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說出來後,那就是兩回事了。
為什麽呢?
因為他一直在強調他有多難,他有多少苦衷,而這些圍繞的都是地皮,其中沒有半分對大餅本人的心疼。
這更像什麽?像一枚棋子,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如果說之前,大餅肯定不會多想,因為他是虎爺家的紅人啊,很多事都是他出麵操作的,他覺得虎爺拋棄誰也不會拋棄自己。
可現在不同了啊,他已經落魄了,那虎爺說這話,就會讓他多想,讓他變的很敏感!
“我會陸續給你匯錢的,我的一切,一定有你一半!”
徐亮含淚捏這大餅的肩膀,心中萬般不舍。
大餅點了點頭後,環視了一眼窗外已經上車的虎爺,接著說道:“亮子,咱倆一起出來混的,你比我聰明,比我腦子好使,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有時候急流勇退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然你說像我這樣,誰管啊?”
“我管你啊!”徐亮一時間沒理解大餅的意思。
大餅撇了撇嘴:“那你要是也出事了呢?誰管我?虎爺剛才的態度多明顯啊,我現在是個麻煩了,懂嗎?”
“你想太多了……”
徐亮頭皮一陣發麻。
“你比我強,我是個隻會拎槍的人,而你會做生意,還能幫到他……”
“……大餅……你永遠是我兄弟……永遠!”
“不說了,你們走吧!”
大餅擦了一把眼淚,擺了擺手,他一直以硬漢自居,以燕子為偶像,自然不想別人看見自己如今這麽軟弱的一麵。
徐亮也理解大餅,點了點頭後,起身便離開了民宿。
大餅躺在**,看著天花板,想來想去,自己玩命混了這麽多年,一身後遺症,多數刀疤好似除了換來這一袋錢外,什麽都沒換來!
這公平嗎?這太不公平了!
越想大餅的心態越崩潰,甚至已經到了憤怒的節骨眼上。
就帶著兩百萬去南方夠幹什麽的?
買個房子一百多萬就沒了,在配個車,那又沒四五十萬,剩下夠幹什麽買賣的了?貌似什麽都不夠!
至於虎爺說的會給自己安排,真的會嗎?如果真的會,那為啥不讓自己留下呢?還至於讓自己跑路,何況人真的不是自己殺的。
這不就是給自己棄了嗎?這不就是不願意再在自己身上投資了嗎?
這些想法在不斷的勾搭這大餅,讓大餅越陷越深。
其實還真不是那麽回事,虎爺絕對會管他的,就最明顯的一點,如果虎爺不管他,那徐亮怎麽看啊?
而大餅此刻這麽想,完全就是因為跑路的恐慌,以至於讓自己的大腦有點岔道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走了,我得多帶點錢,窮家富路,哦對了,我得跟家裏人說一聲,給家裏人也留點錢。”
大餅神神叨叨的整了一句後,麻利的穿好衣服,梳洗一番後,拎著錢箱,悄悄的返回了H市市內。
沒跟虎爺說……同時也沒跟徐亮說…………
另一頭,史良這邊。
在王翠不斷的給他消息反饋下,他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是聯係韋一。
虎爺他是信不到了,那目前H市,自己的認知當中,隻剩下韋一有實力和經濟一口氣吃下這塊地了。
“喂,您好,哪位?”
史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咬牙說道:“韋一是我,史良!”
“……你等一下!”韋一電話那邊出現短暫的忙音,過了一分鍾左右才再次恢複正常:“良哥,你可讓我想壞了,怎麽樣,我的錢好花嗎?”
“韋一,我折了,我認,地皮你還買不買,你要是買的話,咱現隨時都可以交易。”
“行啊,我出兩個太陽,你說交易地點吧!”
韋一風輕雲淡的回了一句,語氣很是輕鬆。
史良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這塊地皮拍下來,不算公關成本,那就花了三億五千萬,這一下等於砍掉了一般啊!
“你也太黑了吧韋一……你要這麽說,那咱就算了,地皮我還不賣了呢,反正是固定資產,我怕啥啊!”
電話那邊冷哼一聲,隨之語速極快的回道:“你不賣就不賣唄,我現在心思心思兩億還有點多呢,老子不買了,掛了。”
話音落,電話掛斷,史良徹底傻眼了!
猶豫幾分鍾後,史良再次撥了過去,但是卻被韋一掛斷了,連續五次後,在史良都要放棄時,電話終於再次接通。
“你別說話,聽我說!”
韋一擲地有聲的喊道!
“你坑了征兩千五百個,建材讓我付預付款,我也拿了三千個,三億五的競標價格你和虎爺家是一人一半的,也就是說,你也就拿了一億八千左右。”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韋一語氣依舊強勢,可以說一氣嗬成:“第一,地皮賣給我,兩億真有點貴了,我看一億兩千正好,當然了,你要是覺得不合算,也可以選擇繼續麵對虎爺和總督府的追殺,萬一命大活下來了呢!”
史良氣的都要翻白眼了,見過不講道理的,可沒見過韋一這麽不講道理的,實在是太熊人了。
“兩千五百萬的錢我認,那建材款憑什麽啊?你開工後不也一樣用嗎?我大不了給你損耗錢報銷就得了唄?”史良氣的都帶哭腔了,語氣柔和了許多:“韋一,韋爺……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多給我點,我錯了,我不是人,我不該坑您,我長記性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電話那邊的韋一聽見了史良的求饒後,心裏也很是無奈。
史良這樣的人你說他是大哥吧,他沒那個樣,遇事就知道服軟,完全沒有麵對一下的魄力。
那你說他是老板吧,他還沒那個財力,沒那個人脈!
整個就是一臭無賴嘛……
“我現在有點事,晚一點給你打過去吧,你也給我忍住了,哭哭啼啼的,影響老子心情。”
扔下一句話後,韋一再次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後,韋一依舊跟著身旁朋友扯淡,他其實一點事沒有,這麽跟史良說,完全就是為了吊著史良。
目的有二。
其一:得給史良一個明確的態度,是你求著我,而不是我上杆子買地皮了,咱倆之間的供應關係已經變了。
其二:一個心理暗示,讓史良認為,自己是唯一一個能幫助他的人,其他人,都白扯。
嗯……微笑不一定是禮貌,有時候也是一種警告。
韋一就是這樣的人,表麵上他有這企業家的光環,其實骨子內的那股子匪氣是不變的。
史良坑他不輕,他是不會這麽輕易的算了的。
古往今來,很多人都在問,都在想,到底啥才是江湖呢?
身處江湖,又如何生存下去呢?其實很簡單!
遵循一條法則就足夠了。
那就是,沒有對與錯,隻有強與弱。
今天的韋一如果可憐了史良,那改日史良得勢了會可憐韋一嗎?
絕對不會!
所以,此刻的史良,隻要撥通了這個電話,就已經泥足深陷了。
在想回到過去,已經是癡人說夢了……
眼下的一切,也不過是韋一布置給他的一個幻境而已,很殘酷,確實很殘酷,
另一頭,大餅這邊。
他沒聽虎爺的話,返回了H市,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走嗎?走了,自己還是餅爺嗎?自己孤身在外,如何生存啊?
是的,大餅沒那麽灑脫,他缺少重頭再來的勇氣。
所以……他決定不走了……或者等一段時間後在走!
為啥呢?很簡單啊,他需要錢,他在H市有不少生意呢,他要套現後在離開。
這事,他信不到別人,徐亮到是可以信任,但是如果拜托給徐亮,那虎爺就一定知道,所以行不通,還是得自己來。
大餅第一個落腳的地方是自己表弟家。
大餅的表弟叫王辰煥,不算是江湖中人,最多也就是踩個邊而已,大餅的大部分生意幾乎都是他出麵打理的。
承包的工程,也幾乎都是他出麵去搞定,大餅隻負責解決麻煩和收錢。
兩兄弟是親戚,再加上之前相處的一直比較愉快,所以自然信任度就很高了。
可以說大餅除了徐亮外,最信的人就是王辰煥了。
“表哥,你咋回來了?亮哥不是說你跑路了嗎?急死我了,打你電話又打不通,快進來。”
王辰煥此刻已經睡了,就穿這個睡衣,哈氣連連的。
大餅謹慎的詢問道:“你自己住吧?”
“嗯,今晚就我自己,你快進來吧,我老擔心你了,問亮哥什麽,亮哥也不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咋殺人了呢?還殺的是張福友,他不是史良的人嗎?你倆啥仇啊,下這麽重的手!”
大餅一聽安全,這才鬆了口氣,拎著錢袋子進了王辰煥的家。
兄弟倆坐在沙發上,簡單的聊了一下,王辰煥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哥,你雖然是被冤枉的,可現在也是百口莫辯啊,再加上總督府傳喚你,你沒去,那肯定是被鎖定了,哎……怎麽這麽糊塗呢,既然你沒殺人,傳喚你就去唄,虎爺在上麵也不是沒關係,咱也不是沒錢。”王辰煥很是替大餅抱打不平:“幹過的事,都平了,這沒幹的事,反而被扣了個大帽子,這都什麽事啊!”
大餅現在最願意聽的就是類似這樣的話了,這樣的話,才符合他現在的心境。
“哎,別說那些了,也賴我蠢,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嗬嗬,現在公司上正軌了,需要我的地方也少了……”
大餅擺出一副英雄遲暮的模樣,看著確實挺可憐。
“哥,我不管別人是什麽樣,我永遠是你弟弟。”王辰煥眼睛一瞪,拍了一把大餅的肩膀接著補充道:“我這些年也沒存下什麽錢,但是肯定有一些,你等會……”
“煥煥不用了……”
大餅伸手阻攔,但是卻沒攔住,煥煥的態度很是堅決。
不一會,煥煥從自己的臥室內取出一個黑色方便袋,裏麵都是現金,大概能有二十多萬左右吧!
“我目前就這些,等我明天把車賣的,在給你湊點……”
錢不多,但是大餅卻非常的感動,危難之際,還是有人願意幫自己的。
“弟,啥也不說了,謝了!”
“咱們是親兄弟,你跟我客氣什麽啊?”
王辰煥一撇嘴,不以為然的回道。
大餅深呼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繼續補充道:“弟,現在我處境很艱難,要走應該是肯定的了,早晚的事,上麵的事不是那麽簡單的,扒拉我的人是韋一,他在總督府關係通天,現在是鐵了心要整我……”
“你不是馬上走啊?”
王辰煥一愣,一時間沒明白大餅的意思。
“嗯,我想好了,既然要走,那老子就不回來了,把這些家當都賣的,你要是願意,就跟著老哥我一起走,正好我身份不方便,掛這在逃,你跟我去南方後,還是我拿錢,你出麵,賺了多少,咱們兄弟平分。”
這個機會對王辰煥來說不算什麽,因為他在H市借助這虎爺家的人脈,事業已經略有起色了。
如果跟大餅去南方,那什麽基礎都沒有,等於是重頭再來。
大餅見表弟猶豫,已經打算放棄了。
而就在這時,王辰煥再次給大餅展現了一把啥叫友情歲月。
“哥,我有今天是你給我的,不然你說我能幹啥?我跟你走……平分不行,咱倆還是三七開,你是老板,我給你打工。”
大餅瞬間熱淚盈眶,碰見這樣的兄弟,你還能說什麽?
哢哢就是感動就完了!
“那這樣哥,手裏這些項目我盡快給轉出去,把錢掏出來,房產,車什麽我在外地也能操作出手,這不用擔心,咱哥們拚一次,成了衣錦還鄉,不成,那也有個伴,大不了睡橋洞子唄!”
王辰煥本就是個生意人,那生意人有幾個不會說話的啊!
這小嘴叭叭叭的,瞬間就給大餅征服了。
在這一瞬間,王辰煥在大餅心中的地位,幾乎瞬間就超越了徐亮。
“好,我聽你的!”
“今晚就在這睡吧,明天我單獨給你找個去處,然後你待幾天,我盡量快點,這邊弄完咱就走。”
“妥了,家裏有酒嗎?咱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