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租房裏出來,花一個半小時倒三趟車,到達集團時夏末還是遲到了一刻鍾。匆匆忙忙趕到自己的位置卻發現丁琳正在處理工作,她頓時愣了,“丁助理,你怎麽在這裏?”
丁琳冷冷掃夏末一眼,“卓總的辦公室在18樓。你走錯地方了。”
18樓是卓肖然的研發區域,夏末明白了,她不在的這三天裏集團已調整了她和丁琳的工作。雖然早就知道卓肖然的意思,她還是覺得意外。隻是,丁琳的敵意又是什麽,她詫異又不解,能做肖克傑的助理她不應該很高興嗎?
“要我送你下樓嗎?”丁琳臉上滿是譏嘲。
“不用,謝謝。”夏末並不生氣,卻也沒有轉身就走,雖然以後不再在這裏工作,禮貌上還是應該給肖克傑道別。
丁琳起身阻攔,“肖總今天的日程很滿。要見他在我這裏預約,不過,這周是不可能了。”
“丁助理,你失態了。”
夏末的平靜激怒了丁琳,她有點口不擇言,“不要以為他媽媽寵你你就可以……”
丁琳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肖克傑冷冷的聲音,“丁助理,我和夏末有些事要談,讓她進來。”
丁琳狠狠瞪夏末一眼,讓開了路。夏末卻聽得一頭霧水,“誰的媽媽寵我?”
丁琳並不回答,而是飛快看一眼辦公室門口站著的肖克傑,轉身回了助理室。
夏末疑惑地看向肖克傑。肖克傑麵色平靜,“進來說。”
兩人分別坐下,夏末覺得肖克傑的辦公室有一些變化,環顧四周後才發現除了局部有調整外還多了兩盆盆栽,分別擺在落地窗前的裝飾櫃和辦公室桌一角。
“怎麽樣?”
“不錯。很有生機。”
肖克傑順著夏末的目光看一眼板台一角的盆栽,“我是問出差怎麽樣?”
“卓總是工作狂,跟著他很辛苦。不過,也學到很多知識。”夏末實話實說。
“克明呢?”說這話時肖克傑盯著夏末的臉,唯恐漏掉她神情上的微末變化。
夏末垂眸默一瞬才說:“他很好,學習也很刻苦。就是人比以前瘦了些。”
“很好就好。”肖克傑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指間把玩,“裙子很漂亮,德國買的?”
裙子是卓肖然買的,夏末不願意多說。所以,聽肖克傑提起她快速點下頭後趕緊轉移話題,“肖總,剛聽丁助理說我們換了工作崗位,我是不是要和她交接一下工作?!”
“不必了。丁琳工作上相當出色,她能理順。”
夏末起身,“那好,我去研發部報到。”
肖克傑的視線落在夏末精致的鞋子上,便明知故問,“克明買的?!”
鞋子與裙子是同時買的,搭配起來十分漂亮。夏末很是喜歡,“不是。”
“自己買的?!”肖克傑很清楚繼續追問會讓夏末反感,可他就是忍不住。外表平靜的他心裏並不平靜,相反,心底的憤怒一直叫囂著想要發泄出來。
“當然是我自己。”夏末急於圓謊,反而忽略了回答的過急過快,反倒說明自己心虛。
肖克傑眼裏閃過絲譏嘲,董潔是細致的人,她在卓肖然買裙子的那一天當時就拍照發給了他。這件長裙根本就是卓肖然買的那件,夏末的口不擇言隻說明一個問題,她心裏有鬼,“夏小姐應該沒有留意過時裝,這件長裙是大師手筆,特製限量款。”
酒店裏能買到的裙子自然不可能是特製限量款,可夏末哪懂這些。謊言當麵被肖克傑識破,尷尬的她覺得無地自容,正不知道接下來是繼續圓謊還是該說些什麽時,丁琳推門而入,“肖總,卓總打內線來問夏小姐來了沒有。”
肖克傑微點下頭,丁琳退出去。他的目光重新投到夏末身上,“夏小姐,你之所以還能留在長通,完全是克明的緣故。請以後做事之前多想想克明,顧慮一下他的感受。”
夏末現在的柔和隻是生活磨礪所致,但人天生的性格在任何時候都不可能消失的,在明白肖克傑的追問根本就是冷嘲熱諷時,內心的孤傲被瞬間激起。她抬起頭目光與他平視,語調不疾不緩,“我與克明之間是怎麽回事,我和他心裏最有數。我想,這並不需要你這個外人操心。至於我為什麽會在長通,原因你更清楚。對不起,肖總,我要去卓總那邊報到。再見了。”說完,根本不給肖克傑開口的機會就轉身離去。
肖克傑心底的隱怒在這一瞬間爆發,明明是她撒謊,明明是她對不起克明,她有什麽理由振振有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接下來做些什麽?把她趕出長通,讓她永遠不再出現在他們兄弟的世界裏?不!不行!克明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為難她。怎麽辦?任由她投入卓肖然的懷抱?不!絕對不行!夏末必須要嫁到肖家!
肖克傑滿腦子裏都是剛才夏末態度上從拘謹到冷傲的變化,他不得不承認,他在意她對他的態度,也不得不承認,他並不完全了解夏末。挫敗感狠狠啃噬著他的心,無法紓解,因而,緊握的右拳重重捶到板台上。
聲音傳到外麵,丁琳望向夏末的背影。這丫頭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為什麽能輕而易舉牽動肖克傑的喜怒哀樂?正百思不得其解,銷售二部李部長前來報最新銷售數據,“肖總在吧?!”
“在。不過心情不好,應該不想見人。”
雖然隻是短短三天,整個銷售部都已經知道丁助理最能揣摩肖總經理的心思。因而,一聽她說不想見人,李部長揚揚手裏的文件夾,“麻煩丁助理在肖總心情好的時候轉交一下。”
丁琳含笑點頭。李部長再次道謝後離去。十五分鍾後,丁琳估摸著肖克傑氣已消,拿著文件夾敲開他的辦公室,“肖總,二部的最新銷售數據。”
困獸一般呆坐著的肖克傑覺得受到打擾,眼裏閃過一絲憤怒,“放下吧。”
丁琳並沒有留意到這異狀,她聲音輕柔問:“克傑,晚上去喝一杯怎樣?”
肖克傑滿腦子都是夏末離去前坦然無懼的表情,因而,對丁琳的提議非但不讚成反而還感到厭煩,“工作時間隻談工作,工作之外的事情工作時間之外再說。丁助理,出去時帶上門。”
這不僅是**裸的驅逐,聲音裏還滿是厭惡,他心裏真的有她嗎?如果沒有,那個晚上算什麽,這麽長時間的殷勤相邀算什麽?她想求證,想知道答案,所以,她靜靜盯著他。
“還有事?”
他臉上的不耐煩根本不加掩飾,這就是答案。丁琳臉色瞬間慘白,轉身跑出去。
被她帶上的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肖克傑的神思終於回落,想想剛才對丁琳的態度他懊惱起來,怎麽可以在女人麵前如此失態。剛才的話確實說重了,暗歎一聲後撥通助理室內線,“丁琳。是我,克傑。對不起,我剛才的態度不好。”
丁琳還在賭氣,“請不要在工作時間內談論私事。”
肖克傑放下電話,起身,走進助理室。看丁琳眼睛微紅,他抽出一張麵巾紙遞上去,“我心裏很煩,走,我們去兮遠會所喝一杯。”
丁琳不接麵紙,也不答話。
肖克傑把麵紙放在丁琳跟前,“你既然不去,我走了。”
丁琳根本沒有預料到卓肖然連招呼都不打就換了她這個助理,不過,她也由此猜出他並不希望她過多參與到他的生活裏,換言之,她不可能成為他的心腹,或許,在他心裏他們父女隻是棋子,利用完後給他們他們想得到的結果而已。可如果他的計劃不順利呢?兩年之後會怎麽樣?這個推測讓她覺得惶恐不安,所以,她必須要抓住肖克傑,因為在z市能與卓肖然抗衡的隻有肖家。因而,與肖克傑的交往她很懂分寸,聽肖克傑要走,她揚起委屈的小臉,“你喜歡夏助理?!”
“哪有的事。”肖克傑的心顫了下,他覺察到自己回答丁琳的話時猶豫了。他不該猶豫的,他應該幹淨利落的否認掉。夏末是克明心裏的人,他不該也不能對她動心思。
丁琳破顏而笑,“可是,她能輕易影響你的心情。”
肖克傑努力笑得自然,“別胡說。她是我弟喜歡的人。”
丁琳恍然大悟,“難怪會有那種傳言。”
“走不走?!”肖克傑並不想道破肖克明與夏末的事,他發覺夏末的存在會讓丁琳不冷靜,這樣有利於他操控丁琳。可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說出來,隻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夏末是弟弟心目中的人才能阻止住他的胡思亂想。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能讓他產生瞬間被淹沒感覺的女人就是夏末。
丁琳抓起桌上的手機放進包包裏,“走。”
肖克傑步履倉促,他要盡快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坐下來好好想想,怎麽樣才能壓製住心底突然暴發的情感。
夏末走進卓肖然辦公室的時候,他正與人通話。夏末覺得納悶,印象中這個男人從來沒在公司流露過這種表情。很平和,很安寧。
見夏末麵色古怪,卓肖然用手指指板台對麵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來。電話卻依然沒停,“嗯,很愉快。”
坐在他對麵,夏末突然間感覺有些拘謹。
卓肖然看著夏末微微笑,“嗯,性格很好,你會喜歡。”
“下次帶她一起回去。”他依然邊笑邊說,“所以,你要遵醫囑,還要聽阿姨的話,好好養病。病養好了才能和她聊天。”
夏末開始坐立不安,能聽得出來卓肖然的這通電話是私人電話,她覺得自己進來的不合時宜。可現在出去,似乎也不合適。
卓肖然注意到夏末的異常,他對著電話說:“好了,不說了。嗯。她今天過來。”
他說她今天過來,他所說的“她”是誰?不會就是自己吧?!夏末如坐針氈。
卓肖然掛斷電話,含笑對夏末解釋:“我媽媽。”
局促的夏末一下子變的自然起來,“原來是伯母。她現在怎麽樣?”
卓肖然把板台上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夏末,“我媽這幾天狀態很好,就是有點想我,想讓我回去一趟。”
盒子裏居然是糖果,夏末自小對甜食情有獨鍾,乍一見五顏六色的卡通糖紙,歡呼一聲後撥開一顆丟進嘴裏,“那就回去啊。對於有心理疾病的人,親人的陪伴很重要。”
“現在還不行。”
“ZK6100NGA9係列客車的事還沒有解決?”
ZK6100NGA9係列客車的配件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的事肖意軒就能處理。他真想聽夏末的話回去一趟,可糧食機械集團的重工機械馬上就要投產,他不放心這時候離開。丁超峰知道輕重,經過上次的溝通必不敢再事事向丁琳透露他的計劃,可丁琳年輕氣盛,難保不會慫恿父親趁他不在期間闖出亂子來。因而,在這種節骨眼上他必須慎之再慎,絕不能前功盡棄。而這些,他並不希望夏末知道,“喜歡那些嗎?”
“什麽?”
“你還沒有打開箱子?”
卓肖然含笑輕歎,“當然是女孩子最喜歡的東西嘍!”
夏天再次拘謹起來,“到底是什麽?”
“幾套比較適合你氣質的衣服,還有你們女孩子們喜歡的小飾品。”
大師手筆!定製品。提起衣服夏末就想起肖克傑的話,頓時,她一陣心慌意亂,“卓總,我不能要。明天我把箱子給你帶過來。還有身上這身衣服……”夏末越說越小聲,定製品肯定價值不菲,自己一個月的工資夠還嗎?她心裏沒底。
“夏末,不要拒絕。還有,我們之間能不能像在德國時候一樣,互相叫名字。”卓肖然神情懇切。
夏末沉默一會兒後突然抬頭,凝視著卓肖然的眼睛,“卓肖然,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的眼神如此坦然,卓肖然的心提到嗓子口,可他並不想否認,“是的。我喜歡你。”
“我並不出色。為什麽?”
“愛一個人並不需要理由。夏末,這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夏末心頭一陣悸動,是的,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愛了就愛了。說實話,她對他並不是沒有感覺,她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我心裏很矛盾。”
她既不拒絕,也沒答應,隻說自己很矛盾。卓肖然想了一瞬後知道了答案,隻是他沒有辦法給她承諾,“夏末,愛與被愛都不應該有附加條件,否則就不夠純粹。不夠純粹的愛情早晚會被這些不純粹搞砸的。”。
夏末臉上露出羞澀的緋紅,可人猶在強撐,“無論你是不是真心為長通工作,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到肖克明受到傷害。”
“我盡量不傷害他。”卓肖然說得十分模糊,感情上的不傷害與實際的不傷害是兩碼事,他不想在夏末麵前點破,如果有可能,他想一直這麽誤導她,“夏末,我覺得這種時候我們不應該一直談論另外一個男人。”
夏末頓時滿臉通紅,“我沒有心理準備,太突然了……”
卓肖然起身繞過板台走到夏末身前,拉起她的手,目光灼灼盯著她的眼睛,“夏末,不用有心理準備。你隻要好好愛我,我也好好愛你,我們之間獻出彼此的真心好好愛對方就好了。你知道嗎?我唯一後悔的是這四年我沒有去尋找你。”
他用了三個“好好愛”,夏末聽得臉更紅了,目光更是不好意思對卓肖然對視,說話也開始顛三倒四起來,“聽人說,如果你很喜歡一個人,就放他走。如果他回來找你,那麽他永遠都是你的。要是他沒有回來,那麽不用再等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
卓肖然欣喜若狂,他從來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接受他,快的讓他感覺不真實,“所以說,我們的重逢就是回來找對方的。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夏末,能不能擰我一把。”
他明明是十分理性的人,卻想用疼痛來檢驗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他的愛這麽**裸,這麽坦****,這麽突然迎麵而來,夏末一陣心神**漾,不知不覺間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是你,雖然我們認識了很久,可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從德國回來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原因,現在我明白了,你就是我這麽多年不喜歡別人的理由。肖然,我不用擰你,一切都是真實的。”
卓肖然喃喃重複著“肖然”兩字,然後一點一點收緊胳膊,把夏末緊緊攬在他懷裏,“夏末,除了你,我誰都不會愛。除了我,你誰都不許愛。”
夏末靠在卓肖然的胸膛上無聲流淚。她不知自己為什麽流淚,可就是止不住流。他說除了她他誰也不會愛,並要求她除了他她誰也不許愛,說得這麽霸道,這麽無理,可她真的不反感,甚至心裏還甜甜的十分受用。他根本不知道,無數個失眠的晚上,她已習慣性地閉上眼睛安靜地去想他,一整夜一整夜腦海裏滿滿都是他的樣子,揮之不去。
幸福來得太突然,卓肖然還是沒有真實感,唯有一直抱著夏末才覺得踏實,“夏末,答應我。”
“我答應。”
卓肖然捧起夏末的淚臉,“你來之前我還在擔心,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開竅,什麽時候才願意接受我。”
夏末的視線一點一點上移,直到與卓肖然四目相望,她才羞澀地說:“你怎麽知道我會接受你?難道說我不接受你就是不開竅?”
“因為你心裏有我,雖然你一直都不承認。”卓肖然深情凝視著夏末的眼睛,“夏末,正視自己的感情,愛與不愛都不要勉強自己。”
聞聽此言,夏末想到了肖克明,她不會勉強自己明明不愛硬要說愛他,可是她無法做到傷害他。
見她沉默,卓肖然眼裏全是擔憂。這種擔憂與剛才他與母親通話時的擔憂有著本質的不同,剛才他擔心她不會接受他,現在卻擔憂她因為對肖克明愧疚違心去做傷害他和她的事。夏末越沉默他越不安,因為太過不安,他快速低下頭吻向夏末的唇,他需要用行動來安慰自己,夏末不會那麽做。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直竄大腦,夏末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她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很新奇,很刺激……她不知道別人形容的那種電流擊過的感覺,但她覺得現在自己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心底的陣陣悸動與頭腦的陣陣暈眩都讓她覺得自己飄在半空,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她喜歡他的吻,她享受他的愛撫。
感覺到夏末開始回應自己,卓肖然的不安慢慢消散。正待加深他與夏末真正意義上的初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夏末忙不迭推開卓肖然,為了掩飾窘態,她快速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卓總,我先出去。”
卓肖然並不看來人,能在他這裏以這種方式不請自入的隻有肖克傑,他的雙眼仍盯著夏末,“別忙,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哦。”夏末這才看向來人,門內站著的是肖克傑,門外等著的是丁琳。剛鎮定下來的她又提心吊膽起來,他看到她和卓肖然擁吻了嗎?
卓肖然前行兩步,站的位置恰好能遮住夏末,“肖總,有事?”
肖克傑的視線落在夏末露出的半個鞋子上,“來找你們一起出去喝一杯。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有時間。”
卓肖然似笑非笑,“確實沒有時間。”
肖克傑猛地收回目光,快速轉身向外走去,步子邁出門口,門即將被帶上的瞬間,他又突然停步,轉身,大力推開門,“肖然,你與夏末什麽時候認識的?”
卓肖然挑挑眉,並不回答。
肖克傑目光如刀,“這對於我們肖家來說很重要。”
“肖家?!哪個人?”
“我弟。”
“我和夏末早就認識。至於哪一年,記不清了。”卓肖然側過身,目光溫柔盯著。
夏末在他目光的安撫下,心慢慢安寧起來。她明白,有些事無法躲避,雖然還是有些擔憂,她還是看向肖克傑,“肖總,我和克明之間的事還是我們解決吧。希望你把我看成一個與你們家、與克明都沒有關係的,普普通通的長通員工。”
肖克傑的臉色瞬間蒼白,“你愛他?!”
夏末咬咬下唇,“對。我愛他。”
肖克傑身子搖晃一下,丁琳眼疾手快想要去扶,肖克傑卻順勢攬住她的肩膀,邊哈哈大笑邊大步向外走,不知是說肖克明還是說嘲他自己,“肖家盡出癡情種,專愛不喜歡自己的女人。”
肖克傑的聲音不算大,可夏末卻字字句句聽得清楚,她心裏難受起來,“肖然,我很後悔。”
卓肖然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夏末,他不是沒聽出來肖克傑的言外之意,“人生總會失去一些人,不舍得,隻是因為我們念舊,因為我們懂得感恩。但這些絕不能成為我們不舍得的理由,因為舍得之後也許換來的是兩個人或是更多人的幸福。”
夏末眼角有些濕潤,“我明白。可心裏還是有止不住難受。”
卓肖然暗歎口氣,“任何事,都不要勉強自己。”自繼父去世起,他已經做過無數次勉強自己的事,過程很辛苦,他不希望夏末也走這樣的路。
夏末點點頭後頹然坐回椅子上,“我們似乎太快了。”
卓肖然雙臂抱肩笑看著她,“我們認識近五年,還快?!夏末,今年春節你要跟著我回家,我媽想見你。”
夏末覺得雙耳發熱,“她萬一不喜歡我呢?”
“怎麽可能!”卓肖然笑容溫柔,“愛屋及烏,我喜歡的人她肯定喜歡。”
“事有萬一。我是說萬一她不喜歡呢!”
夏末含羞帶嗔,樣子與往日大是不同,卓肖然忍不住俯身想再次吻她。夏末左躲右閃,“這是辦公室。小心又有人突然進來。”
卓肖然笑了,“我保證她會喜歡你。”
夏末少年喪母,對與母親相仿年齡的人本來就有特殊的情感。現在既與卓肖然確定了關心,心理上已悄然發生變化,已經自自然然把他的母親當成的自己的,“我也會喜歡她。”
深愛的女人要去愛自己的母親,卓肖然無法抑製心裏的感動,於是,趁夏末不注意飛快啄一下她的唇,“夏末,謝謝你。”
夏末臉頰緋紅,輕撫嘴唇,“肖然,給我買的衣服是不是很貴?”
“衣服的價值不在於貴賤,而在於是否穿上合適。那些衣服就像為你定做的,很符合你的氣質。”卓肖然不想夏末有心理負擔,“我希望我們之間不分彼此,不希望因為感情之外的任何事物有分歧。”
“專門定製的自然合適。”夏末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小聲咕嘟。
卓肖然耳尖的聽到了,他心裏一動,臉上卻不露聲色,“誰告訴你的?”
夏末沒往深裏想,不過也沒說太詳細,隻是輕描淡寫描述了被肖克傑識破謊言後自己的尷尬。卓肖然卻聽得心頭怒起,肖克傑請的私人偵探居然跟到了國外,居然知道他給夏末買了衣服,甚至明知故問去詐夏末,酒店裏的衣服怎麽可能是定製品,不過,這些他並不想夏末知道,“走,我帶你熟悉熟悉研發部”。
“不用了。我會自己熟悉的。”夏末起身看著卓肖然,“我希望我們能公私分明,在公司我是你隻是你的助理。”
卓肖然心裏越發歡喜,這個丫頭確實很可愛。他向她伸出手,“我答應。”
“答應還這樣?”
“隻有我們倆的時候擁抱一下總可以吧?!”
夏末打開他的手,扭頭就走,“美的你。我要去熟悉熟悉工作。”
“夏末。”卓肖然拿起桌邊的糖盒。
夏末轉身,“給我?!”
“拿去拿去,甜而不膩,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卓肖然連帶著糖盒一起握住夏末的手,“這是我媽快遞過來的。”
夏末盯著被握的手,“春節我會陪你去看伯母。”
卓肖然一把把夏末攬進懷裏,緊緊摟在你前,好一陣子後才鬆開手,“好了。出去熟悉工作吧。”
兮遠會所是高雅場所,為了讓客人感覺到絕對清靜,隔音效果十分好。
心情沉鬱的肖克傑一杯接一杯喝,丁琳不僅不勸阻,還陪著喝。下午四時,喝高了的兩個人意識都有些模糊。特別是肖克傑,剛站起身就覺得天旋地轉。見他馬上就要摔倒在地,丁琳趕緊上去攙扶。
男女力量懸殊,丁琳哪能扶得住。肖克傑高大的身軀砸向她,兩個人重重摔倒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
肖克傑腦子裏仍是夏末臨出辦公室門時的模樣,冷冷的,看似不卑不亢,實則狂傲至極,為了克明,他對她的關愛超乎尋常,可是,為什麽僅二十餘日她又重回卓肖然的身邊,自進集團她和卓肖然明明沒有多說過一句話,到底為什麽?
“克傑。”丁琳被壓的滿臉通紅,“你壓疼我了。”
眼前的紅唇一張一合,肖克傑耳邊又響起夏末的話,“是的。我愛他。”她說她愛卓肖然,那個男人除了拽的鼻孔朝天外有什麽好,一張臉一年四季都是冰塊,工作之餘不是去蘭幽閣喝酒就是回酒店休息,沒有任何興趣愛好。不說跟著這樣的男人有什麽樂趣,就說一個長年居於酒店的男人怎麽可能是好男人,怎麽可能成為一個好情人,甚至是好丈夫。
“克傑。”丁琳用手去推肖克傑。
肖克傑抓去丁琳的雙臂狠狠摁在沙發上,目光有些瘋狂盯著丁琳,低吼,“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雙臂無法活動,丁琳的身子就被肖克傑死死壓在沙發上,她心裏疑惑不解,直覺中他對她的感情並沒有眼前這樣強烈,隱約間她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卻也不願去想另外一個可能性。
身下女人幽幽盯著自己,肖克傑腦中裏開始混亂,“我知道你不該對你動心,你是克明喜歡的女孩子,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腦子,所以我隻能用不停地做事麻痹自己,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因為隻是停下來我就忍不住去想你。”
醉酒的卓肖然話音模糊,可丁琳卻聽的無比清楚,雖然早已預料到,她的心還是很難受。那夜之後她已經做了決定,她一定會成為他的女人,也一定會讓他成為她第一個男人,她對他已經有了感覺,她也希望他對她有同樣的感覺,可是,現實就是那麽殘酷,就在她準備付諸行動時卻親眼聽到他說他愛的是夏末,那個毫不起眼的清湯掛麵女孩。
肖克傑低頭去吻丁琳臉上的淚,“夏末,別哭。是我對不起克明,不關你的事。”
丁琳的淚越發洶湧,不過卻沒有躲避肖克傑的吻。她已經明白,能不能成為他的女人隻有今天一次機會,隻是希望他說的話能夠算數。於是她開始回應他的吻。
桌邊卓肖然的手機開始震動,屏幕上“董潔”兩個字不停閃爍。
肖克傑渾混的腦子裏全是夏末的身影,她嬌笑、她皺眉、她撅嘴……她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聲音卻越來越清晰“是的,我愛他”。在這一刻,他的心疼得不可抑製,他朝身下的丁琳呐喊,“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
丁琳淚流滿麵,“是的。我是你的。”
“夏末,你是我的。”
一種被撕裂的感覺令丁琳頭腦一懵,那種似疼非疼的感覺讓她整個身體都**起來,她摟在肖克傑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加重力道,想完全擁有他,想要的更多。
莫氏集團自建立之日起,就走國際市場。可最近兩年,高端車也逐漸流向國內沿海城市。這是一個信號,肖長鴻自然知道同行業競爭的慘烈,況且,莫氏集團的資產確實優於長通,他很希望能與莫氏集團老爺子見一次麵。
可是,莫老爺子同意長通前往莫氏集團考察的同時提出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長通派去的人必須是卓肖然。卓肖然在業界的聲名鵲起,莫老爺子知道卓肖然並不奇怪,可長通邀請的人中高層僅卓肖然一人,他就不得不小心。他讓秘書再次與莫氏溝通,希望大兒子肖克傑能與卓肖然一同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肖長鴻心裏又開始焦躁起來,起身走到會客室,拿出一支煙邊抽邊想心事,他成功戒煙戒酒已經數十年,可自從聽兒子口中聽到安雅的消息後,他再次開始抽。
走到窗前,望向遠方湛藍的天際,他出起神來。安雅,她到底在哪個城市?會不會就在這個城市某一個地方?會不會已經見到過他?會不會……
推門而入的秘書十分意外,“總裁,你……以後要不要為你備煙?”
肖長鴻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不用。莫氏那邊有消息了?”
秘書把文件遞給肖長鴻,“莫氏同意銷售部肖總過去,不過,希望帶隊人是卓肖然。”
肖長鴻的眉微皺一下,“答應他們。”
“我就去回複。”秘書帶上門離去。
莫氏執意抬高卓肖然的位置為的什麽?難道是故意為之,想讓他對卓肖然產生嫌隙?!可是,為什麽要用這種能讓人一眼瞧破的拙劣手段?難道是虛而實之?肖長鴻沉默一陣子後拿起電話準備撥給卓肖然,卻被突然撥入的電話攪亂了心神。
打電話的女聲很陌生,“卓先生,卓安雅女士的下落有了消息,我們能見次麵嗎?”
肖長鴻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卓先生”是他在銘傑株社用的假名字,“可以。”
接到父親的電話時,肖克傑還在兮遠會所,“什麽,你要去汕頭?為什麽,你和媽的結婚紀念日馬上就要到了。”
電話裏,肖長鴻聲音急促,“我和肖然一起去考察莫氏集團。現在意軒在咱們家,你趕緊回來,我交代你們倆一些事。”
父親聲音異常,而且牽扯到莫氏集團,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從肖克傑心底升起,“爸,還是我去……”
肖長鴻不由分說截口,“我已經決定了。”
肖克傑不再多說,直接掛斷電話,疾步走到門邊,擰開門鎖就要出去。這時,身後傳來丁琳慌張的聲音,“克傑。”
肖克傑瞬間回神,現在的他已經明白和丁琳做的時候他心裏想的是夏末,他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不過卻不後悔。他慶幸身下的女人不是夏末,要不然,他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麵對克明。以後的日子裏,他會逼自己不再去想夏末,無論這丫頭愛不愛克明,他都不能也不會與她有一丁關係。眼前這場鬧劇該怎麽樣收場他心裏有數,隻是,眼前這個節骨眼上他無法按原先預想中的那樣處理。
“克傑。”丁琳的聲音怯怯的。沒有哪個女人能承受剛剛歡愛過的男人無情離開,她也不例外,“我……我怎麽辦?”
肖克傑轉過身,沙發上仍是一片狼藉,撕破的女人裙裝散落一地,“丁琳。我們做的時候我應該叫了別的女人?”
撕破的短裙難以蔽體,丁琳縮坐在沙發一角,“克傑,你喝醉了,我阻止不了你。”
“我叫了誰?”
感覺受到輕視,丁琳羞憤之下身子微微顫抖起來,“你誰也沒叫,你隻是喝醉了。肖克傑,如果你心裏沒我,今天這事算我倒黴,你可以權當沒發生過。”說完,竟然不再顧忌還光裸的身子,起身走到包間一角的衣帽架上旁,從包裏翻出手機熟練地撥幾個號,“我是丁琳,讓你們店長聽下電話。”
肖克傑盯著丁琳姣好的胴體,默默等丁琳打完電話,“丁琳,開出你的條件。”
丁琳似是不相信這番話出自肖克傑之中,她怔怔盯著他,倔強地把淚噙在眼裏不讓它落下去,“我並不是隨便的女人。你很清楚,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肖克傑頭痛欲裂,“丁琳……”
“肖克傑,我的身體是無條件給我愛的人的。你不愛我也不要來汙辱我。無論你有多重要的事,請您再等一會兒,服裝店十五分鍾後會幫我送衣服過來,請您幫我取上來。”丁琳不再看肖克傑,她又坐回沙發上,趴在膝蓋上無聲流淚。
肖克傑靜靜盯著她,“丁琳,糧食機械集團丁超峰的獨生女,德國亞琛大學,機械製造專業,主攻汽車設計。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丁琳慢慢抬起頭,“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肖克傑凝視著丁琳的眼睛,“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卓肖然,還是我?”
這是丁琳沒有預想到的問題,肖克傑並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女人,所以,剛才所做的一切她都是在演戲,她擅長置之死地而後生,她有信心可以駕馭這個男人。可現在她必須有新的對策,而做這些之前,她必須用眼淚來博求這個男人的憐惜,“我是想接近你,是想讓你愛上我,想通過肖家幫我奪回糧食機械集團,可是,通過接觸,我確信自己愛上了你。”
肖克傑突然笑了,他坐下來,目光與丁琳平視,“愛是什麽感覺?”
“時刻想見到對方,想知道他在幹什麽,想知道他是否開心,想證實他是不是同樣愛自己,想……”
肖克傑沒等丁琳說完,“有沒有瞬間被淹沒的感覺?”
丁琳心底掠過絲驚慌,“淹沒?!”
肖克傑點頭,“在每一個見到她的瞬間,心悸的感覺會瞬間淹沒自己。”
丁琳微微動容,她對肖克傑確實沒到這種感覺。
肖克傑自嘲地笑笑,“以前,一個女人對我形容這種感覺時我不是很相信。可是,當我真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我知道她是對的。”
“她是誰?”
“就是我和你做時腦子裏想的那個人。”肖克傑說很直白。
“做!”丁琳意識到肖克傑每次說起“**”時總是說“做”,因為不相愛,所以不能稱為“**”,她不敢相信自己想的,很想求證卻又不敢去求證。
肖克傑卻猜到了丁琳的想法,“男女間**是十分神聖的事。我們剛才做的事與愛無關。所以隻能叫做。”
丁琳的臉色瞬間蒼白,肖克傑說的每一句話都刺得她體無完膚,她無法承受這種蔑視,“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純,所以,我活該受今日之辱。肖克傑,今天之後,我們互不相識。”
“為了接近我,卻選擇了卓肖然?”手機又開始震動,肖克傑卻突然間不著急了。
丁琳自嘲一笑,“你知道什麽叫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我就是一個例子。卓總分管研發,助理當然要精通德語。為了做你的助理,我改了簡曆,稱自己不懂德語。結果呢,你卻選擇了外語學院精通德語的,我則被分到研發部。”
肖克傑仍然凝視丁琳的眼睛,丁琳坦然回望著他,“我不知道你所形容的感覺是什麽樣,可是,與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真的很快樂。沒見你時,我覺得有很多話想給你說,可真正見你,待在你身邊時我卻什麽也不想說了,隻想安靜地待在你身邊。”丁琳說著說著,淚不受控製滑落,“我不後悔接近你的初衷,因為沒有這個因素我根本不可能認識你。克傑,不必為剛才的事感到抱歉,我心甘情願,對你而言隻是做了一件事,可對我而言,是與心愛的男人身心合一,我非常開心。”
肖克傑仍是靜靜盯著丁琳,“你愛我什麽?”
丁琳笑容苦澀,“你明明很用心很努力,卻偏偏表現出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你身上沒有富家子弟的惡習,你對你母親很有孝心,你對你弟弟很愛護,你基本上沒有緋聞,克傑,你想讓我一一列舉嗎?”
肖克傑搖頭,“不需要。丁琳,你希望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我希望你最終能愛上我。”丁琳自嘲一笑,“哪個女人不奢望自己愛的人剛好是愛自己的那一個。”
“目前我給不了你。”
“我願意等。”
“我想知道安雅背後的人是誰?”肖克傑不想再繞彎子,對於丁琳這樣的聰明女人不需要這樣。她知道取舍,知道自己需要什麽。
丁琳不慌不忙回答:“我父親口風很緊,沒向家人透露過。就是因為他禁止我進糧食機械集團,我才執意進長通接近你。因為我覺得他有難言之隱。”這個問題如果卓肖然貿然問出來,她還真不好回答。不過,在知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後,她已經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不敢冒險,沒到最後關心絕不敢透露卓肖然的身份,她不想糧食機械集團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即便她真能走進肖家,毫無背景的她在無愛的婚姻裏能撐多久?這是一個未知數。
肖克傑無法分辨丁琳話中的真假。不過他不想再問,與這種女人對話點到即止就可以,他向她伸出手,“手機拿來,我下樓給你取衣服。”
丁琳毫不猶豫遞過去,“我是她們店的常客,不用先付賬。”
肖克傑起身走到門邊,擰開門鎖,未轉身,“我說的話向來算數,我是你第一個男人。如果你想,我會負責任。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想想,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丁琳不假思索,“想嫁給你。”
肖克傑嘴角微抿似是想笑,可眼神卻如刀,望向丁琳,“那就拿出你的誠意,想想怎麽樣才能讓我像你愛我一樣愛上你,你不希望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丈夫吧!”既然不能與深愛的女人結婚,那麽,與誰結婚都是一樣的。丁琳優雅精致,懂得取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這樣的女人可以在無愛的婚姻裏怡然自樂。
丁琳用力點頭,“克傑,我會努力的。”
肖克傑頭也不回轉身離去。太太,不就是一個稱謂嗎?哪個女人都行。隻是,在這一刻,他心底一片蒼涼。
肖克傑邊等服裝店的人邊翻看手機未接電話,他發現,竟然有董潔26個未接電話。趕緊回撥過去,卻聽到熟悉的鈴聲在他身後響起。
董潔麵色蒼白,目光越過肖克傑望向他身後,“在等她嗎?”
正四下打量的服裝店人員走過來,目光掃過肖克傑,看向董潔,“您是給丁小姐取衣服的人嗎?”
董潔似笑非笑盯著肖克傑,“趕緊給她送上去吧。我找你隻有一個事,今天下午我已命人把卓安雅的資料送給你父親。”
“我爸已經知道她在汕頭?!”肖克傑突然間意識到,或許這件事才是父親急於趕往汕頭的原因。
“他是我的客戶。我不應該隱瞞他。”
“董潔,為什麽不與我商量後再給他?”肖克傑氣急敗壞,根本沒察覺到董潔神情中的異常。
董潔指指肖克傑的手機,“肖克傑,埋怨別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有多少未接電話。”
“打不通你可以晚些再打啊。”
董潔突然間失控,“晚些時候如果你有比剛才更重要的事怎麽辦?難道讓我一直等下去?肖克傑,你知道等待是什麽滋味嗎?”
肖克傑這才明白董潔話裏有話,他不是不知道董潔對他的感情,他隻是不願意傷害她,見她滿臉悲痛,他有些心慌,“董潔,真的隻有這一件事?!”
董潔笑容悲涼,“克傑,你的事我會交給專人負責,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帶她來見你。”說完,她扭頭就走。
肖克傑這才感覺到嚴重性,他大步趕上去一把拉住董潔的胳膊,“董潔,別這樣,你明明知道你對我的重要性!今天是我的錯,我不該不分青紅皂埋怨你,可我是真著急,你知道嗎?我爸剛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要去汕頭考察,董潔……”
“這跟我無關。”董潔聲音哽咽,“別拉我,讓我走。”
“董潔,你這是為什麽?”
董潔摔開肖克傑的手,“你真的不知道?!”
她滿身的悲傷絲毫不加掩飾,肖克傑心裏顫了顫,“董潔,我不值得你這樣,我是紈絝子弟,我不學無術……”
這是大學期間董潔說過肖克傑的話,那時候,她故意貶低他,故意把他說的一無是處。現在他居然有她曾經說過的話來搪塞她,董潔笑容十分苦澀,“是的,你是紈絝子弟,你是不學無術,可我就是喜歡你,從大一開始我就喜歡你。我知道,我不符合你們肖家的兒媳標準,可我還是想等。我一直幻想著,也許有一天,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會衝破家庭束縛,會接納我。今天,我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你寧可選擇一個動機不純的女人,也不考慮我。”
同一天內,先是發現深愛的女人愛著別的男人,然後與一個別有用心的女人酒後亂性,現在最好的朋友當麵控訴他有多無情。肖克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用力甩甩腦袋,想證實自己是在做夢。手裏的另外一個手機卻突然鳴響。服裝店人員走過來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實的,“先生,你拿著丁小姐的手機,應該是她讓你過來拿衣服的吧?”
肖克傑從包裏抽出一疊人民幣遞過去,服裝店人員卻搖頭,說丁琳交待過,以後她會自己付賬。他擺擺手,服裝店人員離去。
董潔的視線落在衣服袋子上,“希望你幸福。我走了。”
多年相處,董潔就像自己的家人,就像肖家的一份子,現在,她突然說要離開,要遠離他的視線,肖克傑有切膚之痛,“董潔,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我隻是不想傷害你。”
“接受我就是傷害我?!肖克傑,你怎麽可以這麽篤定你不會愛上我?”董潔盯著肖克傑,“還是,你愛會所裏的那個女人。”
肖克傑不願意瞞董潔,“我不愛她。”
董潔眼裏的火苗瞬間燃起,“那你……”
肖克傑不願意再給董潔希望,希望就意味著失望,“我愛的另有其人。”
董潔眼裏的火苗熄滅,“你愛的另有其人,卻在會所裏與丁琳……”說著說著她回過了味,“你愛上的人是你不該愛的人。”
肖克傑神情痛苦,“你無法與不愛你的人生活在一起,可丁琳能。”
“你愛的人……”董潔盯著肖克傑的眼睛,“是夏末。”
肖克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神情痛苦盯著董潔,“我不是沒想過娶你做太太,可是,我怕娶你就是害你,你過不了那種生活。你要傳種接代,你要與同一個圈子裏的太太們交際,你要陪我出席各種無聊的party,你不能再去工作,你隻能想辦法打發時間。董潔,即使我愛你,你能過多久這種生活?”
“是不是夏末?”
肖克傑仍盯著董潔,“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她,我是我,我們永遠不會有任何交集。”
董潔笑了,“克傑,何苦呢。愛人並沒有錯。”
“別說了。董潔,我希望我們之間……”
董潔沒等肖克傑說完就截口,“一直以來,能讓我感覺到幸福的,就是感受到你是幸福的。克傑,希望你以後幸福。至於我們之間,不要強求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對你。給我些時間。”
與其讓她痛苦,不如讓她離開。卓肖然點點頭,“董潔,我們永遠是朋友。”
董潔淒涼一笑,把握在手心裏的卡片遞過去,“這是會所副卡,還給你。以後我不會再踏入這間會所半步。”說完,轉身離去。
肖克傑望著董潔離開的方向,過了好一陣子,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他無法想象以後自己的生活會是什麽樣,不過,他知道,眼前最重要的事是父親的汕頭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