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直本想著住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言昕覺得浪費。
“我家的房子我還沒賣,你在那兒住吧,自己家住著方便。”
陸直嘴角一勾,“自己家?”
言昕睨他一眼,“難道不是?”
“是是是,我的榮幸。”
吃過飯後,言昕陪著陸直買了些日用品,又給他買了幾件睡衣,帶著他把附近的路和門店都摸清楚,最後才帶著他回了家。
“家裏很久沒人住,估計有不少灰塵,我先給你換床單,那有熱水,你自己倒。”
陸直對她的家屬發言十分受用,摸摸她的頭發,“你先去,我倒點水過去幫你。”
“好。”
隻收拾了一間臥室和廚衛也用了三個小時,言昕筋疲力盡地躺在自己的**。
“這是你的房間?”
言昕眨了眨眼,“是啊。”
陸直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言昕坐起來,“怎麽了?”
陸直輕笑,“沒怎麽,就是一直很想看看你的閨房,現在這算是…得償所願?”
言昕嬌笑著瞥他一眼。
“我得回醫院了,家裏鑰匙給你放在門口的櫥櫃上了,你出門記得拿。”起身準備出門,言昕又想起什麽,“你早上不用過來那麽早,多睡一會兒,你工作的時候起的太早了。”
陸直一點兒都不覺得她囉嗦,心口發熱,“不用操心我,醒了我就過去,阿姨喜歡吃什麽早餐,我順便帶上。”
言昕隨口說了幾樣言許婷常吃的,“你快洗洗睡吧。”
陸直跟在她身後把鑰匙揣兜裏,“我把你送過去,太晚了我不放心。”
言昕也不跟他推讓了,挽上他的胳膊往外走,邊下樓邊跟陸直講自己家的事兒,沒注意到身後拐角處的人影。
陸直不動聲色地往後看了幾眼,分心應著言昕的話。
“你……爸爸呢?”
他的話題起的突兀,言昕一下沒反應過來,“你是說我繼父嗎?”
陸直緊了緊她的手,點點頭。
“我不叫他爸爸的,前幾天我媽媽跟他離婚了,你那幾天忙我就沒告訴你。”言昕隨意地說著,“就他當時問我要了八千塊錢,美名其曰前些年養我的費用。”說到這言昕才算是有了些情緒,陸直聽見她輕蔑地笑了笑,他從沒聽她這樣笑過。
“我媽媽剛嫁給他時手裏還有不少積蓄,他當時說要做生意問我媽拿了一筆錢,後來以此為借口拿了一筆又一筆,我媽媽留了我的學費,其他的算是全賠進去了,後來才知道他是在賭博。”
“第一次知道的時候我媽媽生氣了,他卑微的求媽媽原諒,就差下跪了,我媽媽這個人心很軟的,就那樣原諒他了,誰能想到……”
陸直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背。
言昕的聲音在靜悄悄的夜裏顯得有些悲涼,“後來次數多了,媽媽一說他他就生氣了,還動過幾次手,媽媽為了不讓我擔心一直沒說,我是在高考完的暑假時才知道的,那會兒我想讓媽媽和他離婚,他不答應,還揚言再敢說離婚就打死我們,我當時什麽都不懂隻知道害怕,媽媽為了我忍了。”
言昕的聲音明顯帶了哭腔,陸直聽不下去了,把人帶進懷裏,微涼的薄唇一下一下落在她眉心。
“不說了,不說了。”
她的情緒像是一把把刀子戳在他心上,他聽不下去了。
言昕聽話地止住,在他懷裏平複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下次吧,下次找一個開心的時候給你講完。”
陸直微不可見地點頭,他其實不願意再聽了,但是這些過往他必須聽完,這也是讓她放下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