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臥室裏劈裏啪啦的一陣響動,溫澈在衛生間照常刷牙洗臉,一點兒都不驚訝。
他姐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先整出點兒動靜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
等換好衣服出來,溫澈已經在餐桌前吃飯了,看溫顏穿了平時不常穿的修身小短裙才驚訝了一番。
“姐,你不是不喜歡穿裙子嗎,這件我記得你買來就沒穿過。”
溫顏拎著裙擺轉了一圈,“以前覺得這件太高調了,現在覺得不穿太浪費了。”
隨手拿了一片麵包,她就準備出門,溫澈在身後叫住她。
“你去哪兒?”
“找言昕玩兒。”
“夏姝好去嗎?”
溫顏這才回頭,“你女朋友你自己不知道?”說完還給他翻了個白眼。
溫澈拍拍手上的麵包屑,理直氣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從來不告訴我她的行程。”
看他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你也要出去?”
“廢話,我要上課呀。”
“噢”
劉以晴今天出門早,他倆鎖了門就走了。
在公交站分道揚鑣,溫澈去學校,溫顏去市中心跟言昕會和。
溫澈走後,溫顏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公交過來,明明對麵方向已經過去兩輛了,好幾個等同一路車的人都各自打車走了。
言昕問她還要多久到,溫顏這才去打路邊的出租車。
“師傅去中心崗樓。”
“欸!我看你等了蠻久呀,今天26路是不是不跑啊。”
師傅一副關心的口氣,溫顏歎口氣,或許您把臉上的笑再收一收我會更感動呢。
“嗯,可能吧。”
見她不想多聊,司機師傅打開音樂跟著哼起來。
溫顏:昕昕,你先去附近奶茶店坐坐,我還要一會兒。
昕昕:還沒坐車?
溫顏:公交沒等到,剛剛坐上出租車。
昕昕:沒事兒,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在這兒等你。
溫顏:…ok
離目的地還有大概十分鍾車程的時候,前麵堵車了,溫顏一開始還以為在等紅綠燈,司機師傅不停探頭往前看。
“怎麽了師傅?”
司機手在方向盤上敲擊,“堵車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故了。”
過了會兒司機又問她,“你著急嗎?這兒離那邊還挺遠的,你看是等等還是你先下車。”
司機確實是怕耽誤她的事兒,溫顏想了一下。
“不用了,就等等吧。”
說完又給言昕發了消息
溫顏:昕昕,我這邊堵車了,估計還要一會兒,你先去奶茶店吧。
昕昕:好,你別著急。
溫顏:嗯嗯。
收起手機溫顏打開車窗也探頭看,隊伍太長了,他們這個位置隻能看到無數汽車,至於前邊是什麽事兒誰也不知道,周圍幾個車裏的人都在猜測。
言昕發消息說她正好在奶茶店處理些工作上的事兒,她幹脆也不著急了,靠在椅背上玩手機。
大概半小時後,隊伍開始陸陸續續地移動,越往前走還能聽見邊上開車窗的人再說地上好多血,溫顏一愣,趕緊把窗戶升上去。
到了事故現場,道路雖然通了,周圍卻還是亂糟糟一片,司機師傅看了一眼,跟她說。
“估計事情不小,看那場景應該不止兩輛車。”
溫顏下意識往外看,但是車一直在往前走,她看出去的時候隻能看見路邊站著的穿軍裝的人。
視線凝聚在一個身影上,知道那道身影隻剩下一個黑點,溫顏才轉頭。
她沒見過周硯穿軍裝的樣子,去年他回來的時候也是穿了便裝,說是軍人放假離開軍營就不許穿著軍裝。
她還吵著想看看穿軍裝的周硯是什麽樣子,最後也不了了之。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剛剛那人身形跟周硯挺像的,就是頭發比周硯短,不過也一年多沒見了,她現在也不知道周硯是什麽樣子。
溫顏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路邊,“姑娘,到了。”
溫顏回神,付了錢下車。
這附近奶茶店很多,但溫顏知道她們經常去的那家,因為言昕說那家的味道剛剛好,不會太甜也沒有很貴。
開門進去,櫃台前的小姐姐一看見她就熱情地打招呼。
溫顏跟她招招手,看見坐在窗邊的言昕,她低著頭,可能還在處理工作。
“嘿,昕昕。”
言昕被嚇了一跳,回頭作勢要打她,溫顏笑著往一旁躲。
鬧夠了後,兩人一人抱一杯奶茶聊天。
言昕畢業後回家待了一段時間,因為工作主要是線上完成,她也沒什麽工作上的顧慮,後來不到半年她就又來了這座城市。
在這裏租了一個小公寓,忙忙碌碌的,溫顏和夏姝好開心壞了,她們是本地人,畢業的時候因為言昕要走傷心的不得了,三個姑娘抱著哭了好久,第二天還被溫澈調侃了。
所以言昕回來說要在這邊定居的時候她們開心壞了,溫顏的工作也是自由,她全職做配音,也是整日在家待著,後來還提出要搬出來和言昕一起住,還是夏姝好提醒說人家租房子或許陸直要過去住呢,這才作罷。
不過夏姝好說的真沒錯,還不到一個月,這兩人就同居了,陸直自己的公寓放著不住,搬了東西去跟言昕住一起,陸直家裏也都知道言昕,因此兩人和結婚也就隻差儀式了。
他們在一個城市,三天兩頭就要聚一聚,除了夏姝好這個社畜隻有周末有空,溫顏和言昕工作自由,經常約著出來玩兒。
“路上出什麽事了?”
“車禍,好像還挺嚴重的,我聽他們說地上好多血。”
言昕一聽擔心地看她。
溫顏知道她擔心什麽,握住她的手,“沒事兒,我聽了之後就沒敢看,萬幸也是真的沒看到,就是…”
言昕著急,也受不了她說話說一半,“什麽?”
溫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我好像看見周硯了,”說完可能自己也覺得可笑,“不過也許是認錯了,他不是在特種部隊嗎?”
言昕盯著她沉迷半晌,“所以呢,如果真的是他你準備怎麽?”
溫顏苦笑,“不怎麽,畢竟我也不知道我們這樣算不算是分手了。”
應該算吧,一年多沒有聯係,不管是溫顏過的辛苦還是輕鬆,周硯這個人好像在她生活裏完全消失了一樣,隻有每次跟陸直他們宿舍聚餐的時候會聽他們說周硯以前的事,還有每次去看周叔叔和阿姨的時候會聽他們提起。
剛開始溫顏以為他很忙,部隊嚴厲不許用手機甚至沒有假期。
可是後來她過的那麽艱難,整日整夜地睡不著覺的時候,也想過無理取鬧要周硯回來陪她,可是她還沒有做什麽,闞夢婷告訴她,周硯不是忙到沒時間,甚至還給她看了周硯在部隊裏聯誼活動的視頻和照片,溫顏那時幾乎崩潰,以為周硯就打算這樣冷著跟她分手。
陸直他們還聯係過周硯,得到的答案卻那麽讓人絕望。
他說,要不算了也挺好。
溫顏那段時間很難熬,言昕陪了她很久才讓她慢慢走出來。
後來她沒有再聯係過周硯,周硯也沒再主動找過她,至於他是不是和陸直他們有聯係,溫顏不想知道,他們也就沒再跟她說過。
家裏一直不知道,她媽還有周硯父母一直以為他們還在一起,經常在她麵前開玩笑,溫顏尷尬又難受,每次都敷衍過去。
言昕覺得心疼,握住她的手把玩,“算了,不就是個男人,回頭再找一個更好的!”
“什麽意思?”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陸直站在身後,意味深長地看著言昕。
溫顏撲哧笑出聲來,言昕忙著解釋。
“哎呀不是說我。”
陸直兩手抱胸,一副興師問罪的作派,“說來聽聽,說誰呢?”
“周硯唄,我們顏顏也不是非要等他,我正勸她開啟人生第二春呢。”
陸直敲敲她的腦袋,寵溺地說,“什麽第二春,別亂說話。”
溫顏在一旁看得隻覺得牙酸,為什麽吃了甜的她卻覺得酸。
既然她們說起周硯,陸直也就沒避著,“周硯回來了。”
他說的平淡,溫顏卻怔了半天,所以她沒有看錯嗎?
“他是休假還是調回來了?”
言昕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
“這我還不清楚。”
陸直不解,“你們怎麽了?”
言昕淡淡說,“顏顏好像看見他了,就那邊迎春大道上,出了車禍,他好像在交警隊伍裏。”
陸直擰眉,他沒聽說周硯去交警大隊呀。
言昕看兩人都在想什麽,覺得有些煩躁,“哎呀算了,提他幹什麽。”
當初還以為他值得托付呢,結果那種時候還提了分手,言昕真是恨不得把他打一頓。
溫顏也回神,聽了言昕的話也沒反駁,反而一副認同的表情。
陸直見狀也不再多說,具體情況都要等他見到周硯再說。
“你怎麽過來了?”
“今天下班早,路過,想著過來給你帶杯奶茶,沒想到你們在這兒。”
言昕笑得像個孩子,溫顏聽著也羨慕,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好像沒怎麽吵過架,陸直一直順著言昕,當初言昕回家,兩人異地半年,陸直雖然不滿但十分體貼,不好的情緒從來不帶給言昕,言昕自覺愧疚,後來對陸直更好,尤其住在一起後,如膠似漆,真是拽都拽不開。
“回家嗎?”陸直問兩個姑娘,他準備回家做飯,家裏還有好多菜沒吃。
言昕一把拉著溫顏,“走,今天就不逛街了,回去嚐嚐陸直的手藝。”
說完又問陸直,“你下午還要去公司嗎?”
陸直點點頭,“嗯,下午照常上班。”
家裏離得近他才能來回跑。
“那好,下午我和顏顏去逛街,晚上我做飯。”
“好。”
溫顏笑著走在一邊,真替言昕高興,當初言昕從家裏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鬱鬱寡歡,不知道經曆了什麽,溫顏沒辦法問,隻能默默陪著。
後來陸直對她簡直是無微不至,整天想辦法逗她開心,這才慢慢好起來。
陸直開車過來的,後座上有一袋子零食,都是言昕喜歡吃的,溫顏摸摸鼻子,默默坐在另一側。
嗯,狗糧充足。
看著旁邊一袋子零食,又聽見前排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溫顏轉頭看窗外出了神,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