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奧迪車內。
“呼呼!”錘子操控著方向盤,口中連續吞咽著唾沫,瞳孔擴大,明顯是驚魂未定的問道:“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張鬆斷指出的傷口滲出鮮血,整個手掌還較為蒼腫。
“我就R了鬼!”錘子皺眉罵道:“肯定是他!”
“是誰?”張鬆皺眉問道。
“你說會是誰?大哥,是呆子鬆他們發短信,叫你來的!”錘子咆哮著問道。
“別瞎扯,不可能!”張鬆毫不猶豫的回道。
“那我問你,為啥那幫人砸完車窗直接就要電話?”錘子瞪著眼珠子喊道:“因為你電話裏有和他的短信!明白嗎!”
“我跟你說,不可能!!!”張鬆吼著回道。
“什麽他M的不可能?你告訴我,怎麽不可能?咱能不能理智一點!朋友!”錘子開著車罵道:“你在昭華裏的地位,你自己不清楚嗎?如果沒有呆子鬆在會議室裏的質問!你在幹下去,誰是下麵的領袖的,還他M不好說呢!什麽叫兩架馬車?你告訴我,有那個兩架馬車,始終能保持一個步調,一個速度往前幹?在會議室裏,除了征哥和文總,一個幫你說話的都沒有!這是巧合?不是站隊?”
“別說了!行嗎!”張鬆咬牙嗬斥道。
“一個會議室!呆子鬆直接把你的後路堵死了!站在他的角度,你心裏能沒氣嗎?大哥,現實一點說!他砸碎的是你數年的付出!你就這麽灰溜溜的走了,他心裏能托底嗎?!他不怕你報複嗎?即使他不怕,他後麵站著的那些站隊的人,也他M不怕嗎?”錘子很激動的喊道:“大鬆!人心隔肚皮!我從不刻意揣摩誰!但起碼要客觀去看待每件事兒!”
“錘子!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事兒不會是呆子鬆幹的!你這麽想,是因為我從昭華就這麽走了,你心裏替我不平衡!”張鬆指著錘子說道:“你記住,這他M是挑撥!你剛才說的每句話,都是要往套裏鑽!我即使走了,也得記住,曾經誰和我站在一個槽子裏吃過飯,喝過水!今天槍即使真響了,我躺下了!我他媽M死之前,也給韋爺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事兒跟呆子鬆沒關係,明白嗎?!”
錘子咬著牙,一聲不吭!
另外一頭。
東陽擦著手掌上了車,隨即看著仇五說道:“……那邊辦完了嗎?”
“整完了!”仇五應了一聲。
“讓他們鬥去吧!”東陽摸著腦袋說道:“小東沒了,這事兒不算完!早早晚晚,我會把韋一家這幫小崽子,一個個全整沒!”
“這回他是沒有解釋的機會了!下麵的人懟起來,韋一打哪邊,傷的都是自己!”仇五搖了搖頭說道:“哎,我印象中的江湖,不是這麽混的!”
“噗嗤!”
半個小時後,警車聲音響起。
汪不凡,小朔,呆子鬆,大瓜,大雷子,方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醫院病房內。
“咣當!”
韋一直接推開了房門,邁步走了進來。
“唰唰!”
張鬆和錘子還有阿木以及大坤看見韋一之後,頓時站起了身。
“怎麽回事兒!”韋一張嘴問道。
“呆子鬆給我發短信,說知道我要走了,要一見麵,我自己就過去了!”張鬆沒提錘子的事,直接把事扛了,隨即看著韋一問道:“哥,他們是不是出事兒了,他電話在別人手裏,對嗎?”
“你電話呢?”韋一沒有應聲,而是直接問道。
“有人跟著我,我剛走就被堵住了,電話讓他們拿走了!”張鬆解釋道。
“他M的。”韋一咬牙罵了一句。
與此同時,樓下。
“吱嘎,吱嘎!”
三台車速度極快的停在醫院門口,隨即車內下來十多個人,全部都是梁峰虎的人。這裏有他新提拔上來的骨幹,也有大雷子自己的兄弟,眾人下車之後,拎著帆布包,直奔樓上跑去。
他們剛到,招呼的人也快速趕來,而且大部分都是跟呆子鬆走的比較近的*和朋友,但核心一個沒來,高層也沒有露麵。
前後不到二十分鍾,通往呆子鬆病房的走廊內幾乎被人堵死,隻有小文和南征倆人在走廊中間站著,並且攔住了眾人。
“征哥,文總,你倆起開!”一個青年拎著帆布包,皺著眉頭喊道。
“小艇,你要幹什麽啊?”南征單手插兜,皺眉問道。
“我要問問,張鬆幹什麽!”小艇咬著牙直接回道:“他和呆子鬆鬥,帶著我家雷子幹啥!”
“你看見了嗎?”小文瞪著眼珠子喝問道。
“這他媽明擺著是自己人殺自己人,還有啥看不看見的啊?”小艇皺眉說了一句,隨即直接攥著帆布包回道:“文總,征哥!你們這麽攔著沒意思!到底怎麽回事兒,讓張鬆出來自己說!”
“小艇,出息了?會拿槍了,是嗎?”南征陰著臉問道。
“征哥,我沒人衝你,更沒人衝韋爺!凡事兒講理,是不是張鬆,你讓他出來自己說!”另外一個青年單手插兜,直接喊道:“誰也不是泥巴捏的!大雷子兩腳腳筋全讓挑了,沒個說法,肯定不好使!”
“對,征哥,你讓張鬆出來自己說!”
“張鬆,怎麽的啊,連個麵都不敢露?”
走廊內一片嘈雜,喊話聲不絕於耳。
病房內。
“哥,你讓我出去,行不行?我跟他們說清楚!”張鬆額頭青筋冒起,咬著牙,就要往外走。
“你怎麽說清楚啊!?你拿啥說清楚啊?汪海龍盯著你和呆子鬆,明顯不是一天兩天了!為啥這時候動你們,還不明白嗎?”韋一站在門口,沉吟半晌後回道:“走吧!”
“我不走!我沒幹!”張鬆攥著拳頭,嘴角**的喊道。
“咱的人能壓住,老秦和梁總的人能壓住嗎?”韋一看著張鬆,嘴角**的說道:“大鬆!別硬來,明白嗎?”
張鬆鼻孔泛著濃重的喘息之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廊內。
“征哥,文總,你倆起開,我進去和他談談!”小艇帶人就要往裏鑽,後麵的人緊緊跟隨。
“你往後站!”南征單手插兜,指著地麵說道。
“征哥,你這樣就有點不講理了!你縱天下有事兒,我們那次沒到位?”小艇攥著帆布包回道:“大雷子出事兒,我們的想見張鬆一麵都不行嗎?就因為他是韋爺的司機,這也太護犢子了吧!”
“你跟誰我對話呢?”南征頓時棱起眼珠子。
“征哥,我不是衝你!”小艇邁步就要往前走。
“嘭!”
南征一杵子直接懟到小艇肩上,隨即罵道:“來來啦!你現在告訴我,你算幹啥的啊?我說話你們沒聽見啊!”
“誰讓你們來的?!”小文衝著身後圍觀的昭華人喊道:“自家人都過來給我看熱鬧是不是?能不能呆,不能呆,全給我滾你的!”
昭華的人一聲不吭。
“你罵你家人行,你別誰都帶上,我們該你罵的啊!”小艇身後一人,抻著脖子回道。
“啪!”
小文掃了他一眼,但卻一個嘴巴子抽在小艇臉上問道:“他是你兄弟啊?!”
小艇咬了咬牙,站在原地沒動彈。
“回去問問虎哥,我為啥打你!”小文指著小艇的鼻子罵了一句,隨後喊道:“現在,打包,都給我滾!”
“你敢打我哥!”剛才罵人的那個小子,伸手就要奔小文抓來。
“踏踏……!”
就在此刻,梁峰虎和老秦從電梯間走出來,隨即掃了一眼走廊喊道:“誰他M讓你們來的?都要死啊?”
眾人全部回過了頭。
醫院,後門。
月光灑下,在地麵上映射出兩個人影。
張鬆低頭站在原地,宛若無家可歸的孩子。樓上叫罵聲隱約傳到樓下,他們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酸水,卻無處釋放。
“……大鬆!你得想一想,為什麽是你,被所有人指責謾罵;又為什麽是你,走到今天這種絕境!而不是錘子,阿木,或者是大坤他們!”韋一看著低頭的張鬆,沉吟半晌後說道:“人的經曆,機遇,各有不同!別人帶著你走的道兒,永遠不是你自己的!在大事兒上,我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幫我做決斷!所以,他是韋一,是縱天下的BOSS!”
張鬆咬著嘴唇,看著鬢角已經泛白的韋一,流著眼淚,點頭說道:“我知道,哥!”
“……大鬆,以後的路,我不在你身邊兒……!”韋一眼圈泛紅,拍著張鬆的肩膀,點頭說道:“恩,會難點,會麻煩點……”
“哥,你記住,我永遠不是為我自己走的,我是為了縱天下,為了你和他!”張鬆撇著嘴,隨即擦著眼淚,轉身就走。
“滾吧,快點的!”韋一扭過頭,煩躁的擺了擺手。
二人在月光下背影單薄的離開了醫院,也離開了昭華和這座城市!
當背影遠走,留下太多遺憾與故事!
訴不盡的離別傷!
在那H市,在那帝都,在圈河口岸,在韋陽,在一個個環境荒涼,天地連成一線的地方,他張鬆,曾手握刀槍為昭華灑下的熱血,仍然滾燙!
揮不去,擦不掉!
會回來嗎?
醫院內。
打過麻藥的呆子鬆,躺在手術台上,一直嘀咕著:“不是張鬆……告訴韋爺……不是他……有人挑撥,是有人挑撥……”
錘子家中。
錘子看見張鬆給自己發的短信後,心頭一震疼痛,帶自己入行的人,現在已經遠走了。
他從未給自己定義成那一派的人過,心思縝密的錘子,在發現兩夥人之間有矛盾後,第一個想法就是怎麽化解。
從這一點上可以看的出來,他現在的成熟和閱曆,已經不輸縱天下二三代當中的任何人了。
可是……此刻的他,依舊無法保持理智,他的心太疼了。
麵對無數刀槍,他和他的兄弟們,大步向先,為了縱天下的榮譽,灑盡熱血。
而如今,這份榮譽被質疑了,他身上的傷疤,好像就是被貼上去的意思,那成捆成捆的現金,他拿這已經有些燙手了。
他想,可又知道自己不能走。
萬般苦難麵前,錘子已經崩潰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孟晨把錘子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輕柔這他的穴位,溫柔無比的說道。
錘子木然留著眼淚。
“我入這一行是巧合……大鬆幫了我太多太多了,可如今他走了,是被冤枉的,可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錘子,你想過退出的事嗎?”
孟晨跟錘子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早就知道了錘子的“職業”,但是她卻沒嫌棄,也從未因此而跟錘子談過什麽。
可現在,孟晨還是開口了。
這不怪她,沒有那一個女人會選擇一個白天好好的出去,晚上就不一定回不回得來的男人。
“我走了,阿木和大坤怎麽辦……胖子沒了,大鬆也走了……”
“錘子,你對這一行已經厭惡了難道不是嗎?”孟晨盡量的說服這錘子:“我們離開這裏,開啟新的生活,陪伴並不是講義氣唯一的途徑啊!”
錘子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腦中不斷浮現出他與阿木等人同進退的畫麵,揮之不去。
“……晨晨,這件事我目前不能答應你,公司現在是最忙的時候,也是最艱難的時候,我就算要走,也不能這個時候走,我要是這個時候走了,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孟晨沉默了許久後,咬牙回道:“錘子,我隻是給你一個意見,我永遠尊重你的決定。”
“晨晨,你相信我,我會給你一個家的。”
“嗬嗬,我相信你,永遠!睡吧,好好睡一覺,你這樣,我挺心疼的。”
孟晨輕吻這錘子的額頭,笑如桃花,溫柔勝春。
不一會的功夫,錘子睡著了,在夢中,他奔跑在田園中,跟著張鬆的背影,跑出去好遠,那笑聲,那些對未來的期望,猶在耳邊,好似不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