和夏芷絢之間的尷尬關係,紀雲卿心裏就委屈無比。
隻是那小姑奶奶一廂情願的事,現在倒是要搞得大家都要顧及她的情緒了。
一想到這裏,紀雲卿也沒什麽胃口了。
滿桌子的珍饈美味,在他嘴裏味同嚼蠟。
一頓洗塵宴,夏芷絢不知道偷偷地看了他多少次,明目張膽的。可他又礙於詩言的麵子不好發作,隻能通過旁敲側擊,讓這個大膽的丫頭收回那些心思。
這麽一頓飯,在座的四個人各懷心思。
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夏友光拍了拍手掌,將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今天這頓飯,一是為了慶祝我小女兒出來,重新開始。二,則是為了慶祝我的大女兒回歸夏家。雲卿啊,言言跟你說了麽?她下個周就會搬回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