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初念歡所在的方向。
那道在月色之下被映照著如風遂柳的嬌軀，心裏閃過一陣陣心疼。
畢竟她所背負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初靈兒將研磨好的藥膏拿起，走到了初念歡身旁。
“念歡，過來坐下吧，把你的手伸出來，我幫你上藥。”
初念歡聞言才從之前的那種狀態當中回過神來。
她坐在身旁的凳子上，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
隻見原本那纖長白皙，柔滑細嫩的手，因為這些天的做工，顯得已經不再那麽精致，初靈兒牽過她的手，觸碰到皮膚有些粗糙的質感。
初念歡見表姐默不作聲的樣子心裏便猜到了什麽。
初念歡輕輕的挽著表姐的手，寬心的安慰，“沒事的，不疼。”
初靈兒一邊摸著一邊拿過一旁的藥膏給初念歡的手慢慢的上藥。
當藥膏漸漸抹勻整個手的時候，豆大點淚珠從初靈兒的眼瞳中滑落下來，滴答滴答的落下，潤濕了沾著藥膏的手。
初靈兒見自己的眼淚將藥膏浸濕，連忙伸出衣袖想要擦拭一下自己的眼。
卻沒成想將之前藏在袖口當中的手臂露了出來，呈現了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初念歡見狀，大驚失色，“表姐，這是怎麽回事。”
初靈兒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粗心而暴露了自己受傷的事情，連忙將受傷的手放下，慌張的躲避著初念歡的視線。
初念歡見初靈兒還躲著自己，哪能這般由著她？
初念歡中的將表姐的手拉了過來，一把掀開衣袖，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些沉積良久的傷口。
“這...這是他們幹的嗎？”
初念歡的聲音顯得非常的低沉，猶如那即將爆發的火山，臉上的表情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初靈兒畏懼的縮了縮手。
“沒有，這都是我之前做工不小心弄傷的，不關他們的事，你不要想的太多了。”
“你好好的安心養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初念歡在這個時候聯想到了初靈兒為何會有這麽多的藥膏？
初念歡聲音微沉，忍不住的吸了口冷氣，緩緩的開口。
“表姐難不成他們在折磨你，給你的藥膏你都存了下來嗎？”
初念歡露出一副焦急難耐的樣子。
“你這樣長久下去，身體如何能夠受得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初靈兒還是默不作聲，用勁的抽回了在初念歡手裏的手。
將其藏在自己的身體後麵，不讓初念歡看到自己那充滿傷口的手臂。
她目光不敢與初念歡對視，身體微微一顫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
初念歡的眼睛當中蘊含著朵朵淚花。
輕聲呼喚著表姐的名字，語氣間充滿了無比的憐惜。
過了半晌，初靈兒才回應初念歡。
“我沒事的，真的沒事，丫鬟不都是這樣嗎？做錯了事就得挨罰，罰完了之後給點藥膏，還是要繼續做下去，不是嗎？”初靈兒對著初念歡慘淡的一笑。
那笑容當中充滿了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無法反抗，無法申訴，無可奈何。
初念歡當場爭在原地，忍不住的抱著表姐，將頭埋進表姐的懷裏放聲大哭。
“都怪我，都是我太過於沒用，才讓表姐你受了如此之大的委屈與痛苦。”
“如果我能夠再堅強一點，再強大一些，你也不會遭如此多的罪。”
初靈兒看著在自己懷裏哭泣的初念歡，將手放到初念歡的頭上，慢慢的撫摸著。
一時之間，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兒時。
小時候她被人欺負了，受了委屈，被爹娘罵了也是這般，哭著臉然後跑到我這邊來抱著，將頭埋進我的懷裏，嚶嚶嚶的哭訴著。
小念歡一邊哭著一邊抽著鼻子說，“表姐有人欺負我，我好不甘心啊，我明明都那麽努力和他們打交道，為什麽他們還要跑過來欺負我呀。”
“外麵的人怎麽都那麽壞呀。”
“我再也不要去外麵了，外麵有好多好多壞人。”
每到這個時候初靈兒就會緊緊的摟住初念歡，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慢慢的撫摸著，仿佛有一種魔力能夠讓她瞬間安心下來。
“可愛的念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壞人隻有那麽一小揪而已。”
“因為念歡太過於溫柔了，就會讓人感覺你好欺負。”
“當未來有一天，你足夠的堅強，足夠的強大。”
“那些曾經敢欺負你的人都會畏懼你，恐懼你。”
“到了那個時候，放眼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欺負你了。”
初靈兒懷裏的小念歡呼吸漸漸的平穩了，初靈兒無奈的笑了一下。
“可愛的念歡，要好好的長大哦。”
回憶到這裏為止。
初靈兒見初念歡還在自己的懷裏，放在初念歡頭上的手慢慢的撫摸著。
輕輕的開口，“念歡，你已經長大了哦。”
初念歡聞言在表姐的懷裏不由得顫了顫，似乎也想到了曾經的時光。
半晌過後，初念歡不好意思的抬起了頭。
她被眼淚沾濕的睫毛，斑靈靈的一眨一眨，略有一種梨花帶雨的美感。
“表姐，你不準笑我，我已經長大了”
“好好好，表姐不笑你，可愛的念歡，所以說能聽表姐的嗎？不要去招惹其她的人了。”
初靈兒半開玩笑的看著懷裏的初念歡，“否則的話，我也會因你而受罪的呀。”
初念歡聽到表姐這麽說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不我去請求太後娘娘。”
“看一下能不能讓太後娘娘念我初家舊情，放你出宮。”
“你待在宮內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初念歡說著說著眼瞳中光芒越來越亮，腦海當中浮現一個計劃的雛形。
初靈兒斬釘截鐵瞪了一眼初念歡，“不行，如果我提前出去的話，隻留你一個人在宮內，你到時候出來的難度估計會變得更大。”
初念歡那還沒徹底成型的想法被初靈兒狠狠的一瞪，便煙消雲散了。
她憂傷的靠在初靈兒的懷裏，將目光遙視那窗外潔白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