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的時候,溫川半夢半醒的翻了個身。

昨兒一整晚的奮戰,到底也沒能分出個勝敗,倒是陸澤用身體力行告訴她,千萬不要挑釁任何人的勝負欲。

尤其是說男人不行。

七點半的時候,溫川是被擱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吵醒的。

無休無止的振動吵得人頭疼,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拿過手機按下接聽。

“喂?”

聽筒那頭是兩三秒鍾的沉默,直到溫川耐著性子又問了遍,那頭才傳來陳助理磕磕巴巴的男音:

“太、太太,早啊。”

溫川迷迷糊糊的“嗯”了聲,那頭陳助理倒吸一口涼氣。

“請問,陸總在嗎?”

陸總?

有什麽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溫川一激靈瞬間起身,這才發覺手機並不是自己的。

再回頭去看,陸澤就側身躺在自己身邊,眉眼間噙著濃厚的笑意,安靜的看著自己的舉動而無動於衷。

“醒了?”

陸澤勾唇戲笑道:“陳助理說了什麽?把你嚇成這樣。”

沉溺在溫柔鄉裏的睡意徹底清醒,回過神來的溫川,趕忙將手機扔給他,故作鎮靜的穿好衣服下床。

“你先接電話,我去洗漱一下。”

她套好睡裙溜進衛生間,神態懶散的陸澤隨即收斂起笑意,清了下嗓子,問:

“什麽事?”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陳助理說了什麽,陸澤有片刻的沉寂,再開口時隻冷聲說了“不用”兩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洗漱好的溫川徹底清醒過來,她剛打開門,就瞧見陸澤站在落地窗前係紐扣。

骨節分明的手巧妙地穿梭在扣縫間,不過片刻便轉過身來,“收拾好了?”

“嗯。”

溫川點頭,緩步到他身前,撫平褶皺的襯衫領口。

“看你神色不太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陸澤麵色凝重,望著溫川的眼神說不出好壞。

“明盛項目的設計稿被偷了。”

“什麽?”

溫川秀眉倏地蹙起,“這怎麽可能?我每次修改完設計稿,都會放在指定的文件夾裏保存,況且設計部的門,下班的時候都會鎖起來啊。”

陸澤沒有說話,略微皺起的眉頭仿佛籠罩了一層冰霜,透著一股子嚴峻之色。

兩人收拾好東西下樓,卻不料禍不單行,剛出電梯門口,就接到了趙國棟秘書打來的電話。

“陸總您好,鑒於貴公司關於項目的設計稿被盜,有涉嫌泄露項目內容的嫌疑。1明盛集團召開會議綜合討論後決定,重新考慮貴公司的投標,請您見諒。”

掛斷電話,陸澤握著手機的手用力收緊,連帶著眼神都多了幾分尖銳和戾氣。

身旁溫川也陷入了深思,她自問工作認真謹慎,從業這麽多年從未犯過錯誤,更何況是丟失設計稿這種,最不應該出現的事情。

“陸澤。”

她抿唇開口,說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猜忌。

“公司會不會有內鬼?”

聞言,陸澤開車門的手一頓,轉身看向溫川的時候,眸中的戾氣有幾分消散:

“先別多想,我們回公司看看情況。”

車子拐進Indigo大廈時,已經是上午九點鍾了。

兩人下車後直奔電梯,陳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以至於電梯門剛剛打開,陸澤就得知了監控壞掉的消息。

“設計稿被偷,監控也壞掉了?”溫川擰眉,“有這樣巧合的事?”

陳助理麵色嚴峻,但仍保持著鎮靜。

“設計室的門我看了,並沒有發現任何撬鎖的痕跡,所以初步斷定是內部人員。”

陸澤掃了陳助理一眼,冷聲道:“走,先去設計部。”

幾人沉著一顆心往設計室走,卻不料剛拐過廊道,就聽見了沈曼的抱怨聲:

“這到底是誰幹的啊?我們設計部素來以誠待人,無冤無仇的,憑什麽拿我們撒氣啊?看我們好欺負嗎?”

聞聲,溫川心頭一緊,快步走近了才發現,設計室內早已是一片廢墟。

原本整齊擺放在架子上的設計稿,此刻淩亂破碎的灑落滿地,分類歸納的麵料也被人用剪刀割裂,零零碎碎的丟在垃圾桶裏,不少更是落在了打翻的膠水上。

簡直是慘不忍睹的一片狼藉。

江琳瞧見溫川進來,怯聲喊了句“溫川姐”。

自從上次昏倒事件發生以後,她對溫川總有一種愧疚感,以至於連說話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沒事別怕。”

溫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去找陳助理,看看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晚一點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市場逛逛,買些新的布料。”

江琳吸了吸鼻子,“好的溫川姐,我知道了。”

江琳走後,溫川才徹底進入設計室仔細打量著,她繞過地上的狼藉,來到書架後麵隱蔽的隔板處,從裏麵拿出一個淡藍色的文件夾,轉身交給陸澤。

“這是青山係列的設計稿。”溫川抿唇,“以防萬一,還是先放在你這吧。”

“好。”

陸澤結果文件夾,提唇道:“這件事我會交給陳助理去查,項目方麵先把重心放在青山係列上,明盛那邊我來處理。”

溫川點頭,“好。”

出了設計室,陸澤坐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陳助理似乎剛從外麵回來,風塵仆仆的還喘著氣。

他瞧見陸澤進門,立刻迎上前,壓低著聲音道:

“陸總,果然和您猜想的一樣,這兩個張總真的有關係。”

溫川隨口一說的猜想,竟真成了現實,這倒是讓陸澤有些意外。

他將文件夾收好,隨即繞過辦公桌坐下,才繼續開口道:

“具體什麽情況?”

“張總和張春守是親戚關係,張春守上位鴻遠集團的董事後,曾忽悠家族親戚入股,這其中就有這個張總。”

陳助理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後來張春守跑路,鴻遠企業被我們收購,這個張總得不到好處,就開始懷恨在心。”

陸澤挑眉,“所以說,招商會那次尋釁滋事,是他蓄意而為了?”

陳助理點頭,“是。”

“跟樓外樓那邊打個招呼,針對張總鬧事報警處理。”

陸澤搭在桌麵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他掀眼皮看陳助理,漫不經心道:

“就說他尋釁滋事,品行不端,涉嫌欺騙商人以謀取暴利。”

聞言,陳助理擔憂道:“沒有出現明顯的經濟損失,警方會立案調查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樓外樓那邊知道該怎麽做。”

話落,陸澤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追,問道:

“宋瑤那邊,最近有什麽情況?”

陳助理思考片刻,道:“沒什麽情況,宋小姐除了在家陪宋伯母賞花以外,就是去顧老板的十裏西街消費,其餘再沒有任何異常。”

窗外的暖陽從雲層裏顯露出來,微弱光線投射在陸澤的後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打個電話給宋瑤,就說我約她……”

約摸沉默了兩三秒鍾,陸澤抬眼看過去:

“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