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紀雲卿一路無話。

他將裴詩言摟在懷裏,如往常一樣親密的動作,可是這時候,卻無端給人一種疏離感覺。

裴詩言在他的懷抱裏,覺得很不得勁。

她數度用眼神偷偷覷著紀雲卿,看他此時麵無表情的臉。他就在那坐著,明明裏的這麽近,這種奇怪的氛圍卻把兩個人隔開。

像是隔了一個世界一樣,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雲卿。

她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揚了揚頭,用一個比較可愛的表情,問道,“雲卿,你怎麽了?從出來之後就悶悶不樂的。”

紀雲卿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淡淡的一個眼神安撫道,“我沒事。”

“真的麽?”裴詩言扭頭懷疑,看他這樣子,明顯是心裏有事才對啊。“雲卿,你想著什麽就跟我說,別憋在心裏。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她覺得她做錯了,可是卻不知道哪錯了。

心裏慌慌的。

“雲卿,你心裏有話就直說,不要跟我用冷暴力好麽?”

她從紀雲卿的肩上坐起來,腰板挺直,目光很嚴肅的看著他。

紀雲卿被她這樣嚴肅的樣子弄得無奈,凝眉問道,“我冷暴力?”

裴詩言點點頭,嘴巴癟了起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你就是冷暴力,你從上了車之後就沒跟我說一句話,誰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紀雲卿被弄得無言,看著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從心裏就湧上一股憐惜的感情,忽然感到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

抬起手臂,一隻手扣在她的後腦,將她圈進自己的懷裏,才柔聲開口,“好吧,是我的錯,我錯了,好麽?”

從紀雲卿的大手裏鑽了出來,裴詩言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很無辜的樣子:“你哪裏錯了?”

又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一個讓所有男人都啞口無言的問題。

紀雲卿隻不過是下意識的哄哄她而已,卻沒想到還會被刨根問底的揪著問問題。

他扭過頭,一副認真的模樣,“你不覺得是你的錯麽?”

他坐直了身子,摟著身邊的小人,跟她講事實,擺道理。

“你跟我商量過沒有?今天就直接通知我要回夏家?如果我沒有來參加今天的晚宴,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是不是?”

一想到他被最心愛的人給蒙蔽,紀雲卿心裏就頓頓的痛。

他之所以一直忍著不說,也是常年在紀家留下的習慣。

遇到事情,他一向都憋在心裏。

聽到紀雲卿這麽說,裴詩言心裏倒是安穩了很多。

她希望他能夠把心裏所有的想法跟自己說,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兩個人的關係要想維持長久,就一定要開誠布公。

如果把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那她怎麽會知道呢?

就算是再怎麽相愛的人,也不可能想法都一樣。

嘴角的笑意很明顯,她想要抱住紀雲卿,可無奈兩人中間那笨重的石膏擋著,她也隻能罷休。

“雲卿,原來你一直在糾結這個事啊!”裴詩言彎彎眉眼,臉上滿是討好的笑意。“我早就跟你說過啊,可是你當時沒當回事,我也就沒再提。再說了,我就算是回夏家,我也是你老婆啊。”

紀雲卿的麵色鬆動,斜眼看著裴詩言這一副耍寶模樣,心裏倒是軟了。

他摸摸裴詩言的秀發,“這些天是我太忙了,疏忽了。”

聽他這麽說,裴詩言秀眉一蹙,“你能不能不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以後不要把事情憋在心裏了好不好?你不是神,不需要拯救世界。也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肩膀上。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就跟我說好麽?”

紀雲卿心裏一軟,拍了拍她的後背,將視線望向了車窗外無涯的黑色夜幕當中。

有些事情,他想說,可是卻無從開口。

知道他心裏一定憋了很多的事情,裴詩言並無意逼迫他說出來。

她隻是想表明一個態度,不論怎麽樣,她都會和他站在一起,同舟共濟。

裴詩言看著紀雲卿的側臉,忽然嘴巴不受控製,直接問了出來,“雲卿,我想回到夏家住,我也想讓你陪著我。你可不可以為了我,搬到夏家呢?”

話一出口,她覺得是有些不合適,可是心裏暢快多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紀雲卿,她想聽到他的回答。

而紀雲卿此時眸光微動,沉靜的雙眸此刻終於起了波瀾。裴詩言的話仿佛一粒石子投入了他平靜的內心,在他的心裏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知道,你是紀氏的接班人,是ZK的總裁,讓你住進夏家,顯然是有些不合適的。可是……”

裴詩言連忙開口解釋,可說了一半,卻又覺得自己失言。

她的確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她不想讓紀雲卿再住在那個碩大無比卻毫無人氣的紀公館,不想再在回家的時候看到他孤寂落寞的身影在沙發上休息。

還有就是,自從知道紀巡是怎麽對待雲卿的,她就不想讓雲卿和紀巡有更多的接觸。雖然她這樣做無異於是杯水車薪,可她還是忍不住。

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才不會傷害到雲卿,此時她陷入了一個困境,她現在甚至不能過去給他一個擁抱,撒嬌。

而紀雲卿則是在她身旁,將她一切的無助,不安,在意,緊張和焦慮收於眼底。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身邊的這個女人多麽的在意自己。

他心中的一角變得更加的柔軟。雙眼盯著裴詩言嘟起的粉嫩的紅唇,索性張嘴將它含住。

“我都聽你的。”趁著她換氣的空檔,紀雲卿輕聲的答應了。

“你說去哪都好,隻要你陪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中含著磁性,與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帶著讓人迷醉的**。

此時的紀雲卿,就好像是夜的使者。

裴詩言恍惚了下,在她呆愣的空檔,紀雲卿的舌**,似乎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懲罰性的輕咬了下她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