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眸光閃了下,忽而心疼湧上來,不該把她一人留在外麵的。
老爺子沒追出來罵也就意味著肯放過他了,拉起她的手往電梯走。卻被醫生叫住了,他不得不停下聽醫生跟他講述關於父親的病況,時韻要脫開他手是有知道的,安撫地捏了捏她掌心對她低語了句:“你在旁邊等我一下。”
可等他與醫生溝通完回轉過身時,竟看到時韻抱著頭蹲在地上。
唐驍立刻回身疾走過去伸手想去拉她,卻看清她低埋在臂彎裏的臉上全是痛苦。心中一緊:“你怎麽了?”
時韻沒有回答他,事實上她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突如其來的劇痛直衝大腦。她看不見唐驍麵色劇變,抱起她時連腳步都踉蹌的樣子,也聽不見唐驍在耳邊喚她名字的聲音,疼痛將她所有的神經感官都占據了,到後來直接失去了意識。
唐驍從沒有如此慌亂過。之前時韻被欺負時他會動怒,也會因她心理崩潰而心疼,可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慌亂,以致於他抱著人差點栽倒。
她在他懷中失聲痛叫,全身肌肉緊繃漸漸僵硬。將她抱進醫生辦公室時,人隻剩抽搐了,唐驍幾乎是用吼的:“快給她檢查!”
初步檢查,時韻身上沒有外傷。推進檢查室拍片,體內也沒有出血症狀或者骨頭斷裂等,所以問題隻能出在頭部,而頭部CT出來醫生卻又犯難了。病患沒有顱內損傷的痕跡,卻有一處明顯的陰影,醫生束手無策,判斷可能與她的心理病有關係。
唐驍眉眼驟冷:“她的腦部出現陰影,你跟我說是與心理有關?”心理與腦部兩者之間根本沒有關聯,也能結合到一起來說?
但見那醫生滿頭的冷汗,語音微顫了答:“這不是絕對的,最好是讓腦科專家來會診才能確定。”
“誰是腦科專家?”
“我就是!”一聲沉音從唐驍身後傳來,斂轉回身,見一位滿頭白發的中年老外站在門邊,身上穿著白大褂。剛做檢查的醫生如釋重負地走過去:“DoctorWe,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這位女士的腦部CT。”
DoctorWe是專門從美國重金聘請過來的腦科專家,也是這家醫院的招牌,在他手上完成的腦科手術成功率高達90%。這是一個很驚人的數據,要知道人的腦部等於生命,基本上動到手術就問題很大了,能夠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數。
所以DoctorWe可以算是絕對的權威,他的判斷不容置疑。
而DoctorWe在看了時韻拍的腦部CT後,第一句話就是問:“她是否做過催眠?”唐驍眸光凝了凝,“做過。”DoctorWe搖了搖頭:“難怪會有陰影了,人的大腦很脆弱,催眠雖然是心理治療的一種方式,但其實對大腦是一種損傷,恐怕她的記憶也會有損。如今這片陰影已經壓迫到她的神經了,所以會產生劇痛。”
“那要如何治療?”唐驍關切的是這。
DoctorWe很嚴肅地提出:“兩種方案:一是動顱內手術,二是讓當初對病患做催眠的醫生解除心理暗示。”頓了頓,又道:“但有一點必須要提醒,顱內手術的危險程度極高,因為她腦部陰影覆蓋的範圍有很多腦神經,極有可能會在手術中斷裂;而如果做心理治療的話,不能確定陰影是否會驅散,甚至還有可能會擴散。”
簡單來說手術存在危險,而催眠治療同樣也存在未知的危險。
唐驍轉身走近檢查室的窗,目光幽遠地看向裏頭因打了鎮定劑終於沉沉睡去的時韻。抉擇在他這從來都不是難題,生意場上遇到要抉擇的時候數不勝數,幾千萬的單子他都眼都不眨就決定了,可是此刻,他卻猶豫不定。
給國內吳琛撥了電話,接通的時候聽見手機裏滿是困意的聲音才意識到這時候國內是午夜。“喂?唐少?”
唐驍並沒覺得有歉意,低沉了聲問:“她的記憶能解封嗎?”
吳琛立即一掃困頓:“出什麽事了嗎?”
“她的腦部出現了一片陰影,這邊的腦科專家說原因可能與你的催眠有關。”
吳琛默了一瞬後追問:“她是什麽症狀?”
唐驍將經過簡單陳述了一遍,語氣不自覺地嚴厲了:“催眠真的會導致人的神經壓迫產生陰影嗎?”吳琛答:“不知道,這種深度催眠以前沒有做過,解封的話她很有可能會記起以前的事了。”
唐驍沉默片刻後輕聲道:“隻要能治好她。”
其它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