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聰明!”
白玉玉一見宋鶴就開心,自動忽略旁邊的哥哥。
“驗出什麽來了?”
有了白硯山戳破窗戶紙宋鶴便不想再與白玉玉過多牽扯,開口便是公事。
“非他殺。”
白玉玉拿出袖裏的記錄簿子道:“身體有舊傷和新傷但都不致命,骨頭正常,五髒六腑正常沒有中毒跡象,他是壽命盡了。”
“兩個兒子鬧成那樣,這是被活活氣死了。”
白玉玉歎氣,“可惜那兩個不孝子無法定罪。”
“這樣的事兒多得是,”白硯山拿出過來人的姿態安慰自家妹妹,“見多了就習慣了。”
“真有神仙人真經輪回就好了,這些惡人活著無法用人間法度製裁,便去閻王殿裏算賬都算在他下輩子頭上。”
嫉惡如仇的白姑娘恨恨的道。
說話間宋鶴已經走遠,白玉玉欲追,白硯山把她手臂一拉,“追什麽追啊,你不是得去回趙縣令話?你現在可在衙門供職,是個仵作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白玉玉心有餘悸拍拍胸口,“看看那倆兄弟為了家產鬧成什麽樣了,還好現在我當了仵作也算是有了正經事兒,以後也養得起自己了。”
“什麽?”
白硯山以為自己聽錯了,恨不得揪著白玉玉再說一遍。後者已經嘀嘀咕走了,留下白硯山自個兒生悶氣。
“就不該回來。”
白硯山做最後總結後一轉身回家了。
兩個不孝子雖然無法定罪但知曉來龍去脈的趙縣令也不肯輕饒了他們,以沒照料好老父為由各打了四十大板並令他們好生照料老母,一人照料一月,衙門時不時會派捕快去查看,若是再對老母不好便直接下獄關一輩子。
念過書的人都知道本朝沒有這個律法,但趙縣令嚇唬這兩人是足夠了,兩人被嚇破了膽磕頭如搗蒜,挨了板子後由老大先帶老母回家,老二養第二個月。
白玉玉今日氣不過,跟在老大後麵要去家裏盯著,張旦立馬跟上,兩人親自看了老太太住的屋子,白玉玉仗著張旦在,女大王似的給老大一家定下了老太太的食譜,一年做幾套衣裳等等,張旦再敲打敲打一番老大一家人徹底老實了。
臨走的時候老太太雙眼含淚把兩人送了半條街都舍不得回去。
“這種不孝子四十大板都是輕的。”白玉玉揮舞著拳頭,“換做是我得把人打殘才解氣。”
“他還要賺錢養家養老太太,打殘了就賺不了錢了。”
張旦寬慰白玉玉,“以後我們常來看看,嚇唬嚇唬他們就不敢對老太太不好了。”
白玉玉點頭,兩人踩著一地斜陽而歸,但衙門是不管晚膳的,兩人回到衙門眾人都回去了,黃廚娘挎著個籃子喜滋滋道:“小鶴兒親自送小蘇捕快回去,蘇老頭都跟他們分開走了,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她樂得眼都找不見了,“看來呀,咱們衙門要有喜事兒了!”
這對白玉玉簡直是照著心窩子紮一刀,黃廚娘說得快活,白玉玉眼圈兒一紅低頭快哭了,張旦立馬推黃廚娘的後背讓她快回家做飯。
攆走黃廚娘,白玉玉悶聲道:“你是不是也在笑話我?”
“沒有!”
張旦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語氣慌亂解釋,“我是覺得黃廚娘口無遮攔,怕她說話招你難受。”
“是挺難受的。”
白玉玉坦白,“你肯定也看出來了,我喜歡宋鶴。”
那你有沒有看出來我喜歡你?
這句話張旦是不敢說的,隻能在心裏嘀咕。
見張旦沒回答,白玉玉轉身踏著青磚離去,張旦忙追上去,白玉玉不說話,宋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素日裏很會哄人開心,上到八十下到八歲都會被他逗笑。但他在白玉玉麵前就不敢輕舉妄動,特別是現在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想哄她是真,不敢開口是真。
他珍惜她。
“若是不想回去,我請你吃晚膳?”
張旦試著提議,原本隻是找話題沒想到白玉玉答應了,聲音低沉顯然隻是隨口答應的。
但這已經讓張旦很驚喜了。
他樂滋滋的馬上詢問,“你想吃哪家酒樓的菜?我請你!”
“隨便……不,我不想去酒樓。”她怕和蘇添幸宋鶴碰上。
她雖然不想放棄宋鶴,但此時此刻她想當個鴕鳥藏一藏。
不去酒樓,那去他家?
張旦幾乎立刻就在心中否定了,小破家雖然經過他的一番收拾比之前好了,但依然不夠資格入他心上姑娘的眼。帶她回去一看他就好似一隻被看了原型的妖怪。
“你在家哪兒?”
白玉玉抬頭,目光好奇,“我還從未去過你家呢。”
啪!
張旦腦中一根弦斷了,他萬般不情願又不舍得拒絕她。
“你想吃什麽菜,我去買。”
“辣的,越辣越好。”
白玉玉問,“你還會做菜?”
張旦挑唇一笑,最後一抹斜陽餘輝融入他的眸中成為白玉玉所見的不敗暖陽。
“梁叔,還有魚嗎?給我來兩條鯽魚,肥一點的。”
“關大嬸,蔥來一把,萵筍來一根。”
“藍掌櫃,兩斤肉,一把黃豆芽。”
“向奶奶,來點兒果子……”
白玉玉跟在張旦的身後看他一家一家的買東西,原本手變成提著竹籃,空竹藍變成滿滿當當的瓜果蔬菜,這條街的每個人都跟他很熟,買東西半賣半送,還有不收錢的,張旦便悄悄放在錢簍子裏然後撒開腳丫子跑。
許是這環境輕鬆,每個人見了都帶著笑,眼裏的各色瓜果菜蔬也喜人,白玉玉的心情漸漸變好了。
出了菜市再走過兩條街周圍就漸漸變了樣,越來越破敗出現的人穿著也越來越差,孩童光著腳滿大街跑,有人就在門口吊著個小鍋做飯。
“小蛋兒,回來啦?”
“誒,柳婆婆,吃了?”
“吃了吃了,今天吃了紅棗粥,可香了!”老婆婆眼裏盡是滿足,瞧見白玉玉趕著跑過來笑著問張旦,“你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啥時候成親啊,一定要跟婆婆說啊,婆婆要來吃喜酒的!”
“哎呀,您老誤會了!她隻是同僚,衙門仵作!仵作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你姑娘是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