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夜,淩晨三點。
龍門鎮下方高速路口邊上的墳圈子內。
大強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映入他目光內的就是一個大坑和兩個掄著鐵鍬的漢子。
“哥們……那條道上的啊!!!”
兩人都沒回話,繼續悶頭挖坑,就跟沒聽見大強的話一般。
“我爸是陳俊達,咱有話能好好說不?你們要錢的我也有,我絕對懂事。”
“是是是,我是冒犯韋爺的,你們替我說個話,我慫了,我以後在也不敢跟縱天下作對啦。”
“哥們,你們別不說話啊,回句話唄,我真錯了,給我個機會吧,求你們啦,我不想死,我還年輕呢……”
陳大強的生生哀求毫無作用,等大坑挖好後,他被兩人合力扔了進去。
“噗通!”
“一會吃點啥去呢?”其中一個漢子問道!
“大果子吧,我攙啦!”
“嗯,在配上一碗豆腐腦,絕對錯不了。”
“沒錯,老東北,就是這個味。”
兩人如同聊家常一般的說這話,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止,一鍬接著一鍬,跟機器人是的。
陳大強的嗓子也喊破了,膽子也嚇破了,整個人都進入了呆愣的狀態,他之前惹過無數次事,每次事也不比這次事小,可他都有恃無恐,因為他覺得他的父親,他父親身邊的那些狗腿子,總能替他擺平一切。
可今天……此時此刻……他距離死亡如此近,他才明白過來,自己並不是生活中的主角,老天爺也不會因為他爹是陳俊達就慣著他。
天道有輪回……這是真的!
早上七點。
“噗通!”
陳大強從棺材內爬出,大口的喘息這新鮮的空氣,一時間有些蒙了,是的,他不確定現在自己是活著呢,還是死啦!!!
他緩緩抬頭看去,一行白布在空中飄舞,上麵還寫這一句話。
“在賽臉,必死!”
短短五個字,但是卻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王者的霸氣。
這是以誰的口吻說的話,那不言而喻啦吧!
“啊啊啊!!!”陳大強驚叫一聲,咧著大嘴就跑出了墳圈子。
“停車,師傅,停車,救救我!”
陳大強衝著不遠處的一個拉木頭的貨車擺著手,大聲的呼救這,他現在就想回市區,又或者說,他現在就想見見人,活人!
“咋的了,小夥子……唉呀媽呀……”司機在相距十米左右時,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隨之一腳油門,直接竄了出去。
陳大強一臉的詫異,低頭看去……自己……竟然穿著壽衣呢……
身手摸去,臉上帶著一層粉,這明顯是死人的裝扮啊!
沒錯,這一切都是三哥和明哥的惡搞,當然啦,也是韋一默許的。
這不是在教訓陳大強,而是在教育他。
韋一的風格就是這樣,你管不明白自己的人,那好,我來幫你管。
麵子是別人給的,可臉是自己丟的,你不服,那咱就接著來,我躲一下多是你兒子的。
柔中有硬,這就是韋爺目前的風格。
看似穿上了西服,變成了紳士,可骨子裏,依舊流淌著好戰的血液,誓不低頭。
大旭家。
“喂,汪局啊,嗬嗬,我吃飯呢,怎麽了?”大旭喝著小米粥,頂著黑眼圈,說話聲音很是愉悅,可臉上卻沒什麽笑模樣。
“大旭啊,我找你的事,你應該清楚啊!”
大旭停止手中的動作,眉頭一皺,惹的一旁的高媛媛很是不悅,這頓早餐,她可是辛苦了一個小時的。
“汪局,咱也算是老朋友啦,所以我就不繞彎子啦,話讓您說,不如我先說的好!”大旭言語中帶著些許強勢:“事是他們陳家先挑起來的,我們本能反擊,這沒什麽錯吧?是,陳局的麵子要給,這一點我清楚,這正是因為我清楚,所以很多事這邊才沒有做絕。”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
“汪局,你說現在這都經濟時代啦,誰不衝這錢看啊,火車站八千塊錢就卸一條腿的不是太多了?八千誰沒有啊?您存兩月工資都夠了吧!大強那邊,我覺得我們這邊做的沒什麽錯,不是我大旭差錢,而是這錢我要是給了,心裏憋屈。”
“大旭啊,作為長輩,我隻能說你們現在有點太任性啦!”
“汪局,對上我大旭一直心存敬畏,對下,我大旭一直多喝湯少吃肉,任性兩個字我還真沒明白是什麽意思,這樣吧,明後天我約您,正好公司有點誰稅務問題要跟您請教呢!”
“好,那就這樣吧,陳局那邊,我會安撫!”
“麻煩您啦!”
大旭所說的請教,其實就是合理上炮而已,給汪局一些好處,大旭十分樂意,可給陳家,大旭是那一百個不情願的,因為如果給了,那就代表這低頭了,承認自己做錯啦。
必要的強勢,肯定要有,不然豈不是以後隨便找個領導家的孩子,都能來收拾縱天下一把?那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存在的意義在哪裏?
如果說大佛和南征是縱天下的軀幹,阿房是大腦,韋一是靈魂,那他大旭就是臉麵,是擺出去給人看的,必須漂漂亮亮的。
“又有事啊?”高媛媛在一旁幹巴巴的咬著牛奶畫卷。
大旭疲憊不堪的點著頭:“嗯,公司有點事情要處理,我就不吃了,你吃完也睡一覺吧,讓保姆收拾就行。”
“好!”高媛媛心情十分低落的答應了一聲。
“……”馬上走到門口的大旭,拍了下腦袋又猛然轉身,跑進了臥室,高媛媛也跟了過去,眼見大旭從床下麵掏出一個手工包,不算好看,顏色搭配的也非常一般,隻是材質非常好而已。
“我沒事時候弄的,你生日嘛!”大旭憨憨的撓了撓頭。
高媛媛一愣,接過手包,如視珍寶一般。
“媳婦你聽話,一會睡一覺哈,我真得走了,不少領導等我呢,最近韋一有點大動作,我得先把關係活動開的。”
話音落,大旭已經奪門而出啦!
沒事的時候做的,大旭有閑著的時候嗎?可以說基本沒有,他撒尿都得掐秒呢!
這就是為啥高媛媛能一直忍受這個如此狀態的大旭,一次次的失望,都在這些一次次驚喜中灰飛煙滅啦。
愛情不再了,可親情卻得到了重生。
如今的高媛媛和大旭,準確來說已經不是什麽戀人,兩口子,夫妻啦,而是一對可以互相照顧,互相安慰的家人。
這,或許就是最高境界吧!
沒辦法,旭哥見的過了,現在就是願意玩點返璞歸真的。
大旭說韋一有大動作,這還真不是假的,目前在地產行業,縱天下已經具備一定的實力了,在同行業內,已經很難在找到同量級的對手啦!
當然了,這個對說所說的是敵對關係,比如虎爺,梁峰虎,也一些市裏一直照顧的知名企業,那人家幹的也是不錯的。
地產行業其實就跟江湖圈子差不多,別總想著壟斷,這口飯,大家一起吃,那才能往下走。
誰要是幹那種吃完飯就砸鍋的事,那也就代表這快玩完啦,比如譚萬龍……
韋一的大動作就是連鎖酒店。
這個事,他在獄裏的時候就跟蔣超研究過,覺得這是一個集團性公司必須要走的路。
為啥這麽說呢,其實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錢太多啦。
這不是炫耀,而是事實,一件擺在地產人麵前的事實!
酒店可以運作大量現金,這樣你賬目上就“好做”了許多,可以解決現金流的問題。
再者就是,酒店立在哪裏,他就跟你存在銀行的存款是一樣的,並且還在持續升值。
總之,好處是有很多的……
“位置我找完啦,文檔中都有,打法也有不少,看咱的目標是什麽……”阿房侃侃而談,在韋一說完思路後,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找了不少的專業人士討論。
大旭托著下巴,有些沒精打采的回道:“我跟旅遊局那邊的人也聊完了,酒店一開業,就給咱甩人,會形成很多戰略夥伴,開發的項目也不少,來銀子應該挺快的,給我三個月時間吧,酒店就能火起來。”
“幹就奔著五星酒店去,評審這邊呢?”
“一點問題都沒有,該鋪的路我都鋪完啦!”大旭擺了一個O~~K的手勢。
韋一抱著肩膀有些不解的問道:“那都搞定了,你們叫我來開會幹啥啊,我這陪我媳婦在家弄拚圖呢,挺好個浪漫周末讓你們打擾啦!”
“大哥,你幹酒店的,不覺得缺點什麽嗎?”小文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韋一一臉茫然的回道:“缺啥啊?關係,錢,地皮咱都有了,開工就能幹唄,而且我看了阿房找的幾塊地皮了,有兩處都是半成品,咱要是想弄,多說四個月唄,就能搞定!”
“女人啊!”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了韋一的疑問。
韋一一拍腦門,無語的說道:“對對對,咱有好幾層都是要開商業會所的哈,疏忽了,是我疏忽啦!佛爺,你這邊呢?有路子沒有?”
“你見過誰家做飯往外借煤氣罐的嗎?”大佛宛如看白癡一般的看向韋一:“我的會所屬於是中高檔類型的,一個台也就五百左右,好一點的能要到七百,可咱要開五星酒店的會所,那質量就不能是這樣啦,這就好比你拿一瓶牛欄山當茅台賣,那別管客人是否消費的起,人家心裏肯定不舒服,糟害錢,也不是這麽糟害的啊!”
“對,而且咱需要的量還比較大,我估算了一下,起碼得三百個姑娘吧,不然這攤子絕對不可能幹起來,大佛哪裏撐死也就五六十人,絕對不行。”
“這咋整啊,賣大糞的我都認識兩個,但就這個圈子,我真是沒涉及啊!南征你呢?”
“你別看我,我現在就差晚上睡覺的時候都給J鎖保險櫃裏了,吳青啥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去應酬,她都跟這,我哪裏有機會認識那個圈子的人啊,不要命了啊?”南征哭喪著臉,貌似對生活絕望了一般。
韋一很是上火的點了一根煙,眨著眼睛下達了命令:“不能因為這點事耽誤工期,先做,這事我想想辦法吧!”
“據我家吳青說,可妮也是一個五歲就拍拳皇的手子,哥們,買份保險吧,你需要他!”
“……啥也別說了,握個手吧!”韋一很是感同身受的抓住了南征的大手。
“都想想辦法,不行就湊湊人,開業那幾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差事。”阿房嘮叨了一句,隨即夾著包就帶著小文去工地啦,目前縱天下還有一點收尾的項目沒幹完,所以阿房和小文依舊忙碌。
韋一揮手致敬:“我的房哥,文哥,你們辛苦啦!”
“別扯淡,要麽拉你晚上快捷談話。”
“對,帶設備的那種……”
“……現在玩的咋都這麽生性呢!”韋一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後怕的嘮叨了一句,隨即就繼續去找可妮奶奶啦,沒辦法,他這出獄後,就忙了一段時間,最近好不容易空出點時間,要是在不陪陪,那可能真就淨身出戶啦!!!
會所內經營的生意,其實就跟古代樓差不多,人家來玩,一是看環境,二就是看姑娘的成色啦!
那但凡是五星酒店,夠評審的,裝修就沒差的,所以核心競爭力還是在姑娘這邊。
就好比古代那個樓出個花魁,那生意就會暴漲一段時間一樣。
而現在呢,隨著時代的進步,有這笑貧不笑娼想法的人也越來越多啦,這行也就越來越不好幹了,甚至可以說非常不和諧。
前幾年吧,會所剛剛興起的時候,H市這邊,因為搶姑娘這事,一年最少死五個,可見利益有多大。
七日後,HH市,金色浪漫會所包廂內。
“論資排輩,我得叫您一聲前輩啦,虎爺,一句話,吃好喝好玩好。”
說這話的人叫趙偉,在HH市也算是立住棍的人物之一,很有實力,走的是偏門生意,這幾年鬧的非常歡實,隱隱有要觸頂的架勢,差的話,也就是差在關係上。
趙偉今年三十七歲,人長的格外精神,對外說三十上下也絕對有人相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眼睛特別小,看誰都是眯著眼睛,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吃好喝好是一定的,玩好就算啦,我這歲數,已經不允許我這麽放肆啦!”虎爺隨口開了一句玩笑,接著好奇的問道:“小偉啊,你現在也可以啦,咋不研究點正行呢,HH市的地產環境也不錯啊!”
趙偉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謙虛中帶著些許張狂說道:“嗬嗬,虎爺,您開發個地皮,從承建到完工需要多久啊?少說得兩年吧,利潤按照H市來說的話應該也有兩三個太陽左右,可你上下一打點,在加上給兄弟們分一分,最後剩到你手上的有一個?”
“嗯,差不多吧!”虎爺也沒解釋,而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我這邊也差不多啊,而且省心,每天都能看見現錢,這樣我想投個什麽生意,紮個快錢,還方便。”
“有這個利潤?”虎爺一臉驚訝的看向趙偉,明顯不太相信。
趙偉比劃了一下自己的ZPPO火機,笑著解釋道:“要是換了別人我就不說了,怕他們找我借錢,那您就無所謂了,這麽算吧,我的姑娘出個大台就是五千起,完事後我分他三千,我還剩下兩千,一個店,一晚上輕輕鬆鬆的走出去四五十個姑娘,你知道我在M市,HH市這邊有多少店嗎?”
“那還真不清楚,不怎麽關注這行!”
“嗬嗬,您不關注,那我就不說啦,反正一年弄個一兩個太陽,真不是啥難事。”趙偉扒拉這火機,很是“謙虛”的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