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跟李曉曼吃早餐的時候,周琳琳敲開了周家的門。
前去開門的周傑瑞心裏一驚:“姐?來之前怎麽不打個電話?”
周琳琳把手中的包遞給他,走到衣帽間邊換鞋邊問:“媽呢?”
“衛生間呢吧?!”
聞聲出來的周母問:“今天去報到嗎?”
周琳琳先到餐廳轉一圈:“媽,還有吃的嗎?”
周母走向廚房:“早上菲菲沒吃。她的那份在這,你將就著吃吧。今天是去報到吧?!”
周琳琳接過煎餅及豆漿:“嗯。是去報到。順便請人吃飯,能把崗位定下來更好。我是做財務的,結算中心的主要業務也是財務,希望能管幾家效益好的賬。”
周傑瑞最關心的還是周琳琳最終回鄭州居住的時間:“什麽時候搬回來?”
“應該這個月底。下個月初就要上班了。”
周傑瑞看向母親,他很為難,他不知道怎樣跟莫菲開口,他覺得莫菲現在正努力修補她與母親的關係,在這當口說母親要跟姐姐一起住,莫菲會不會有什麽其他想法?如果有,她會不會直接說以後就讓母親跟姐姐一起生活的話。可是,母親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和姐姐長住,老太太的晚年還是打算跟兒子一起生活的。怎麽辦?這兩個女人怎麽總是會同時給他壓力,鬱悶。
周母故意忽視周傑瑞的目光,道理是一回事,情願又是另外一回事,從心底裏她是埋怨女兒不懂事,可是,女兒畢竟也是她生的,她可憐女兒啊。兒子兒媳這方麵雖然也小矛盾不斷,可比起女兒來,小夫妻倆還算是幸福的。
周傑瑞很無奈地望著餐桌邊麵對麵坐著的母女倆。
周母問:“琳琳,家怎麽搬啊?那麽遠。”
“不往這搬。我把結婚時買的家具家電搬到新房,然後把房子租出去。帶點家具家電租價高。至於衣物快遞過來就行了。”
“你不說把那房子賣了嗎?”
“北京房價漲得那麽快,賣了多傻啊。”
這個新情況出乎周母意料之外:“你不賣哪有錢在這裏買房?”
周琳琳對母親這種態度似乎很不解:“不是有房子嘛。”
“那是你爸留給傑瑞的。”
周琳琳笑了:“我沒說要啊。我以後買了房當然要搬的嘛。”
周母心裏感覺不妙,老太太覺得女兒沒有把真實打算告訴她,女兒的行為有點耍賴的意思:“你一個人工資養兩個人。還想存錢再買房,琳琳,你覺得可能嗎?!”
“媽,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你還是盡快把那邊房子賣了在這邊買。樂樂一天天長大,到了分床睡的年齡,你爸那套房子還是不行。”
吃完早飯的周琳琳站起身徑往母親房間走去:“到時候再說吧。媽,我換換衣服。和人約好了十點見麵。”
收拾碗筷的周母心裏萬分後悔,她覺得事情並不像她想象得那麽簡單。
周琳琳走後,心裏有氣的周傑瑞發牢騷:“媽。我怎麽跟菲菲開口。”
覺得被女兒欺騙的周母心底的憤怒沒壓製住:“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兒女大了,私心也重了,都算計著父母這點家產。”
這個帽子有點大,周傑瑞直接住嘴回了自己房間。剛把自己摔到**,就聽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直響。打開,是紫的信息:你也在藍堡灣買房了嗎?
周傑瑞:沒有。
紫:我開門時正好碰到對麵業主回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很像你太太。
周傑瑞:她去見朋友。估計是朋友買的,她那朋友是大款。
紫:呃。看來我這房子位置不太好啊。
周傑瑞:什麽意思。
紫:嗬嗬,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不發了啊。
刪掉信息後,周傑瑞的思想開了小差,紫是什麽意思?難道本來是想邀他去藍堡灣?想到這裏時他趕忙拍拍腦袋,這種事是千萬不能再幹的了。否則,早晚有一天莫菲會發覺。前人不是說了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廣九早餐聚會結束後,李曉曼執意要到藍堡灣和莫菲繼續“廝混”。十一點半時她接到阮天浩電話:“在哪?”
電話裏阮天浩聲音很不高興。本來還為昨晚自己哭時他卻呼呼大睡的事耿耿於懷的李曉曼更加不滿:“我在哪關你什麽事?”
“告訴我你現在在哪?”
“藍保灣。”
“我去接你。半小時後下樓。”
“我們還……”李曉曼話還沒說完,阮天浩已經掛斷電話。怒了的李曉曼開始新一輪的訴苦:“菲菲,你看見沒有,我招他惹他了,他又是這種態度。我看不想往好處過的人是他。”
莫菲若有所思,問她:“你老公的律師事務所發展得怎麽樣?”
李曉曼微愣:“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我覺得發展得還不錯。”“覺得?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很清楚。”
“我不想操那麽多心。”
“那就是說你老公工作上的事你都不太清楚?”
李曉曼點頭:“有問題嗎?”
“他是不是涉足其他行業了?譬如說房地產。”
“不可能吧?!”
其實,莫菲已經從傅凱之口中確認了傅母所說屬實。阮天浩確實已經參股建業,可是,李曉曼居然完全不知情。莫菲心裏對阮天浩有了全新的評價,她認為有必要提醒她的好朋友,雖然阮天浩曾經幫助她購買了超低價的房子。因此,她在心裏稍稍斟酌了下後開口提醒李曉曼,“有很多成功的生意人並不是隻涉足一個行業。也許你家阮天浩也有其他發展。還是把和你婆婆鬧別扭的時間擠出來多關心關心你老公。”
李曉曼緊緊盯著莫菲:“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李曉曼站起來:“半小時了,你該下樓了。曼曼,其實中午你應該在家的。”
“我又不怎麽會做飯。老妖婆現在肯定領著老大老二正全方位占領著我的廚房呢。”
“可是,你是女主人啊。”
李曉曼憤憤地起身:“現在易位了。老妖婆才是女主人。至於我,在她們眼中基本上就是幹什麽都不行,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的沒什麽用的閑人。”
“曼曼,別孩子氣了。還是想想你老公為什麽生氣吧。”
走到門口的李曉曼頓時泄氣,她回過頭蔫蔫地說:“我也就是在你麵前過過嘴癮。現在我下樓應付我家極品。”
阮天浩很氣憤。會議還沒結束他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妻子把客人扔在家裏一個人出去晃悠,而且快中午了連個電話都不知道往家打。不要說母親氣憤,他也覺得妻子很不懂事。他耳提麵命地交代,她壓根當成了耳邊風。
他並不想和她發生不愉快,畢竟她剛剛流過產。但是,他不能拒絕嫂子們來鄭州探望母親。當然,也不能斥責母親的自作主張。他不是沒想過在小區外的快捷酒店訂幾間房間,可是,他心底異常清楚樸實的嫂子們會為此而感到委屈,她們理解不了李曉曼那套獨立空間的理論。因此,他希望李曉曼能理解嫂子短暫的打擾,但是,很遺憾的,李曉曼根本容不下他的家裏人。
所以,接到母親電話得知李曉曼早上離家後現在還沒有回家的消息時他憤怒了,他覺得應該給李曉曼立立規矩。要讓她知道他的寬容是有限度的。
車子停在莫菲樓下,他默默等待著她。
五分鍾後,李曉曼出現。從她拉開車門到坐進車內,他始終沒看她一眼。車子徑往文化路方向駛去。
氣氛極度沉悶,最終還是李曉曼忍不住開了口:“去接小潔?”
“嗯。”
簡單的一問一答後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鄭州財稅學校校門前,阮天浩往小潔宿舍打電話,誰知卻問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小潔三個月前就已經不在學校宿舍居住。
聽阮天浩不停地詢問與小潔同宿舍的同學,李曉曼提醒他:“不會是出去租房住了吧?!你給她的生活費太高了。”
經她提醒,阮天浩終於問出了小潔的租住地。兩人驅車趕到位於學校附近的都市村莊,阮李兩人敲開門時,房內景象令兩人大吃一驚,小潔頭發淩亂,衣領處的扣子還沒係上,很顯然的,她逃課在出租屋裏休息。
看到兩人,小姑娘大驚失色:“叔,嬸。”
阮天浩哼一聲:“進去穿好衣服。”
李曉曼清楚地看到房間裏似乎還有一人。她輕扯一下阮天浩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房內還有一人。
阮天浩愣了片刻,冷聲對小潔說:“我和你嬸在樓下等。你和他收拾妥當後一起下來。”
載著小潔和她的小男朋友找了一家清靜的茶館。四人進入小包間後,阮天浩開始盤問小潔。原來,小姑娘進校兩個月就和鄰班同學交了朋友。很快的,缺少管教的兩個孩子偷吃了禁果,接下來,在同學們中間手頭還算寬裕的小潔順理成章地租了房。
知道了前因後果,阮天浩很自責。他不知道怎麽開口對大嫂說這件事。同時,他在心裏再次埋怨起李曉曼。如果不是她執意讓送走小潔,他也不會讓她住校,如果不住校怎麽可能出現這種事。
正在煩惱時,阮母的電話來了。阮天浩隻好對小男孩說:“你年齡還小,還不具備建立家庭的能力,也沒有力量讓小潔過得幸福。所以,我希望你和小潔能夠不再來往。能做到嗎?”
臉上一直帶著懼色的小男生保證會分手後倉促離去。
回程中,小潔一直低著頭。
到達阮天浩所訂酒店樓下時,小丫頭開了口:“叔,不要告訴我媽。”
阮天浩看了她一眼沒作聲。
三人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大嫂飛快起身拉著小潔:“來媽這邊坐。”
阮母冷冷的目光從李曉曼臉上掃過後熱情看向孫女孫子們:“托你叔的福,我們祖孫也聚在這裏吃頓大餐……”
推開門的刹那,莫菲就覺察出異常。首先是前來開門的周傑瑞刻意擺出的大笑臉,其次是衣帽間多了雙女鞋,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聞聲走出臥室的周母笑容滿麵地和她打招呼:“菲菲回來了,午飯做好了,咱們開飯。”
婆婆笑容也有異樣,況且母子倆絕口不提家裏來了人。
這時候,莫菲已經明白這位不速之客是誰。說句心裏話,她很討厭周琳琳,很多次她與婆婆的衝突與周琳琳的添油加醋不無關係。況且,兩個月前的那次爭吵現在想來仍然十分氣憤。
飯桌上,母子倆很殷勤地勸莫菲多吃。
周母說:“菲菲,今天排骨燒得很入味,你多吃點。”
周傑瑞馬上接口:“這個清炒杏孢菇也不錯。菲菲,快嚐嚐,這個菜是我特意給你炒的。”
一直微笑的莫菲不接任何一個人的話茬,她在心裏暗想,看你們什麽時候明說她來了。
直到吃完飯,莫菲起身準備收拾碗筷時周母攔下了:“菲菲,不忙。我們說說話。”
聽了這話,莫菲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她覺得周琳琳這次來肯定有什麽事。否則周家母子不會這樣。
“好啊。”
周母很艱難地開了口:“樂樂爸爸走之後,他爺奶一直和琳琳打官司。已經翻臉,再住在一起也沒什麽意思了。”
這是周琳琳的私事,莫菲不願意插言。
周傑瑞仔細觀察莫菲的表情變化。
周母眼窩已經濕潤:“可是,剛買的那套大一居月供根本不能承受。現在琳琳一個人養兩個人,太難了。她想回鄭州居住。”
原來這才是周母難於啟齒的地方,莫菲在心裏暗罵自己傻,還一心一意想和周母搞好婆媳關係,自己的努力在人家眼裏或許都是笑話吧?!
看兒媳一直沉默,周母心裏很難受,可騎虎難下,她隻好繼續說:“她準備下個月回來,暫時到你爸那套老房子裏過渡過渡。等買了房再搬。菲菲,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房子是周父的,女兒周琳琳暫住,她莫菲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莫菲很有自知之明:“我沒有意見。”
周傑瑞暗鬆口氣。周母臉色也舒緩下來:“我也暫時住過去,幫忙接送樂樂。”
莫菲在心底狠狠鄙視自己,去嚐試愛老公的母親,見鬼去吧。太傻了。
看莫菲眼裏掠過絲不屑,周傑瑞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媽暫時過去,樂樂還有一年就上小學,到時候媽就回來了。”
“回來幹什麽呀。咱這邊又沒什麽事。姐肯定要在這上班吧。一個女人又要忙工作又要帶孩子,太難了,媽還是在那邊幫幫姐吧。”
周母的擔憂成為現實,老太太呆了,她沒有料到兒媳會這麽直接,她並不想和女兒長住,因此,她擠出絲笑看著莫菲:“那房子是留給你和傑瑞的,我當然不會同意她一直住在那。”
莫菲笑了,當然,這是冷笑:“媽。爸不在了,這房子就是你的。你想給誰那是你的事。再說了,姐也不可能兩三年內馬上就能買房子,房子你們就住著吧。”
“你們有孩子後房間就不夠了。”周母不放棄最後一個機會。
莫菲仍然含笑:“夠啊,怎麽不夠。兩房兩廳剛剛好。”
周母徹底絕望,老太太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莫菲笑著拒絕:“還是我收拾吧。正好趁著不上班熟悉熟悉家務。以妨媽去那邊住的時候我手忙腳亂。”
周母轉身快步走向自己臥室,老太太不想讓兒媳看到自己的眼淚。
周傑瑞看看廚房裏的妻子,再望望母親的背影,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上心頭。莫菲雖然態度強硬,可是,他並不怪罪她,他覺得母親的做法有欠考慮,因為依照妻子的脾氣,她的這種反應是正常的。
廚房裏的莫菲很仔細地刷著碗碟。雖然不是太喜歡可她並不排斥家務。況且,現在這種久違的女主人感覺讓她覺得剛才的決定很正確。
莫菲搞不清楚周母的真實意思。老太太是真想再回來和他們夫妻一起居住,還是托詞客套呢?直覺上,她覺得後者可能性大。畢竟喪夫的周琳琳分身乏術,工作孩子很難兼顧,另外,即便是孩子上了學入了托,可是,帶著男孩子的女人很難再婚,以她莫菲對這個社會的了解,她認為男人通常不願意養別人家的孩子,特別是兒子,所以,她覺得周琳琳再婚的可能性不大。她想,她既然能想到,老太太肯定也能想到,也許老太太的真正意思就是母女倆相互依靠著生活下去。什麽會回來和他們夫妻住、房子是給他們夫妻的,全是周母的試探之舉,老太太也想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吧?!
說句心裏話。周母過來和她們小夫妻倆共同生活,莫菲雖然不反對,但是內心裏並不是太情願。她知道自己脾氣不太好,她也明白自己不善於和人溝通,她很清楚周母來之後很有可能就是矛盾不斷。但是,她不能拒絕,畢竟周母已經是一個人,而周傑瑞是老太太唯一的兒子。
現在,既然老太太主動要求和女兒一起住,無論是真想還是假想,她莫菲都不會阻攔。如果是真想,她這麽說也算是成全了老太太,如果是假想,也顧不了太多了,她認為母親跟女兒生活在一起矛盾會少一些吧?!畢竟是骨肉相連。
至於房子,周母想給誰就給誰吧。估計現在老太太自己也控製不了局麵,所有人都明白周琳琳目前的經濟水平根本買不起房子。與其周琳琳一直住著還一直強調房子會是他們夫妻的,不如直接亮明態度,明確告訴她們母女她莫菲不稀罕那套房子。以前之所以希望得到,那是因為周母跟她們一起生活,她要把周母以後的生活安排好,他們夫妻有義務讓周母過得好,即便以後有病有災,他們夫妻也有能力應對。
現在,不需要了。當然,不需要的理由並不是撒手不管,而是以後有多大能力就使多大勁,超出能力範圍的,她也無可奈何。
刷過碗,莫菲開始收拾廚櫃,她把所有物品擺到自己覺得滿意的地方。這時候,女主人的感覺徹底回來了。
站在廚房門口的周傑瑞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明明知道即便現在討論這件事也討論不出來什麽結果,很有可能會撞一鼻子灰,可是,還是想和莫菲說說。隻是,怎麽開口呢?思來想去,他覺得由別的事開始話題更好:“菲菲,你上午是不是去藍堡灣了?”
正往調料盒裏倒鹽的莫菲心裏一驚:“呃。你怎麽知道?”
一直想著轉移話題的周傑瑞沒發覺妻子的慌亂:“有個朋友去那邊看房子,說好像看到了你。她問我是不是也在那買了房。”
莫菲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實情?如果告訴他,勢必要為早買了房現在卻才告訴他這事鬧不愉快。可是不告訴他,他由別的途徑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更糟糕。
她躊躇不定時,周傑瑞又開了口:“李曉曼她們家又買房了?”
還是以後找機會再說吧。莫菲認為今天家中氣氛不太好,不適合說這件事。因此,她說:“你哪個朋友去那邊買房?藍堡灣房價很高。”
周傑瑞心頭一陣緊張,他在心裏暗罵自己傻,說什麽不好偏偏提這事:“你不太熟。菲菲,別收拾了,咱們回房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莫菲知道周傑瑞要說的是什麽事,她答應後慢騰騰去衛生間,然後再以慢騰騰的步調走進臥室:“什麽事?”
“菲菲,媽沒打算讓姐長住,那房子確實是留給我們的。這是公證書。”
莫菲接過那張公證書,快速看一遍:“原來爸去之前就安排好了。這張公證書一直放在你這?!”
周傑瑞有點窘:“嗯。”
“隱藏得還挺深。沒發現你有這項優點。”
周傑瑞解釋:“我主要是不想讓媽傷心,所以一直就沒拿出來。”
“你媽現在還不知道?”
“上個月我給她看了。”
莫菲笑:“我說怎麽會突然讓我們去看房。原來是知道有這張公證書。”
“媽隻是可憐姐。她的心其實還是在我們這裏的。”
莫菲表情冷淡:“母女連心。很正常。”
“樂樂上了學媽就回來。”
“回來幹什麽?可憐你姐就多幫幫她。”
“房子是給我們的,媽肯定要跟著我們過。”
莫菲冷笑:“別拿房子說事了。我根本不稀罕。以前我爭房子是因為希望你媽老有所養,希望她萬一有病我們有能力讓她住好的醫院用好藥。現在,用不著了。”
周傑瑞心裏有些煩躁:“可是房子是給我們的。”
“房主是你還是我,我們現在住進去了?別說了,再說下去傷人。”
“早晚的事,幹嗎這麽計較。”
“早晚?十年後,二十年後,還是等國家收回產權後。你姐現在還有能力買房嗎?她北京那套房子呢?租出去了吧?你姐還是比你會算計,知道以房養房。”
無話可以應對的周傑瑞緊緊握著拳頭,每逢莫菲咄咄逼人時他就會有打她的衝動。
留意到他的動作,莫菲冷冷一笑:“不想過了再動手。否則就忍忍。我並沒有說錯什麽。我再說最後一句,你姐的打算真的是盡快買房,趕緊騰出你爸那套房子嗎?你再想想,如果真有一天你媽必須回來跟我們一起住,你姐卻依然沒有能力買房,而我們又有了孩子,你有能力換房嗎?”
周傑瑞心中的怒氣一點一點散去。這確實是個問題,一個很現實又很殘酷的問題。
吃過午飯,小潔執意回校。
阮天浩不允,他覺得早戀這件事不能瞞,他認為大嫂應該知道這件事。
一行人浩浩****進入阮家別墅後,阮天浩把母親叫上了樓。
阮母在飯桌上已察覺出不尋常,因此,不等兒子開口她便問:“出什麽事了?”
阮天浩看一眼李曉曼:“小潔戀愛了。”
“啊。男的幹什麽的?家庭條件好不好?”
阮天浩很無奈:“媽。小潔和她同學是早戀,況且倆孩子現在在外麵租房子住。”
“什麽?”阮母吃驚地從圓沙發上站起來:“住到一起了?”
阮天浩點點頭:“這事得讓我嫂子知道。”
阮母重重坐到沙發上:“怨我。孩子在這裏上學,我沒管好。”
阮天浩也很苦惱:“媽。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萬一這孩子有點什麽事,怎麽跟我哥交代。”
阮母苦苦一笑:“已經沒法交代了。女孩有了這種事,以後咋找對象。這孩子真是作死啊。租房子住,倆孩子哪來的錢?”
李曉曼小聲嘀咕:“天浩給你也給,她怎麽可能沒錢租房。”
阮母聽得清楚,同時,她自認為找到了症結所在:“我讓她在家住,你們嫌棄她,現在有事了吧。家恁大房間也多,咋就容不下她。”
阮天浩沉默了。
李曉曼也不吭聲了。
阮母仍在發泄心中不滿:“啥也不怨就怨天浩在家不理事。”
這話明著是說阮天浩,暗著是指責李曉曼,李曉曼心裏的火直躥大腦:“她來之前我就不同意。我早就跟阮天浩說過不行,我們沒有過多精力管她,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擔當不起。”
這話李曉曼確實說過,阮天浩不能否認。隻是這麽一來,阮母又不滿意了:“都怨我,是我自作主張讓小潔來的,也是我沒管好她,你們都沒錯。”
李曉曼不語,她這是默認了。
在心裏不停自責的阮天浩適時開口:“媽。不要相互埋怨了。還是想想怎麽跟我大嫂開口。”
阮母氣呼呼地說:“開啥口,我開不了這口。我做主,這事我們都不開口,以後讓小潔住家裏,斷了倆孩子的來往也就是了。”
李曉曼蒙了,好一陣後才反應過來趕緊給阮天浩遞眼色,可是,阮天浩壓根不與她對視。
欲哭無淚的李曉曼徹底崩潰了。
家中氣氛沉悶。莫菲外出閑逛了。
逛到大商,在女裝部試穿幾件衣服,看著十分普通上身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一件鴨絨襖三千四百八,售貨小姐說是進口麵料,莫菲分不清進口與國產的區別,可這襖的確很不錯。一件毛衫,一千六,灰灰的十分不起眼,可穿在身上效果頓顯。一條仔褲,一千三,顯得腿纖細修長。莫菲毫不猶豫全部買下。去收銀台刷卡時她突然覺得十分好笑,原來女人心情不佳時瘋狂購物確實可以使心情大爽。
提著買好的衣服向男裝部進發。自己買了六千多有點說不過去,順帶給周傑瑞買兩條褲子。一趟下來敗掉八千元,距離四十萬還有距離,沒有心疼的感覺。看看表才三點,沒有回家的欲望,莫菲獨自去了藍堡灣。
電梯即將關上時衝進來一個女孩,看上去很漂亮。女孩很大方,和她對視後含笑打招呼:“你好。你買的這個牌子衣服上身效果很好。”
受到讚美的莫菲心情大好:“是啊。我也是試穿後才決定買的。”
兩人同時下樓,莫菲有點愣:“你也住這層。”
女孩笑著點頭:“我住1309。”
“真巧。我是1308。我們倆住對門。”
走到自己門口的女孩揮揮手:“有空來我家做客。”
莫菲很喜歡這個女孩,看起來大方清爽:“你也是哦。”
紫一進門就拿出手機給周傑瑞發信息:親愛的,你在哪?
周傑瑞回複很快:家裏。你在哪?
紫:我在藍堡灣,猜猜我剛見到了誰?
周傑瑞:不會又是我太太吧?我們家中午剛發生了戰爭。
紫:是哦。她好有品位。買的衣服都是名牌哦。
周傑瑞:傻丫頭,名牌就是有品位。她買的肯定是打折的,她很仔細的。
紫:那個牌子可從來不打折。今天她是一個人過來的。
周傑瑞:肯定是她朋友在。
紫:可是,我看見是她開的門。
周傑瑞:回來我問問,可能是她拿了朋友家鑰匙。她們是死黨,屬於那種見麵頻率高談話內容相當隱秘的那種。不發了啊,手指頭按得疼。
紫:還是別問了。你是老實人,問來問去不要把自己繞進去了。上線吧。反正她又不在家。
周傑瑞:我辦公室裏有另外一個手機號。明天上班我把新號發給你。
紫:趕快上線,我們視頻。
莫菲在藍堡灣美美睡了一覺。醒來時已是晚上七點。看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她想,也許周家母子心裏還正不痛快呢吧。所以到現在沒一個人給她打電話。看來,晚餐還是自己解決的好。省得一桌子人都難以下咽。
於是,莫菲起床梳洗後提著勝利品下樓了。打車去廣九,正吃著清素套餐時周傑瑞的電話來了,“還不回來?”
聽聲音周傑瑞並沒有生氣,莫菲就有點刹不住:“回去幹什麽?看你們娘倆的臉色啊。”
“菲菲,別上臉啊。”
“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你和李曉曼在一起?”
吵架後她通常找李曉曼避難,周傑瑞估計是習以為常了,不過,莫菲沒有多說話的欲望,因此,她就順著他的話音說:“嗯。掛了啊。”
吃完飯,莫菲徒步走幾個路口消消食,然後打車回家。到家後,莫菲見到了引起家庭內戰的中心人物,周琳琳。
母子三人正看電視,見她進門,周母默不作聲。周傑瑞看看她手中的袋子後說:“菲菲,這節目還挺好看,過來看會兒?”
莫菲懶洋洋接口:“好啊。姐,你來了?”
周琳琳這才站起身,笑臉熱情:“嗯,我早上來的。菲菲,買衣服了?”
“哦。沒事出去逛逛,覺得合適就買了。”
不知周琳琳是故意找話題,還是看出了衣服牌子,總之,她對莫菲手中的購物袋子很感興趣:“拿過來我看看,我正好也要買衣服,這裏又不太熟。”
莫菲雖然對她極不感冒,可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臉人,因此,她慢騰騰走過去遞給周琳琳:“估計你不會喜歡,這不是你喜歡的風格。”
周琳琳試試鴨絨襖:“這衣服不錯,上身效果很好。多少錢?”
已經往餐廳方向走的莫菲裝作沒聽到。
周琳琳脫下看商標:“天啊。三千多。”
周母震驚,周傑瑞也很意外,雖然有了紫的通風報信,可這個價位他依然接受不了,可是,他明白這裏不是問莫菲的最佳場合,因此,他掩飾地笑著說:“肯定是折扣價。她平常很仔細。”
周母讚同,老太太眼裏的兒媳確實很會過日子:“是啊。菲菲確實很仔細。”
周琳琳有不同意見:“這是正穿的款,打折也是八折九折,哪會有超低折扣。按七折算也兩千多。”
周母皺眉看向周傑瑞。周傑瑞卻對電視節目十分專注。
周琳琳依次看衣服標價,看完後酸溜溜地說:“我從來沒有這麽大手筆過。這些衣服都是名牌。”
周母暗歎一聲轉身回了房。
周傑瑞打個大大哈欠後站起身,提起那幾個購物袋對周琳琳說:“姐,我先睡了。”
在餐廳喝完水的莫菲尾隨著周傑瑞進了房:“傑瑞,我給你買了兩條褲子。”
周傑瑞把幾個購物袋一股腦扔在**:“菲菲,有你這麽買東西的嗎?今天花了多少錢?”
破天荒的,莫菲柔聲撒起嬌來:“手裏不是有補償金嘛。結婚五年來我第一次買到這麽合適的衣服,不要再埋怨我了嘛。”
周傑瑞驚訝,結婚以來莫菲對他撒嬌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看來她確實是喜歡這幾件衣服,周傑瑞有些慚愧,妻子的靚麗人見人誇,可是穿著打扮卻相當普通,說起來,是有點對不起她。不由自主的,他的聲調軟了下來:“補償金花掉一萬了吧?!”
莫菲點頭:“藍田的補償金算少的。建業高層的補償金可是五年的工資。”
周傑瑞驚呼:“按你的工資算豈不是能拿四十多萬?”
莫菲盯著周傑瑞的眼睛點點頭:“藍田已經歸到建業旗下,說起來也應該給我四十萬。”
周傑瑞失笑:“別想好事了。是你先提出的離職,能給你十萬補償金已經很不錯了。如果真給四十萬,那傅凱之就是傻子。”
正斟酌怎麽繼續往四十萬上繞的莫菲頓時住口,她拿出那兩條男褲:“試試。”
周傑瑞接過:“你手裏差不多有二十萬吧。賣掉我們這套可以換個大的了。”“要那麽大房子幹嗎?夠住就行了。”
“早晚的事,還不如早點著手。”
莫菲裝迷糊:“什麽早晚的事。兩房兩廳還不夠我們住的?!”
“以後有孩子就緊張了。”
“緊張什麽,剛剛好。”
“那我媽呢?”
話已挑明,再裝下去也沒什麽意思,莫菲決定這一次把話說明白:“你媽已經有了選擇。她要跟你姐過。所以,換房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否則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