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別墅,三樓客房。
燈光柔和,一股曖昧的味道揮之不去。
光著身子裹在被子裏**著香肩的女人,一雙手不規矩的在男人的胸口畫著圈圈。
一番耳鬢廝磨,身上汗水淋漓。
女人的胴體年輕緊繃,她才二十三歲,剛從學校畢業的實習生。
相比較那些還在手捧簡曆懷揣夢想四處奔走的大學生,她已經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靠著火辣的身材,跟老板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拿到了別人奮鬥幾十年才能得到的薪水。
“高總,你好厲害哦……”塗抹豔麗的指甲油,還有未散盡的油漆味。
高裕修下意識鬆開了攬在她腰肢上的手,腦海裏突然蹦出了一個人的臉來。
裴詩言!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跟在女朋友的身後,總喜歡站的遠遠的用著一股受傷的眼神偷看著他。
她生日的時候,隨便在路邊買了一隻口紅,不過一百多塊,聽女朋友說她高興的晚上都不舍的卸妝。
當時的他,跟婷婷愛的死去活來,如果她沒有死。
現在的高裕修,也不會成為外人口中流連花叢的浪子闊少。
讓他這麽頹廢的罪魁禍首,就是裴詩言。
聽說她最近過的不錯,比以往要牙尖齒厲了許多。
女人得不到回應,怒氣似得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疼痛刺激著高裕修抽回了思緒。
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你找死嗎?”
女人沒有意識到對方已經動怒了,撒嬌著往他懷裏鑽,“誰叫你不理人家了,不理人家就是要打。”
“穿上衣服,給我出去。”
高裕修冷冰冰的說道,腦海裏全部都是裴詩言的樣子,那個跟在自己身邊,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般的女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悄然無聲的從他的生命裏退出了?
女人撒著嬌想要留下來,她清楚現在高總離婚了,正是她上位的好機會,畢竟工作的再努力,也沒有直接當上老板娘來的痛快。
“給我滾!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高裕修的眼神凶狠,再無下午的溫存。
“我……”女人接受不了落差,眼裏噙著淚水,不怕死的繼續反駁著。
“我什麽我?”高裕修頓了頓,心裏莫名的覺得煩躁,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覺得,裴詩言在他的心裏,並非毫無地位。
女人哭哭啼啼不情不願的穿上了衣服離開,向來有潔癖的高裕修光著下半身,踱步到了浴室。
擰開花灑,控製在正好的溫度如同女人柔弱無骨的芊芊細手,在他身上上下撫摸著。
高裕修覺得自己是個衷情的男人,尚婷婷死了之後,他鮮少碰過裴詩言。
用婚姻的名義,把這個殺人犯囚禁在了自己的身邊,百般的折磨。
他覺得,這是對尚婷婷愛的一種表現。
但私下,他玩過的女人也有不少,大男子主義說服著他自己,這不過是男人逢場作戲而已,他對尚婷婷的心是在的。
不知是不是忘記打開排氣扇,偌大的浴室裏滿是霧氣,高裕修的身材不錯,畢業了這麽多年,每日遊走酒局之間,也沒見他身材走樣。
熱水順著頭發緩緩的下淌,腦子裏那個生動活潑的女人越來越活躍紙上。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當年的事情會有什麽意外,篤定裴詩言就是殺人凶手,可是仔細一想,她是凶手這件事情,經不起推敲。
擦幹身上的水,隨意的扯了一條浴巾裹在了身上。
回到了**,輾轉反側,怎麽都誰不著,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都是裴詩言的影子。
嚐試了許多辦法,就是沒有辦法入睡,索性爬了起來,打開床頭的筆記本電腦。
敲打了幾個詞匯,“殺人,裴詩言……”
當初這件事情鬧騰的不小,警方得到的線索和證據顯示,殺死未婚妻的,應該是個身高在一米八幾左右的男人。
這一點,跟當時看起來有些發育不良的裴詩言完全對不上號。
簡單的瀏覽之後,突然看到一熟悉的名字。
裴裴的路,沒有記錯的話,裴詩言當初的微信號也是這個,點開之後,發現是一篇自述。
“我愛上了一個不應該愛的人,他是我閨女的未婚夫,我努力的克製自己,可是還是忍不住偷偷在他走過的羊腸小道流連忘返……”
高裕修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他就是文章中那個集天地所有優點為一身的男人。
順著這個ID找回去,發現諸如此類的文章還有許多,初愛慕男人情竇初開的女人,心裏眼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高裕修心裏突然有一陣暖意湧過,繼續看了下去,最後一篇寫的是她的懺悔。
“我沒有害人,可是所有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恐懼不安。
我想把真相告訴他,我想告訴他,我真的沒有……可是如果告訴他,我被別的男人侮辱了,在他心裏,一輩子都會看不起我。”
前麵還用華麗的詞藻堆砌著自己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後麵開始言語錯亂了起來。
高裕修內心波濤洶湧,這文章是裴詩言很久之前開小號寫的,諒她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發現。
如此看來……當年的事情,她沒有撒謊,婷婷跟孩子果真不是死在她的手上,那到底是誰?
婷婷是個情商極高的女人,沒有跟誰結仇,兩個人的婚禮在即,她沒有自殺的可能。
且當天她的確是約了裴詩言一起住在了酒店,根據裴詩言所說,當天,她是因為被人陷害跟紀雲卿睡在了一起。
裴詩言的社會地位低微,如果不是因為未婚妻,他根本都不會知道這個平凡而渺小的女人的存在。
更何況高高在上的紀雲卿,這個問題令人發省。
這件事情,竟然越想越複雜了。
高裕修摸著自己的胸口,這種失落的感覺從來沒有過。
之前每次回家,他總能找到這樣那樣的理由,對她拳打腳踢。
他知道母親私下對她並不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一切權當都是她活該。
殺人償命,能讓她苟活於世,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
現在突然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的時候,想想自己的行為,高裕修有些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