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廚藝還可以，你還沒完全痊愈，打下手就好。”
小小廚房，孤男寡女。
她的眼神隻能落在他的身上。
溫以星低下頭，並沒發現他那幾乎偏執的模樣。
“那就麻煩了。”
“你是我的病人，又是我的學生，我為你分擔倒也應該。”
溫以星覺得這話有點不對，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索性不吭聲了。
示教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霍子宴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很快出現手術視野的畫麵。
鏡頭下，器械精準地分離著組織，伴隨著主刀醫生的講解聲。
溫以星立刻拉開椅子坐下，攤開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硯舟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沒看屏幕，反而側頭盯著她。
她的頭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隨著她記筆記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偶爾停下來皺皺眉，嘴唇無聲地重複著講解裏的關鍵步驟，認真得像在參加一場重要的考試。
霍子宴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他找這個錄像，隻是想找個借口，將她困住，免得被江明承截胡。
可很明顯，當他初始目的達成之後，又會產生更進一步的奢望。
屏幕上的手術畫麵在他眼裏沒什麽意義，但，此刻的場景很好，像電影院裏的情侶座，隻有他們兩個人。
周圍靜得能聽見她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這種獨占感讓他胸腔裏的某個角落發燙。
他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始終沒分神，忽然起身走到門口。
“等我一下。”
溫以星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裏，沒抬頭，隻含糊地“嗯”了一聲。
幾分鍾後，霍子宴回來，手裏拎著兩個奶茶袋，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
“三分糖烏龍，加了珍珠。”
林知夏這才停下筆，抬頭看了眼那杯奶茶，又看了看霍子宴。
他正坐在旁邊，沒看屏幕，也沒做別的，就拿著自己那杯奶茶，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她愣了愣，“你不會以為我手臂不能用力，用不了吸管吧？”
霍子宴：“……”
下一刻，溫以星將奶茶接過來，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放心吧，病號能照顧自己。”
她說完，又低下頭，筆尖重新落在紙上，專心記筆記。
霍子宴盯著她垂下去的發頂，胸腔裏那點發燙的情緒慢慢冷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甚至還帶著點委屈的煩躁。
他特意提起她喜愛的三分糖烏龍，特意繞路去樓下奶茶店買，想讓她分點注意力給自己，結果她隻關心手術錄像。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看著她認真記筆記的側臉，手指微微蜷起。
屏幕裏的手術還在繼續，主刀醫生的聲音平穩地傳來，溫以星的筆尖沙沙作響，整個示教室裏，好像隻有他一個人多餘。
又過了幾分鍾，溫以星察覺到旁邊的人似乎出現了多動症。
因為每隔一小會兒，就會偶發出一點極輕碰撞桌麵的聲音。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見霍子宴正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屏幕上。
但他那雙眼睛沒什麽焦點，手指還在輕輕敲著桌麵，像是有點不耐煩。
溫以星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霍子宴特意帶她來看錄像，還買了奶茶，自己卻一直顧著記筆記，的確……不大禮貌。
可她實在想把這個疑難病例的關鍵點都記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提醒。
“霍醫生，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去，我看完後鎖門離開，放心。”
霍子宴敲著桌麵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側頭看她，溫以星的眼神很真誠，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歉意，顯然是覺得他在這裏等著太耽誤時間。
她居然連這麽細小的地方都想到了。
她的心思大部分都在他的身上吧。
他盯著她清澈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勾了勾嘴角。
“不用，”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點，“我也想學習一下。”
溫以星沒多想，隻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記筆記。
她沒看見，霍子宴在她轉回頭後，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邊緣。
時間還長，他有的是辦法讓她慢慢習慣他的存在，慢慢把注意力全都移到他身上來。
……
溫以星回到科室的時候，已經接近下班。
喬華墨已經回來，還在跟同事分享八卦。
“宮外孕那麽危險了，男的還堅持說不可能，我真是無語了。”
“可笑死了，居然問我能不能將這個胚胎凍住，以後換到其他女人肚子裏。”
有人立刻get到了這句話的深意。
“這是對狗男女吧，舍不得那孩子，想讓老婆來接盤代小三懷孕？”
“雖然知道這不可行，但我還是忍不住罵一句渣男！”
喬華墨剛要繼續吐槽，看到溫以星，趕緊將她拉到八卦小分隊之中。
“小星也看到了，那個人這裏不大正常的。”她指了指的腦子。
溫以星瞬間明白了她在說誰，立刻問道。
“那個搶救室的病人如何了？”
喬華墨聳聳肩，“還能怎麽樣，現在應該麻醉過去，清醒過來了。”
說著，還又壓低聲音。
“那個渣男照顧起小三來，真是得心應手，連護工都甘拜下風了。”
“我現在都有點心疼他老婆了。”
溫以星：“……”
喬華墨又問道，“你既然跟那神經病渣男認識，要不要通知他老婆？”
溫以星垂眸，“他老婆知道，已經在準備離婚。”
喬華墨正義感爆棚，“請幫你告訴他老婆，如果需要滴滴代打，我義不容辭！”
旁邊的護士笑著說道，“喬姐可是專業黑帶，保管讓渣男滿地找牙！”
溫以星心底極為感動，剛想要表示謝意，卻看到前麵有個護士慌張跑來。
“溫醫生，你能不能幫個忙，剛收的叫江靈的患者一定要見你，鬧得我們是雞犬不寧，真是快受不了了。”
溫以星知道，江靈想要見她，肯定是為了學籍的事情。
她冷笑，直接說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