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我現在得叫張總了吧,還是說叫鬆哥?”

“叫我大鬆吧!”

“走吧,老鄉。”王妍說了一嘴地道的東北土話。

張鬆笑了笑,與王妍並肩走出了昭華公司,上了韋一的房車。

兩人去的地方很小資,是之前錘子來的那家咖啡館。

張鬆熟練的點了兩杯咖啡和甜點後,靜靜的看著王妍,一言不發。

“世界真小,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裏見麵,吃飯那天我見到你都沒敢認,你真是變化太大了,現在都學上喝咖啡了。”王妍放好手包,不斷用W信聯係這自己的閨蜜,讓他轉兩千塊錢過來,是的,她想付賬,還沒錢。

張鬆撓頭笑了笑:“我也不常來,錘子經常過來。”

“誰?錘子?你那個發小?”

王妍很是不可思議的反問了一句。

“對啊,就是他,跟我一個村的,咱們小時候不是經常在一起玩嘛!”

“天啊……他不是在工地掄錘子呢嗎?”王妍捂著嘴嗬嗬一笑,並非諷刺,而是帶著那種回味童年趣事的感覺:“我媽當初還說呢,這孩子名字取的好啊,現在正好在工地掄錘子呢…………”

張鬆楞了一下後回道:“記不記得第二次跟我哥吃飯,他也去了啊,帶墨鏡那個就是他!”

“開奧迪A6L那個?”

“對,就是他,我沒變樣,他有點變樣了,胖了點。”

“你們公司待遇這麽好嗎?配車都配A6L這個級別的?”

“……那是錘子自己買的,他在公司做的不錯,很項目都幫了大幫,年薪挺高的。”張鬆盡量規避這江湖上的那些爛事,把錘子的戰績說的很隱晦。

王妍聽了張鬆的話後,徹底沉默了,是的,她感覺到了差距。

那些,她曾經有些“看不起”的男孩,好似突然之間就長大了,並且也超越了自己,自己還在努力登山呢,人家已經站在山頂拍照了…………

“大鬆,沒想到你們現在過的都不錯,我真替你們高興啊!”

張鬆臉上沒什麽表情,直視這王妍。

“當初咱倆分手,就是因為我家給不起八萬彩禮是嗎?還是說,因為其他的事?”

王妍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鬆會提起那些陳年舊事。

“……大鬆,我如果說的太現實,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是了,我就想知道為什麽。”張鬆忍不住嘴裏冒出了一句社會嗑:“我的心情就相當於手裏抓這QKA,然後三家上牌,下家跟了一手後告訴我把牌插裏麵,我輸可以,我得知道為什麽輸的吧,你不能連看牌的機會都不給我。”

王妍沉默了一下後,反問道:“大鬆,你就是湊上了八萬,那我們的生活會是怎麽樣的?在家種地,或者說出去一起打工嗎?然後就那麽過一輩子,為了柴米油鹽,為了家庭瑣事?放棄自己,放棄自己的人生?”

張鬆攪拌這咖啡,臉上依舊沒任何表情。

“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王妍表情不自然的繼續補充道:“我不喜歡老家的那種生活,並且我的父母也支持我自己出去創業,再加上當時的我們都太年輕了,我們連人生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怎麽可能就有一個完美的結果,我找你要八萬塊錢,是因為我知道你沒有八萬懂嗎?我是在故意為難你,就是想讓你放下我。”

“那後來呢,後來的他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大鬆,我不怕你笑話,我老公,哦不,現在是我前夫了。”

“他的條件不比你好多少,但是他卻很上進,跟我一樣,對生活都是挺有野心的,願意在拚搏的時候,努力拚搏,而是不滿腦子想著都是生兒育女,白頭偕老這些以後都說不準的事,我們倆一起創業,最好的時候,手裏的資金也有幾百個。”

“但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我們分開了,我要了公司,他要了現金。”

聽到王妍離婚後,張鬆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動,怎麽說呢,就好像身體裏忽然被掏走了什麽東西是的。

“我的事情說完了,就是這個樣子,但是不管怎麽說,大鬆我還是要跟你道個歉,對不起了…………”

“不不不,我知道為什麽就好了,我並不是來跟你討論什麽對錯。”張鬆勉強的笑了笑,然後從錢夾裏麵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王妍:“我不懂服裝,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這裏麵的錢兩百個肯定有了,我不入股,一會咱們找個公證處,走個結款手續。”

“大鬆你的錢我不能要!”王妍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就拒絕了張鬆。

是她不難嗎?不是,相反,她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不然也不會吃頓飯都要借錢。

但是,對她而言,誰的錢都可以拿,但是唯獨張鬆不能。

人都是有底線的嘛!

哪怕是混跡資本市場的人,也一樣有自己的底線。

王妍想保留那份最純真,最美好的回憶。

當初不是不愛了,而是愛情太沉重了,兩個年輕人在沒有經濟能力的情況下,壓根扛不住。

對,張鬆那段時間是很難受,可王妍一樣不好受。

如果說王妍太物質,那她的姿色完全可以找個款爺啊,可她沒有,而是選擇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男人,兩人白手起家。

所以,不管是誰來看待這件事,都沒有資格去評價誰對誰錯。

“你過意不去,就走銀行的利息,或者高出一些,嗬嗬!”張鬆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衣,自信的看向沈陽高樓二十二層之下的風景:“以前的大鬆,看見你為難,你著急,隻能在一旁傻站這,現在的大鬆,可以說是有些資本了吧!”

“說實話,如果我是女人,也不會喜歡當初的張鬆,太幼稚,也太天真了,男人不該是那個樣子的。”

“愛情不是一定要物質,但一定會有物質的成分在內,如果要說錯,那也是我的錯,在你最好的年紀,什麽都不能給你。”

說完,張鬆瀟灑的遞上了自己的貴嬪卡,然後消失在了咖啡館。

咖啡館內的王妍,看著夜景,沉默了十幾分鍾,眼淚不知不覺間就流了出來。

是的,曾經那個說要保護自己一輩子的小夥子長大了,變成了男人。

哪怕自己已經嫁為人婦,不在年輕,不在風華正茂……可他,已經信守了自己的諾言。

“灰色的天你的臉,愛過也哭過笑過痛過之後,隻剩再見。”

“我的眼淚,濕了臉,失去*愛的人竟然是這種感覺……”

張鬆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沈陽的市中心繞著圈,一遍又一遍的輕喃這小時候很流行的歌。

*愛的人。

很多時候,男人總是在醉酒的夜晚對這老天高喊,為啥我愛而不得呢,我願意為了她如何如何的…………

是的,那一瞬間說的話,可能不是假的。

但男人們是不是也要問問自己,你能如何如何的那些事情,付出的那些所謂的代價是不是人家姑娘想要的?

人家女孩覺得你能給我買個房子,那就是愛的我的表現。

你非的抱著吉他在人家樓下唱一宿有一種愛叫做放手,那是愛嗎?那隻能感動自己,對人家姑娘而言是負擔,對鄰居而言是擾民。

可能又會有人說了,愛情是神聖的,是不能參雜物質的,參雜了就不是愛了。

那麽可以肯定,說這話的人要麽沒談過戀愛,要麽就是沒成年呢!

愛情是不需要物質,可你想娶人家姑娘,那要以後要麵對的就不是愛情了,而是生活,生活是需要物質的。

張鬆,他在最好的年紀與王妍相遇了,那時的他,八萬塊錢掏不出來,所以他隻能看著王妍背上行囊遠走他鄉,為夢想而戰。

現在的他,動動心思八百萬都不算事了,所以,他能得到那個答案。

現實一點說,如果張鬆還是小鬆,那麽他是不是連當初王妍離開他是為什麽還搞不清楚呢?

還是那句話,不是不愛了,而是愛太沉重了。

在我們還扛不起愛的時候,就要學會強大自己,不擇手段的強大自己。

像張鬆一樣,從小鬆變成大鬆,從大鬆又變成鬆哥,然後又從鬆哥變成現在的張總!

這或許聽上去很難接受,可現實就是如此,我們反駁不了的時候,就要學會適應。

適應社會的殘酷,適應冷漠的人情,適應那已經不得不參雜物質的愛情………

淩晨,酒吧卡台內。

“兒子撒謊,誰喝多回不去家了,我也不相信鬆哥喝多回不去家了,他多穩當個人啊,這是咋的了!”阿木穿著皮卡丘的睡衣,匆匆從車內竄下來,一臉費解的奔著酒吧內走去。

胖子已經喝一場了,小臉通紅的。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誰還沒點傷心事啊,都正常,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給大姐擺楞明白的……”

“你閉嘴吧!”阿木煩躁的回了一句後,進了酒吧!

“呦,木爺,這什麽打扮啊,真的,你就是沈陽最亮的仔,你的每一次出現,好像都帶有禪意是的。”

“胖子,來喝酒啊,一會過來整兩杯哈!”

“阿木,一會可不能跑哈,你在那桌,我一會過去。”

相熟的朋友,紛紛打起招呼來,沒辦法,昭華現在紅了,他們這些核心成員跟著人脈也在飛速擴張。

“鬆哥呢?”

“一號台呢,咱也不知道咋的了,來了就喝酒,我過去找他聊了一會,我看他也不太願意搭理我,我就走了。”

阿木呲牙問道:“喝多少了啊?”

“打底十個了,我看馬上就要變身了,剛才我過去跟他說話,看那樣都不認識我了,他還開車來的,手包裏都是現金,我怕出點什麽事,我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行吧,弄點果盤過來,在叫三個娘們,速度的哈!”

胖子一愣反問道:“咱不回家啊?”

“你好像虎,那鬆哥喝成這個熊樣肯定是心裏有事,這時候需要的不是照顧,而是陪伴懂嗎?”

胖子頓時豎起大拇指來。

“我是真服你,你不光女人能擺楞明白,男人你也懂啊,服了服了!”

“學吧,學到手裏都是活。”阿木哈哈一笑,然後坐到了寬敞的大沙發上摟住張鬆的脖子:“咋的了,需不需要一個有力的肩膀讓你依靠?”

“嗬嗬,喝酒吧!”

張鬆笑著看了一眼阿木和胖子,然後舉起了酒杯。

轉眼,已經入冬了,各大工地出了一些著急趕工期的,基本都停了。

而凱旋湖這邊則是開始瘋狂的囤積建材,因為那些東西在年前都是相對要便宜一些的,年後,價格必然瘋漲。

凱旋湖的承包,韋一占了大頭,起碼對外承包了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項目。

剩餘的則直接被汪海龍給打包了!

本來韋一是有心直接給他汪海龍踢出去的,但上麵的房局卻說了一句話,意思是什麽事不能做的太獨,汪海龍上麵也是有人的,麵子工作要照顧到。

為此,兩家就在一個槽子上幹活了!

也正因為如此,積壓已久的矛盾,來了一個小爆發。

工地,下午四點。

“木爺,你快出來看看吧,大舌頭眼珠子都要讓人打出來了。”

工頭邁著小碎步,夾著包邊跑邊喊。

阿木昨晚跟張鬆沒少喝,為了建材這邊的事,他又起了一個大早,這剛補完覺。

“咋的了?”

“來,木爺你看看大舌頭讓人打的,建龍集團這幫人也太不講道理了!”

阿木皺眉看向兩人,皆是鼻青臉腫的,一看就是沒輕挨收拾。

“咋回事,他們為啥打人啊?”

“這不都在囤積建材嗎,他們為了以後開工了省事,直接就把貨放咱們地界上了,我就去找他說理,他說現在沒車,弄不了。”大舌頭被打的眼淚叭嚓的:“我心思都一個槽子幹活的,咱這邊也有車,就幫幫忙唄,畢竟咱家的貨明天就到了,省的折騰,我就說,那我幫你弄吧,我們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