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今天有別的隊要過來!”
周硯放下毛巾,疑惑,“有任務?”
梁浩然拍他一下,“周硯,你怎麽滿腦子隻有任務,我聽陸隊說了,算是個小聯誼,來的是女兵。”
周硯本來還以為是有任務呢,這樣一聽更沒有想法了,“嗯。”
梁浩然看他這無動於衷的樣子,哼了一聲走了,真是無情。
梁浩然還沒出門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嫂子知道你這樣嗎?”
梁浩然差點兒在門口摔了,靠,這小子,就你是個忠犬。
到下午陸厲深吹哨集合,看著麵前這一群大老爺們兒,笑笑。
“收拾收拾,隊裏有聯誼活動,沒有解決終身大事的小子們積極點兒啊,有了媳婦兒的給我安分點兒!”
這話把一群人逗的直笑,幾個單身的小夥子情緒高漲,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周硯雖然沒打算參與活動,但是大家都挺高興的他也沒掃興,跟身邊的人調侃。
直到晚上的時候才有車一輛一輛的進了營地,梁浩然這貨明明有老婆了,還是興奮得嚎叫,跑進來大喊。
“快點快點兒,人女兵來了。”
周硯失笑,“跟你有什麽關係。”
梁浩然語塞,“那我替咱隊裏的單身人士參考參考還不成啊。”
見了麵周硯才看見這是闞夢婷在的隊,說實話當初入伍他知道闞夢婷也進部隊了,但是她具體因為什麽來了在哪個軍區部隊他完全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一群年輕人互相打招呼,有活潑的女兵已經在跟男兵開玩笑了,平時揮灑汗水的訓練場這會兒異常熱鬧。
“周硯。”
闞夢婷從知道要來他們部隊就開始緊張了,來的時候想著就算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也起碼不能灰頭土臉的,特意收拾了一番,此時看見他也激動的不行。
他們自從入伍後就沒見過麵了,她天真的以為跟他一起入伍會拉進他們之間的關係,等時間長了他跟溫顏因為不能見麵感情疏遠,她就可以趁機跟他在一起,結果她根本都見不到人。
時隔這麽久再見,周硯一頭短發,高強度訓練讓他臉上的輪廓更加鋒利,哪怕軍裝並沒有打腰帶也能看出精瘦卻不瘦弱的身材。
這一切都讓她的心跳動的更快,她感覺自己更喜歡他了。
周硯跟她不同,也隻是點點頭打個招呼,之後就徑直走了。
看他與自己擦肩而過,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她,闞夢婷捏緊手指,覺得難堪。
“你知道溫顏最近去醫院嗎?”
周硯往前邁的步子停下,回頭麵對她,“什麽?”
闞夢婷自嘲地笑笑,看,果然隻有溫顏能叫住他,心裏的不甘蹭蹭地往外冒。
“她已經跟學校請假好久了,你不知道吧,有人在醫院看見她了,也不知道是檢查什麽。”說著還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貶低,“誰知道是什麽病,或許是她自己亂搞…”
“住嘴!”周硯冷冷地盯著她,“別忘了你是一名軍人。”
闞夢婷也不再說這話,語氣一變,“我們隊裏沒你們這麽嚴,我有同學拍到了她和言昕去醫院的照片,我猜你就不知道。”
“把照片刪了。”
說完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闞夢婷掩下眼裏的恨意,嘴邊卻掛起了笑意,她倒要看看溫顏到底是什麽病,周硯知道了還會不會護著她。
周硯不知道闞夢婷說的是真是假,但他心裏有些慌,直接去了陸厲深辦公室。
“隊長,我想用手機。”
陸厲深正在喝茶,一聽他這話眉頭就蹙起,“怎麽又是你?”
周硯也不在意,“有急事,今晚沒訓練,我保證晚上熄燈前上交。”
“嘿,上次還知道申請,這次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拿手機了?”
周硯站的筆挺不說話,一副不給手機不走的架勢,陸厲深無奈把他手機扔給他。
“滾滾滾。”
“謝謝隊長。”
走到訓練場後的一處空地,周硯先給陸直打了電話。
“哥們兒,什麽事兒?”
陸直現在還在公司加班,不過這會兒一部分人也走了,剩下的正準備點個外賣吃了繼續工作。
“陸直,你要喝什麽?”
周硯聽見那邊有人大聲問陸直。
“我不喝,你們點。”
說完陸直拿著手機去走廊公共區。
聽見那邊雜音小了,周硯才開口,“還在公司?”
“嗯,加班呢,你們呢,這麽晚還有訓練?”
“沒,今晚有聯誼。”
陸直笑他,“部隊還管你們私事啊。”
周硯也笑笑,“溫顏還好嗎?李強還有沒有找過麻煩?”
陸直就等著他問呢,他能打電話回來肯定也是知道或者感覺到了什麽。
“李強死了。”
周硯眼神微動,顯然是沒想到這個結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顫著聲音問,“怎麽回事?”
“跳樓了,”頓了一下,陸直還是決定實話告訴他,“在溫顏麵前。”
周硯一瞬間有些腿軟,服了一下旁邊的牆穩住,“那她還好嗎?”
這陸直確實不知道怎麽說,剛開始溫顏的反應雖然不太好但都算正常的,隻是後來的應激反應有些害怕,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刺激到就會發作。
“陸直?”對方一直沒聲音,周硯心裏一陣一陣的慌。
“嗯,我沒辦法說,但目前還算穩定。”
周硯沒說話,陸直問他,“真的請不了假嗎?如果可以的話回來陪陪她,幾天也行,我看小姑娘也沒跟家裏說過這些,什麽事兒都自己一個人扛。”
周硯沉默,他當然想見她,但是特種部隊請假真的是很難。
陸直也沒別的意思,就算是勸他也隻能說到這兒,具體怎麽做還是要看他自己。
聊了一會兒陸直那邊喊他吃飯,周硯掛了電話。
身後已經在表演節目了,各種歡呼聲和掌聲,來這裏的人基本跟外界隔絕了,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吃飯睡覺,偶爾這樣的活動難得,大家免不得興奮。
周硯摩挲一會兒手機,又撥出去一個電話。
“喂。”
半天沒說話,開口嗓子還有點兒低沉,溫顏以為他嗓子不舒服。
“周周,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硯清了清嗓子,“沒有。”
“噢。”
聽著小姑娘語氣挺正常,“溫溫在做什麽?”
溫顏一下跟開了閘的堤壩一樣,“前幾天忙了些別的事,學校的課落了幾節,還有配音,好幾部小說我都推了,現在正在狂補。”
語氣裏小小的抱怨,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怕別人聽見。
“怎麽這麽小聲,身邊有人?”
溫顏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宿舍,“嗯,沒有。”她就是覺得畢竟是在抱怨,還是小聲點兒比較好。
周硯被她逗笑,過了片刻,兩人都沉默了,周硯又開口問。
“為什麽落課了?”
溫顏怔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記得了,感覺前幾天好累,可是做了什麽她也不記得。
正回憶的時候陽台上有隻鳥飛過叫了幾聲,溫顏轉頭去看,就看見對麵宿舍樓頂像是有個人。
瞬間她的腦子裏就回憶起之前的畫麵,一地的血,她臉上也有。
回憶來的猝不及防,手機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溫顏還在怔怔地看著對麵。
那邊的動靜嚇到周硯,他急著喊。
“溫溫?怎麽了?溫溫!”
溫顏沒聽見,她感覺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可是聽不清說的什麽。
言昕抱著衣服推門進來,“顏顏,衣服洗好了。”
溫顏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站起來就去抓言昕。
“昕昕,對麵對麵樓頂。”
言昕看她臉色不對,又聽她這樣說,一下就知道應該是看到什麽刺激到她了。
把盆放下,她去看對麵,發現房頂除了幾隻立著和平鴿的柱子外什麽都沒有。
估計是溫顏把那幾根柱子看錯了。
“顏顏,沒有人,你再看看,那不是人。”
溫顏這才仔細看了看,確實那幾個“人”都沒有動過,她腿一軟坐在凳子上,緩了半天。
手機傳來周硯的聲音,溫顏拿起來放在耳邊。
“溫溫,還好嗎?”
剛剛他一直聽著,如果不是言昕回來及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天知道剛剛他有多害怕,再遲一下他就要給他媽打電話讓他媽媽把溫顏接回去了。
“周周?我沒事兒了。”
溫顏的聲線還在抖,她一下想起了之前的事,腦子亂哄哄的,有些無所適從,又不想讓周硯擔心,隻想把電話掛了。
“乖,讓言昕接一下電話。”
言昕在一旁一直注意著溫顏,見她把手機遞過來,拿上手機去了陽台。
“喂。”
“言昕,謝謝你,”不止是剛剛,這些天言昕和陸直都操了不少心,他確實應該好好感謝他們。
“沒事兒。”
“溫溫現在怎麽樣?”
言昕回頭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溫顏,她呆呆地看著她,眼神有些空洞,言昕皺眉,好像又回到從警察局剛出來的那天的狀況了。
“還不清楚,這幾天她像是忘了李強的事,今天看見宿舍樓頂刺激到了,又想起來了。”
周硯左手握拳,狠狠地抑製住心裏的不安,“拜托你多看著她,如果有問題解決不了聯係我媽媽。”
“嗯,我知道,上次醫生說是應激反應,不過沒想到這麽快就又發作了。”
周硯打開微信,把沈亦喬的微信推給言昕,“我給你推了個人,他是心理醫生,跟我很熟,有時間帶溫溫去看看,說不定他能治溫溫現在的情況。”
“好。”
周硯現在還不確定能不能請到假,也就沒有跟溫顏說,隻好先拜托言昕,“謝謝。”
他每一句謝謝都發自肺腑,夾雜著無奈和歉疚,言昕想說他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最後也隻是歎口氣把手機交給溫顏。
“周周,你今晚不訓練嗎?”
“嗯,今天有時間。”
溫顏正準備找個借口把電話掛了,聽見那邊傳來女生的聲音。
“周硯,那邊那麽熱鬧,不去看看?”
周硯沒想到闞夢婷還會過來找他,也沒想到她能找到他,眉頭一皺厭惡都寫在臉上了。
瞥她一眼後低下頭跟溫顏說話,“溫溫早點休息好不好,不要熬夜。”
溫顏當做沒聽見那道女聲,垂下頭“嗯”一聲,“拜拜。”
“拜拜。”
掛了電話周硯才看站在一邊臉色十分難看的闞夢婷。
闞夢婷清楚地看見周硯從剛剛一臉溫柔變成現在的一臉不耐煩,難堪的感覺幾乎要把她淹沒,她的指甲扣進手心也沒覺得疼,看著周硯一句話都沒說從她身邊走過。
周硯把手機送去辦公室,卻沒立刻離開。
“欸,你怎麽還沒走,不下去看節目?”陸厲深把手機鎖進櫃子後就看見他還站著。
周硯眼眸閃了閃,“隊長,我能請假嗎?”
陸厲深眯起眼睛,瞬間正經起來,“你小子別得寸進尺,給你用手機已經破例了,還想請假,又是因為對象?”
周硯還沒張嘴,陸厲深就直接開訓了,“你個大男人天天情情愛愛的,好意思嗎?請假沒門,要是不想在這兒呆就趁早滾。”
陸厲深雖然說的難聽,但全是實話,特種兵的家屬不知道自己孩子在部隊做什麽,他們的資料還有任務都是保密的,請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周硯垂下眼睫,“知道了隊長。”
看周硯出去,陸厲深才嘖了一聲,這小子到底出什麽事兒了,這麽急?
周硯慶幸剛剛沒告訴溫顏他請假的事兒,不然讓小姑娘白高興一場。
對於訓練場的一切活動都沒有心情,他自己回了宿舍躺在**閉目養神。
腦子裏全是陸直和言昕說的話,還有溫顏被嚇到的樣子,他覺得心像是被撕扯一樣疼得他喘不上氣,忽然覺得小姑娘要是和之前追她的徐譯林在一起都比跟了他好,起碼那小子還能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