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通沒什麽大事,隻是以後得墊著腳走路而已。
韋一跟汪海龍也沒什麽大事,隻不過必須得死一個而已。
到達了什麽樣的地位,就要做什麽樣的事。
韋一和汪海龍之間,確實有過節,也有無法調節的矛盾,但是,大家心裏都有一個默契,那就是不能玩的太髒。
子彈都希望打到正地方,就算輸了,那也會體麵的多。
可小樂和瘋子的這一行為,等於是破壞了這份默契。
韋一是善茬?可能就此罷休嗎?
你手下有戰士,有端槍就敢崩的兄弟,我就沒有嗎?
“通哥怎麽樣了?”韋一是早上醒酒的,這一宿,他一直在手術室門口撅這。
南征裹著香煙,眼睛通紅的回道:“遭大罪了,對麵用的是噴子,大腿打透了,扣了一宿鐵砂……”
“我以為是個人物呢,結果怎麽竟辦小B崽子才幹的事,真髒!”
韋一楞了一下後,站起身來,徑直的奔著門外走去。
另一頭,汪海龍辦公室內。
他麵前站著的是小樂和瘋子,而他則是輕描淡寫的翻看這工地的預算記錄。
“誰讓你倆去的?”
“龍哥,我們在這個家裏吃飯,那就要有所付出,五哥已經踏上神壇了,而您也早就不扯江湖上的事了,所以,我倆覺得合適就去了!”
小樂說的很小心,言語之中帶著些許卑微。
“哦,也就是說,一件事我不表態,那你們就可以完全做主了是嗎?”
汪海龍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小樂和瘋子頓時一愣,不敢再有任何言語解釋。
“嘩啦!”
汪海龍站起身來,笑嘻嘻的指著自己的老板椅說道:“我看我坐這裏也沒什麽意義了,要麽你倆石頭剪子布選一個出來吧!”
“噗通!”
小樂和瘋子同時跪下,是的,他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汪海龍背著手走到小樂和瘋子身前,哐哐兩腳,全部窩在了腦門子上,小樂和瘋子頓時鼻孔竄血。
“去衛生間洗把臉,然後對這鏡子問問自己是誰。”
扔下一句話後,汪海龍率先走出了辦公室,他要去找仇五,認認真真的談一談。
五分鍾後,汪海龍這邊帶著司機剛下樓,迎麵就看見了仇五的路虎。
兩人對視一眼後,汪海龍跟司機打了一聲招呼,隨即上了仇五的車。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不是我授意的。”
汪海龍一口氣點燃兩根香煙,自己抽了一根,分給了仇五一根動作很是熟練:“老五,很多事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因為你和我現在做的事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一點你理解嗎?”
“理解!”
“小樂和瘋子弄了韋一,今天我打聽了一下,韋一的貼身秘書,昭華公司的總經理腿瘸了!”仇五狠裹一口香煙,語氣帶著幾分埋怨反問道:“你覺得這種事韋一會忍嗎?他都不用玩什麽社會層麵的手段,直接報警,你說小樂和瘋子會是什麽下場?”
“……跑路吧!”
“當大哥的,要為下麵的人負責,我和小樂瘋子並不熟悉,可你說我能不管他們嗎?”汪海龍十分無奈的又補充道:“一件事,結果我不滿意,過程我不清楚,但是最後解決麻煩的人確實我,掏錢的也還是我,頭把交椅不好當啊……”
仇五眉頭緊皺,低頭不語。
“老五,你在我這,做的對事,永遠比錯事多,我不是埋怨你,而我想跟你說的是,我想平安的把你們都帶上岸,不至於讓你們在擔驚受怕的生活,不至於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見警車聲第一時間就去拽枕頭下麵的槍!”
“龍哥,那你覺得這事怎麽辦好?”
仇五聽完了汪海龍的話後,心裏也十分愧疚,有點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小樂和瘋子弄了這一把後,韋一的人估計馬上也會找上我,躲是躲不過去了,肯定是要麵對一下的。”汪海龍衝著仇五勾了勾手,隨即說道:“我收到一個消息,對咱很有用,你這麽辦……”
十分鍾後,仇五獨自開車離去,汪海龍再次回到了公司。
隨之,半個小時後,汪海龍身邊出現了四名保鏢,這四人都是仇五安排的,貼身保護汪海龍。
對於昨晚的事,汪海龍沒否認,韋一也沒報警,好像一切都過去了一樣。
可明眼人都清楚,就這幾天吧,兩人馬上就會再一次交手。
雙方體格差不多,該有的東西都有,碰上了,那非死即殘,到了這個段位,想通過錢來解決問題,那就太幼稚了。
市醫院。
今天是錘子出院的日子,但是他卻謝絕了張鬆等人來接他的意願。
“小夥子,恢複的挺快嗎?”
病房門口,孟晨帶著一個墨鏡,穿著一身灰色的風衣,韻味十足。
錘子本能的咽了口口水後站起身來:“走吧,咱們吃口飯去吧,慶祝一下,今天不用上班吧?”
“嗯,我請假了!”孟晨答應了一聲後,很自然的接過錘子換洗衣服的包裹拎在手裏:“要麽回家吃吧,外麵的不衛生還貴!”
“……叔叔阿姨不是在家嗎?”
錘子轉了轉小眼睛說道!
孟晨停頓了一下後回道:“他們被我三姨接回農村老家了,辦保險什麽的,得過幾天才能回來。”
“哦,那好,那咱就去你家吃!”
錘子興奮的搓著手掌,小臉紅撲撲的。
下午五點半,天色灰蒙蒙的。
孟晨手藝相當了得,自己一個人,鼓搗了八個菜。
錘子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枯燥的電視劇,但是他卻覺得此刻的感覺是幸福的,難得的安靜和愜意。
沒有江湖上的廝殺,沒有商戰的爾虞我詐。
就是最簡單,最普通的生活。
之前,錘子剛從農村去H市的時候,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錢。
後來他有錢了,他的想法就又變了,變成要出人頭地,要成為人上人。
接著,經過一段時間的江湖廝殺後,他的心態再次發生了變化,成為人上人太難了,要付出的也太多了,錘子認為自己承受不起。
他開始迷茫,在那段時間內,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渾渾噩噩的。
而現在,從此時此刻起,他知道了,安穩愜意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是多少錢,多高的地位,多牛的身份都換不來的。
菜過五味,兩人聊著天,說著不著邊的話,都略顯拘束。
時間飛速,這一轉眼,就晚上了。
錘子看了幾眼手表後,試探性的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嗯,好!”
孟晨楞了一下後,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就開始收拾桌子。
錘子微笑這看向孟晨,伸手就過去幫忙了。
忙活了一通,十分鍾後,錘子下了樓。
他很想留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厚顏無恥的留下。
因為如果是為了單純睡一覺,那麽錘子找誰都可以,有很多比孟晨條件更好的。
他是想好好過日子,那就不能心急,得經受得住考驗。
這也是醫院門衛老大爺傳授給他的。
意思就是說,人家姑娘要是有意思,自然而然的就留人了,要是沒那意思,就代表你目前沒戲。
車內。
錘子抽著香煙,看著外麵的飄雪,思緒萬千。
他之前的生活一直在為錢奔波,最近好長一段時間,他已經不為錢在煩惱了。
然而人就是這樣,當經濟問題解決了,精神問題就會出現。
孟晨,就是錘子的精神煩惱。
他很清楚自己掉進去了,也很清楚自己愛了,他也不是沒掙紮過,可惜,最後都失敗了。
就這麽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轉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砰!”
孟晨裹著大衣,裏麵穿著睡衣,上了錘子的副駕駛。
“你怎麽還沒走?”孟晨搓著手掌看向錘子。
錘子楞了一下後回道:“嗬嗬,我這看雪呢!”
“……喝點?為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孟晨從懷中拿出一個半瓶的紅酒,衝著錘子比劃了一下。
“是應該喝點,可惜我開車了!”
“可以找代駕啊,或者車就直接停在這裏唄!”
“那我住哪裏啊?”錘子心髒怦怦直跳。
孟晨喝了一口酒,紅唇微笑:“你是在*我嗎?”
“你是在催我嗎?”
錘子反問道!
“嗬嗬,我不相信你這麽沒有定力!”
錘子認真的回答道:“那要看跟誰,在什麽地點。”
“比如現在呢?”
錘子沉默這沒說話!
孟晨繼續補充道:“嗬嗬,是挺浪漫的。”
“……陪你喝點吧,看你有話跟我說呢!”錘子笑嘻嘻的搶過酒瓶子,悶頭就整了一大口。
孟晨笑著輕歎一聲,搖頭說道:“我在夜都幹了八年夜場,但還算比較幸運,不像其它的小姑娘,剛幹這行就談戀愛了!因為我家裏條件不好,一直挺窮的,所以,我幹夜場就是為了攢錢……!”
“那挺好的,起碼沒傷錢,嗬嗬。”錘子一笑問道:“他幹嘛的?”
“出租車司機,在我們店門口趴活的。”孟晨停頓一下回道。
“那你真挺務實的。”
“嗬嗬,我不跟你說了嗎?我認識他的時候,已經是老司機了,知道自己該要啥!”孟晨調侃著回道。
“那為啥黃了?”
“我總防著他,怕他騙我錢,而他也總懷疑我,怕我外麵有人!所以,我倆平時都挺敏感。”孟晨沉默許久,端起酒杯回道:“最後在一塊呆了三年,我懷孕了,不想幹了,就要回來,然後他不幹,因為他的車是大買斷,家裏還有房子,所以就黃了!哎,你說這人和人的信任多脆弱?後來,我就想,你說他為啥不跟我回來?”
“為啥?”錘子問。
“他怕,他把車和房賣了,跟我回東北,把錢禍害沒了,我在一腳把他蹬了!”孟晨搖頭笑著說道:“要不說,這人一旦信任很薄,腦袋就傻!他也不想想,我一個混了將近十年夜場的人,如果不想跟他好好過日子,怎麽可以願意給他懷孩子!”
孟晨搖著頭,大抿了一口紅酒。
“孩子呢?”錘子問道。
“打了唄!”孟晨非常平淡的回道。
“嗬嗬,劇情不是應該你生了嗎?”錘子笑著回道。
“傻子呀!生個屁生!”孟晨撇嘴搖了搖頭。
“你也不算吃虧了,過了三年,也沒搭啥錢,不挺好的嗎!”錘子隨口勸道。
孟晨一陣沉默後,搓著小手,撇嘴回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搭錢,比不搭錢,可好受多了!人活著,錢就能掙回來,人散了,留下的東西,一輩子刻在你腦袋裏!後來我就想,我要是在早點認識他,自己也沒有那麽現實,我倆是不是就走到一起了?哪怕就算最後沒在一起,他騙我點錢,那我是不是最多也就哭兩場,罵他兩句王八蛋……!”
錘子看著孟晨,一言不發。
“幹了昂!”孟晨眯眼笑著,指著錘子的酒杯說道。
“喝完不能哭吧?一會你可別整的尿唧唧的,哭天抹淚的,我接受不了這個。”錘子端著酒杯問道。
二人坐在車內,以成年人的方式調侃著過去,說著現在,但卻隻字不談未來。
孟晨說她不哭,但喝到最後卻倒在錘子的懷裏,臉頰十分難看的流著眼淚,而錘子也充分的發揮男人的作用,隻喝自己的,連勸都不勸。
“你呢,你怎麽不說說你的故事?”
“我很簡單啊!”錘子點燃一根香煙,狠裹一口後隨意的說道:“沒踩進來之前,我渴望錢,我踩進來之後就不缺錢了,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該要什麽了,往上走,太累,我也不認為自己能駕馭的了,所以就維持現狀唄!”
“對未來沒個打算嗎?”
孟晨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錘子。
“有,嗬嗬,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做。”
“你說說,我給你分析分析。”
錘子就感覺頭皮一麻,然後輕聲說道:“我想娶你,好好過日子,就跟剛才一樣,我能隨心所欲的聊天。”
“嗬嗬,你套路我呢唄!”
錘子反問道:“你的功力,我想套路你,你看不出來嗎?其實就看你願意不願意被我套路了。”
“錘子……我年紀不小了……而你未來是什麽樣還不清晰,但肯定比我要好,你現在沒得到,所以你掉進來了,等你得到了,你會有很多選擇,而那時候,我孟晨算什麽?”
“明天領證你看行嗎?”錘子停頓了一下後,語氣十分堅決的開口反問道。
一句話,孟晨剛剛忍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製了。
認可,很難!
感情中,不涉及金錢物質的認可,更是難如登天。
但是此刻,孟晨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