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南安手中長劍一頓,隨即將劍丟向一旁便跟在婢女身後,來到秦王正殿之前,再一撩起下擺直接跪落在地。

長廊之上,所有婢女侍衛紛紛退下,隻留下他一人。

至此過了一刻鍾,正殿之中才傳來陣陣咳嗽聲,“安兒這幾日倒是忙了一些。”

看著一襲墨色的長者現在門邊,正直勾勾的看向他時,他的心中沒來由的恐懼。

“幹爹多慮了,孩兒這幾日隻醉心於詩會,並無什麽忙碌之事。”他恭敬的回複道。

“哦?既然沒有忙碌之事,那為何昨夜未歸?”秦王似笑非笑的問道,威嚴的氣勢壓迫著他,讓他無法辯解半分。

“……”

“安兒,為父問你,是否和初念歡認識?”秦王突然改了口吻,一字一句皆是試探。

聞言,顧南安猛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劇烈的縮動了兩下。

“父親何出此言?”他故作鎮定的說道。

秦王深邃陰鬱的黑眸緊緊的盯著他,眼睛眨都不敢眨。

“安兒,別怪為父沒有提醒你,初念歡曾經是皇帝的人,如今卻偷偷成了侯健的人,若你還想留在秦王府,那便不要同她扯上任何的交情。”

秦王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顧南安徹底懵住了,腦海裏更是一片空白,隻覺得渾身冷汗淋漓,就像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初念歡竟然背叛了當朝聖上!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安兒,記住為父今日對你的忠告,莫要自誤。”秦王語重心長的勸誡道,見他神色恍惚便知曉了結果。

“是……孩子謹遵教誨。”顧南安低垂著頭應道,但是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

待他離去之後,正殿之中又恢複了往常的安靜,仿佛方才的談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另外一邊——初念歡正準備收拾行囊,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京城。

可偏偏就在這時,門外響起陣陣敲門聲,抬頭望去就看到侯健正現在門口,死死盯著她手頭的東西看。

見狀,初念歡不緊不慢道:“這個時候你過來?不會是又想給我安排什麽事情吧?”

一聽這話,侯健連忙擺了擺手,“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個事兒我得告訴你。”

他話說至此,微微一頓,“京都城外,一對鐵騎前往你曾居住的客棧,此對伍行跡隱秘,而客棧之中的陛下,身邊除了一侍衛,在於他人。”

聞言,初念歡手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

而侯健的話停在這裏,抬頭試探地看向初念歡,“所以,你認為這是壞事,還是……好事?”

他說完這番話,就等著初念歡做出決斷。

沉吟良久,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堅毅的看向侯健,“走吧,我們去會會那些鐵騎。”

……

城外,客棧之外,數十匹馬整齊劃一的佇立著,四周寂寥的風景與其相比更顯荒涼。

此處距離京城甚遠,乃是一座廢棄的小山丘,四周雜草叢生,荒蕪無人。

馬車上,初念歡端坐在上首的位置,她眉梢輕挑,打量著馬車窗外,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客棧之下。

此時客棧的大廳內,一眾鐵騎將領整裝列隊,而侯健則陪同在她的左右。

初念歡緩步靠近樓梯,迎麵對上了一張張陌生的臉龐。

為首的是一名男子,身穿盔甲,腰間佩戴寶刀,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的五官帶著一股英氣,令人難忘的是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露著精明與淩厲,讓人不禁側目。

此時他也在凝視著初念歡,眼底充斥著驚豔之感,片刻之後又出現了詫異的麵孔。

見狀,侯健立刻上前,連忙打哈哈的扯過初念歡,“哎呦,大小姐你在這裏愣著幹什麽,我們的房間可在上麵呢。”說罷便拉著她朝客棧二層走去。

而初念歡卻被他拖得腳步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放手啊!”

“大小姐,咱能先忍忍嗎?”侯健苦著一張臉哀求道,心裏卻暗罵,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已經死去的人,如此大張旗鼓根本就是再給自己鋪死路!

“嗬……你這奴才倒是真的懂禮數。”男人低笑道,語調裏盡是嘲諷。

“大小姐,您就委屈點吧,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事,您放心吧,我會拚命的護您周全!”

聽到侯健的保證,初念歡這才停止了掙紮,隨著他們才繼續登上了二層。

剛一進屋,一道勁風突然掃過,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她不慌不亂,清澈的水眸平靜的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唇邊勾勒起一抹妖嬈魅惑的笑容,“這位大哥是?”

“你可是暗探?”冰冷的聲音傳來,透著無形的危險。

聞言,初念歡不屑的哼笑,隨後轉頭看向侯健,“我可是秦王府中侯健侯公子的愛人,你是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侯健尷尬一笑,連忙解釋道,“這位兄台不必擔心,大小姐是我家公子的愛人,你不用擔心。”

說罷,他便伸手去拉那人。

誰料那人卻紋絲不動,手腕反轉之際匕首又往前移動了少許,瞬時初念歡脖頸鮮血湧流而出。

侯健見此趕緊出聲阻攔,“兄弟,別衝動,我家大小姐雖然是侯爺的義女,你這不是和他們對著幹嗎!”

見侯健說話聲音中都帶著哭腔,此人才算是相信了一些。

轉而才收回了手中的匕首,“有什麽事兒趕緊上去,別打擾我們辦公事兒。”

話落,初念歡也算是鬆了口氣,筆直朝著客棧二層而上。

剛踏入二層,她便察覺到一道凜冽森寒的目光射來,那人一襲紫袍負手而立,墨發披肩,俊美絕倫的臉頰上掛滿了不悅與冷漠。

見他如此,初念歡不禁蹙眉,隨即緩緩走近,不卑不亢的開口道:“參見陛下。”

麵對初念歡突如其來地出現,景宴辭並未覺得任何詫異。

他緩緩坐在桌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朕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頭來找朕。”

聽罷,初念歡抿唇淺笑,眉眼間盡是淡漠,“草民本就不曾做過任何違背良心的事兒,回不回頭並不重要。”

“哦?既如此,你就不怕朕將你千刀萬剮?”

“怕,草民……當然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