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看著她疼痛難忍地在懷中抽搐哀嚎,唐驍覺得她恢複記憶根本無所謂。她每一聲痛叫都仿佛在絞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動手術,那是最壞的一種情形,別無它法的時候。但凡還有別的可能,他都不會去碰手術。
吳琛因為簽證問題沒法立刻趕過來,唐驍決定回國。但他機票一訂,立即就被老爺子知道了,在電話裏吼他不孝讓他滾去醫院。卻沒料一個不識相的護士突然在旁邊喊:“病人家屬來一下。”
敏覺的老爺子立即質問:“你人還在醫院?”
知道瞞不過去,唐驍沉吟了下答:“我在2號樓腦科。”
“腦科?誰腦子有問題了?”
唐驍聞言蹙了蹙眉,選擇不答。
五分鍾後唐老爺子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先將自己孫子上下打量了番,確定不是他腦子出現問題,才有心思去盤轉其它。不見時韻,肯定出事的是她了。
這個女孩怎麽狀況如此多,臭小子為了她把國內搞得天翻地覆,現在又把這裏攪得一團亂,事情還沒解決完居然撂擔子撒腿要走人了?門都沒有。
“說!怎麽回事?”唐老爺子皺著眉低喝。
唐驍的臉色並不好:“她腦子裏有一片陰影壓迫了神經。”
“那你還急著回國?找好的醫生趕緊治啊。”
“顱內手術很危險,我帶她回國看心理醫生。”唐驍頓了頓,“他的病需要靜養,有我在他跟前隻會惹他嫌。”
老爺子立即聽出後半句交代的是唐建秋,不讚同地道:“你們父子倆到底還要鬧多少年才肯罷休?老頭子我都能放下麵子過來這邊了,你當兒子的說句軟話又怎麽了?”
唐驍用極淡的語氣回了句:“他從來就沒把我當作過兒子。”
唐老爺子心頭一震,眸光複雜地看著孫子半餉,艱澀地開口:“你們是父子。”
“隻是血緣罷了。”
老爺子張口想反駁,可看了看孫子神色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目光隨望過去,剛剛還安靜聽著他說話的女孩怎麽就突然發病了呢?那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樣子看著怪難受的,隱約有什麽從腦中閃過,依稀像是類似的畫麵。
莫名的又覺得女孩似曾相識了,尤其是此刻緊閉雙眸躺在那張白色病**的模樣。
心念斂動間那句話脫口而出。
唐驍全身一震,不可思議地扭轉過頭。老爺子居然說——阿驍,把她娶了吧。
###鎮定劑的藥效一過時韻就醒了,並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痛苦,但整個人都是恍惚的,看著唐驍的眼神也是木木的,讓喝水就喝水讓吃飯就張口,像一部機器般隻會聽從指令。
這狀況連DoctorWe看了也搖頭,建議唐驍早下決定。
隔天一早唐驍就帶了時韻返程回國,一路上她都迷迷糊糊地在睡,有時還說著胡話,渾然不知唐驍的焦慮無處可泄。
時韻做了個夢,夢裏四周都是黑蒙蒙的一片,不知從哪傳來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使她頭腦發脹,漸漸從哪噪音裏聽出一點意思來,好像是人在說話,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然後他們的聲音全都疊加在一起。
沉下心來仔細聽,她又有了新的發現,那很多道疊加起來的聲音無論是語氣還是語調都是一樣的,嗓音也很相似,所以很可能其實是一個人。但是他說得話都堆積著發出來了,讓她很難辨別出說得是哪句,又是什麽意思。
後來她聽出內容是重複的,偶爾有相同的字會一再出現,周而複始,反反複複。突然有人喚她:“韻韻,醒來。”那熟悉的嗓音一下驅趕掉了那些雜音,她睜開眼,看見唐驍俊逸的臉近在咫尺,眼神裏的情緒……複雜地讓她不敢去深想。
“到了。”唐驍的語聲有些暗啞,時韻眨了眨眼表示茫然。
被拽著起身才知道原來飛機停了,一趟英國之行終於結束,再次回到這片土地也意味著有些事終該要結束。
時韻的眸光漸漸沉暗。
許子峰早已候在機場,看見他們攜手出來立即迎了上來,“唐少,先回哪?”
“別墅,給吳琛打電話讓他過來。”
許子峰了悟地點點頭,目光輕瞥了一眼唐驍身側的時韻,微微訝異,怎麽看起來比去的時候更嚴重了?去時至少還與唐少有交流,現在卻……眼神渙散,人也是木木的。
他自知不是該他管的事,斂了眸光就回身而走。
車廂內誰也沒說話,唐驍上車了就吩咐放點音樂就闔上眼假寐,隻不過長臂卻仍然攬緊了時韻。他並沒真的睡著,在沉思時韻剛才的夢話,起初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麽,後來聽她反複都是那唇形,貼耳去聽才聽清楚她在說: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
她夢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