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老板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嘴巴不是一般的碎,從三人進屋,他就一直在嘮叨。
主要問題就在於快遞上,現在大部分都會網購,而通常呢,收到快遞電話後,都會讓快遞員給放家裏樓下的超市。
要是及時來取的話,那沒什麽,因為普遍這樣的客戶,也會順手在超市消費一波。
可有些沒素質的……那就不好說了!
“我這明天就改個倉庫啊,啥都往我這放,弄的我自己擺貨的地方都沒有,煩死了!”
“晚上在收拾吧,趕緊給人家結賬,人家等著呢!”裏麵煮宵夜的老板娘喊了一句。
男子不耐煩的催促道:“連家電都往我這扔,說好了下午就過來取,打電話又說有事,我幫他看這東西,還搭了兩毛錢電話費,這個社會啊,總是讓我這麽意外!”
南征心底比較善良,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頭就對這嘮叨大叔說道:“大叔,你過來給算算錢,我跟朋友幫你搬,這麽大物件,門口又有監控,這又是高檔小區,應該不怕偷。”
“好好好,那太好了,我這腰啊,真不行了,水就不收你錢了,算謝謝你。”
“扯著嘴就是一頓嘮叨,人家都聽煩了,還沒心思過味來呢?趕緊給人家算錢。”
超市大叔幽怨的衝著裏麵看了一眼,隨即撇嘴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沒事,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沒多累!小意思!”韋一站在原地,指揮葉歡還有南征兩人,恬不知恥的說了一句。
“來吧,人民公仆!”南征走到冰箱左側笑著喊了一句。
“噗通!”
冰箱抬起,下麵壓了不少玻璃絲帶,上麵還都寫著各種名字。
“爺們,這麽多快遞沒人取啊?”
“嗯,咱這小區外號小三公關,這個季節估計都出去跑騷,得回來才能取!”超市大叔悶聲悶氣的說了一句。
韋一點頭答應了一句,隨即一個大大的晴字映入了他的眼中。
“哎呦臥槽……”
韋一激動的叫了一聲,隨之奔著那個快遞走去。
大叔瞄了一眼後淡定的說道:“這姑娘還算講究,是隔壁新搬來的,說讓我幫他留意這個快遞,還給我留了一百塊錢呢!”
“我拆開看看行嗎?”
“那肯定是不行啊,這裏麵肯定是貴重物品,弄壞了我可賠不起。”
韋一靈機一動,掏出之前從大秋兜裏掏出的電話比劃了一下給超市老板說道:“我媳婦的!”
超市老板這邊都有備注的,核對了一下電話號碼,那肯定沒話說了。
“你這媳婦挺省,就他的快遞少,這麽多天了,就一個!”
“嗬嗬,也是個敗家娘們,回娘家了。”韋一隨口說了一句,接著便低頭拆起了快遞,此刻他心中有無數個聲音在呐喊,很瘋狂……
一頓操作後,映入韋一眼中的是一個音樂盒,很精致,看著就貴重,不是便宜貨。
“這時候了還有心思玩浪漫?不符合邏輯啊!”韋一嘟囔了一句,隨即拆開了音樂盒的內部,看的超市老板都一陣心疼。
“啪嚓!”
一個手指大小的U盤出現了,宛如黑夜中的明燈,宛如淩晨的白粥,宛如一個單身四十年的老漢遇見了心中女神!!!
“哎呀,老天爺啊,你可別這麽玩我了,我多不容易啊,行,你可算上班了,好好幹哈,等我喘過這口氣,一定多捐款,多鋪路。”韋一仰天長嘯一聲,含淚悲鳴。
“咋的了,你扯著脖子一頓喊!”
“我剛剛親吻了幸運女神!”韋一抱著支離破碎的音樂盒,美滋滋的說道!
“……你的精神病被大旭傳染了?”
“……可能是壓力大,韋一,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心裏可難受了!”
“滾犢子,東西拿到手了,這個就是。”韋一比劃這U盤,再次激動的大喊。
“真的,快拿來我看看!”
“可算是到手了,太坎坷了,太艱難了……”
第二天中午,道九的出租屋內。
“九爺,我打探到消息了,今天華融老板嫁女兒,譚萬龍會露麵,榮盛集團的高層應該都會去。”
道九短暫的沉默了三秒後,轉身抓起自己的呢絨大衣和皮手套:“帶上東西,咱去看看這譚萬龍長了幾個腦袋敢動我兄弟。”
“……九……九爺,征和韋一讓我囑咐你,別亂走!”吳青站起身來哆哆嗦嗦的勸道!
“嗬嗬!”道九笑了笑,依舊該準備什麽就準備什麽。
吳青看了一眼道九,鼓足勇氣繼續說道:“九爺,我雖然不懂社會上的事,但是在H市譚萬龍真不白給,他有很多兄弟,你這麽明著去,很難走出來。”
“征比我小,我就叫你一聲弟妹吧!”道九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接著指著地麵說道:“你不是幹媒體的吧,那你就拿這手機準備看新聞吧,今天譚萬龍隻要出現,我肯定讓他跪著死,麵對別人他能動用一下自己的社會關係,麵對我,一個回合就讓他躺下!”
“可是……”
“走了!”道九笑著擺了擺手,拎著一個帆布包,帶著兩名完全沒有感情的馬仔,大步離開了出租屋。
人走後,吳青琢磨了一下,決定還是給南征還有韋一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對麵是南征。
“喂,征,你在那呢,趕緊來找我,那個叫道九得又拎著槍出去了,我看他說話那意思好是有人摸到譚萬龍的地點了,他現在要去殺譚萬龍……”
“媳婦你冷靜點,慢一些說,我有點迷糊了,九幹什麽去了?”
南征那邊聲音非常雜亂,沒太聽清楚吳青的話。
“暈,你那個叫道九的兄弟又拎著槍出去了,殺人去了,這麽說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邊出現南征和韋一的對話,也接這無比的無奈。
“……你跟我說有個鳥用啊,他要想幹什麽,你就是給如來佛祖和玉皇大帝外加耶穌請來也沒用,碰上了是他的命,也是譚萬龍的命,沒招,真沒招!”
“天啊,你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除了韋一就沒一個正常的,不是精神病就是瘋子……我要跟你分手,馬上就分!”吳青崩潰的大吼。
南征看向抱著音樂盒已經進入癡呆狀態的韋一無奈的對這電話回道:“媳婦,其實韋一也不正常了……我活了這麽大才明白,原來他娘的精神病也傳染啊!”
譚萬龍今天確實受邀了,而且位置還相當重要,跟主持人差不多,都上台講話了。
這幾天,譚萬龍宛如找到了昔日的輝煌,可謂是名利雙收啊!
在江湖上,砸躺下了當紅小生韋一,在商場上,原配往上走了一大步,日後也是難逢敵手。
不捧不吹的說,尋常人家的孩子都走到譚萬龍這個位置的,那真是寥寥無幾。
可能會有人認為譚萬龍這人太狗了,坑了老龜,賣了肥超,手下這些老兄弟,除了阿豪,幾乎都讓他自己親手給扒拉沒了。
確實,譚萬龍確實這麽幹了,但是也要接受現實啊,沒有那一個行業是不會淘汰的。
肥超,老龜等人已經跟這個社會,這個江湖脫軌了,譚萬龍不是沒給他們時間進步,是他們總拿這以前的戰績說事,忘記了如何前行。
並且之前也說過,沒有那一個大哥是隨隨便便成功的,其中經濟占據了主要位置。
肥超,老龜他們總因為一點事,就大動幹戈,這靠譜嗎?這完全不靠譜啊!
經濟是首要的,因為錢動刀槍可以,可因為誰背後念叨自己一句,就舞蹈弄棒的,這是否也太低級了呢?
華夏,是一片神奇的沃土,它每分每秒都在發生著變化,都在高速的發展著,這種看似可能微小的變化,影響著任何一個行業,當然也就包含所謂的“江湖商業。”
在2000年以前,混子吃著街邊燒烤,穿的邋裏邋遢,兜裏揣個軍C卡簧,捅個人,泡個姑娘,就是所謂的社會人了。
而所謂的大哥,能開個車,身邊在帶幾個跑腿的馬仔,每個月給底下的人千八百塊錢,那他媽就是巔峰的大哥了……
但現在呢?
在H市,你好意思稱自己是大哥,然後開個二十幾萬的車,下麵的人會怎麽想?
沒到那個位置之前,低調有個鳥用啊,X港電影都說了,賺錢的事必須高調。
給下麵的兄弟分配利益資源也是,一千就別提了,那是老掛曆了,就說每個月給五千吧,你看誰扯你?
然後在說點近的,就前段時間,縱天下,大佛手下的夜店,一個保安喝多酒了,在拉架過程中,給一個罵人的客人來了個點炮,鼻梁骨幹折,大佛到了派出所以後,被害人張嘴就要十萬塊錢補償費,不然就給保安弄進去。
所以說啊,現在混,混的是錢,衡量一個團夥的實力最標準的方式就是錢!
譚萬龍完成了自己的脫胎換骨計劃,核心思想不也是錢嗎?他不希望別人在稱呼他譚總,譚老板了,他希望別人叫他企業家。
“陪好領導,陪好領導,咱們隨意一些!”譚萬龍今天沒少喝,小臉通紅的。
一旁的阿豪遞過毛巾,趴在譚萬龍耳邊說道:“差不多就走吧,韋一他們沒落網呢,那幫瘋子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沒事,今天來了不少領導,我多坐一會,別好像顯得咱裝是的。”
阿豪無奈的點了點頭,有些心疼的說道:“你也別太累了,不行就找個包廂睡會。”
“嗬嗬,沒事,這一陣忙完,也能輕鬆一段時間,到時候叫上,肥…………”
超字還沒等念出來呢,譚萬龍就戛然而止了,隨之臉上露出一陣尷尬,很難為情的尷尬。
“到時候去夏威夷吧,咱哥倆放鬆放鬆,我在那邊有朋友。”
阿豪很懂事的回了一句。
譚萬龍感慨的拍了拍阿豪的大腿:“咱家這麽多兄弟,就你最懂我,阿豪,好好幹,在過三年,你看看榮盛會是個什麽樣子。”
在譚萬龍陷入憧憬時,阿豪再次關懷道:“龍哥,你先回去吧,我看阿達他們來了,肯定一會又拉這你喝酒,早點回去歇著吧,我留下陪他們。”
“嗯,那也行,我就先走了,真有點難受了,上酒勁呢!”
“猛子,送龍哥走!”
“好嘞!”猛子答應了一句,接過譚萬龍的手包,攙扶這有些醉酒的譚萬龍,晃晃悠悠的從後台離去了。
半個小時後,道九來了!
“先生,請出示您的請帖!”
“嗬嗬,我到那吃飯都不用請帖!”道九善意的推開服務生,隨即大步奔著裏麵最豪華的包廂走去。
道九步伐緩慢,不斷的環視四周,而他身後的兩個同伴則已經把手伸進了帆布包內,殺氣縱橫。
“嘩啦!”
站在道九左側的小夥,直接掏出半自動槍械壓上了子彈!
“咣當!”
抬腳,門開!
“噠噠噠……”
小夥抬起槍口對棚頂掃了半梭子,邁步進屋後喊道:“有點私人恩怨昂!沒練過金剛不壞神功的都低頭看腳尖。”
“嘩啦!”
天棚上的石膏和小燈碎片直接落在桌子上,屋內十來個人,全部呆愣,一點反應都沒有!
“嘩啦!”
道九擼動槍栓,槍口直接對準桌子。
“亢!”
第二聲子彈咆哮響起,桌麵酒菜橫飛。
“我兄弟說話不好使啊?”道九瞪著眼珠子再次喊了一句。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看向道九後,腦袋直接奔著桌底或插去,或蹲下了身體。
阿豪此刻剛剛反應過來,隨即他看著道九,哆嗦的,也要彎腰往桌子底下趴!
“你不用!”道九持槍對準老九,隨即直接讓開了門口。
“唰!”
阿豪臉色一變,知道這是道九認出自己啦!
“你還敢回來???”阿豪滿眼都是問號。
“我要不回來,你們是不是都以為自己行了?自己馬力可足了?”道九看著阿豪,隨即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接著麵無表情的問道:“就是你和你哪位龍哥整的我那幫兄弟唄?”
“道九這裏是市區,外麵都是主要領導,你最好別作死,我和宋萬鵬可不一樣,他死了,有很多說法,而我死了,那肯定是大事,你這麽幹,韋一和大佛他們就是沒死罪,肯定也得判死。”
阿豪咬牙強調了一下事情的利弊,可見他對道九確實不怎麽了解,道九怕過這些嗎?要是怕的話,宋萬鵬直接給自己腦袋都玩丟了嗎?
“什麽叫作死?我有槍,還敢響,你惹我,那就是你作死。”道九麵帶微笑的伸手掐著阿豪的脖子,帶著玩弄的口吻說道:“此時此刻,你那幫兄弟呢?你的上層力量呢?叫出來啊,我見識見識,看看是他們硬,還是我道九硬!”
阿豪棱著眼珠子看向於亮,咬牙沒在回話。
“你告訴我譚萬龍在那呢,或者約他過來,我饒你不死。”道九掐著阿豪的脖子再次問道。
阿豪咬著牙,沒回話,也在心裏做這估量,道九到底敢不敢在這裏開槍弄死自己,計算了一百次,結果答案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敢,非常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