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挑選小漁下一場的禮服。”安導答道。

“原來如此。”黛西裝作恍然的樣子,心裏鬆了口氣:“宮宴戲按照皇後的規格,當然是越華麗越好呀。”

黛西說的十分誠懇,又暗示了幾句,就差親自替莫小漁挑選禮服了。

她說的很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莫小漁關係很好呢。

編劇顯然就誤會了:“我原本也是這麽想的,不過聽了小漁的意見,我和安導一直認為應該選簡約風格的禮服。”

“簡約風格?”黛西詫異了一瞬,積極的勸說道:“但是皇後就應該穿的華麗才有氣勢,才能豔壓群芳啊。”

“你說的隻是一方麵,但是……”安導歎了口氣,看來這個黛西又沒看劇本。

安導還真是誤會了黛西,她經過上午的教訓,好好的把劇本看了兩遍,為了防止莫小漁出幺蛾子,還特意早點過來打探,原本計劃的好好,誰知又出差錯了。

見安導說不下去,編劇接口說了莫小漁的理由。

黛西青筋冒了冒,該死的莫小漁看劇本那麽認真幹什麽!

“但是不穿的話,不是浪費了這麽好看的禮服了嗎?”黛西用惋惜的語氣說道。

原本默不作聲的莫小漁突然開口:“不浪費啊,既然黛西姐這麽喜歡,不如你穿吧,正好袁冰瑤這時候已經開始慢慢暴露野心了,她穿華麗點正好附和她當下的心境,想要和皇後一較高下的心態,正適合穿華麗的禮服。”

黛西頓時一驚,還沒開口反駁,就聽編劇恨拍大腿附和道:“你說得對啊,正巧也側麵說明,袁冰瑤這個女人有心計卻沒腦子。”

聽到沒腦子的時候,莫小漁差點沒笑出來,雖然知道編劇說的是袁冰瑤,她總忍不住往黛西身上聯想。

“小漁,你簡直太有想法了,我突然對後麵的劇本有了新的靈感了。”編劇忽的起身,匆匆說道:“我要把後麵的劇情改一改,安導,我同意小漁的意見,就這麽改,其他都沒意見,我先走了啊。”

說完,拎起厚重的電腦包,快步消失在候場區。

莫小漁看了眼編劇的小細胳膊小細腿,真不知道她是怎麽走的這麽快的。

“既然編劇都同意了,我也沒意見,這件禮服就由黛西穿吧。”安導朝造型師示意。

造型師立刻從衣架上,拎起華麗的禮服。

黛西頓時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不不,這件禮服太瘦了,我穿不上的。”

“不會的,這件是均碼,以黛西小姐的身材駕馭起來遊刃有餘。”造型師笑著說道。

“那也不好吧,我哪能穿皇後規格的禮服呢。”黛西臉色僵了僵,退拒道。

“皇後隻有朝服是有規格的,這就是參加宮宴的禮服而已。”造型師解釋道。

黛西再次失算,她哪裏知道架空的朝代,沒有那麽多規矩。

“但是我……”黛西又陸續找了理由來推辭,甚至說禮服太醜了,反正就是死活不願意穿。

造型師有點生氣了,她辛辛苦苦做的衣服竟然被說醜,剛想罵黛西沒有審美,安導卻發話了。

“黛西你怎麽回事?拍戲不上心也就罷了,服裝上還挑三揀四的!”安導憤怒道:“這戲你能不能拍了?不能拍就滾蛋!”

莫小漁原本在看戲,被安導的罵聲驚到了,默默的後退一步。

黛西被罵的肩膀一抖,她是真怕被安導換掉,畢竟才拍了一個禮拜,現在開了她換人也來得及。

“我穿。”黛西像霜打的茄子,妥協道:“那我回我的更衣室去換。”

但願她能來得及把東西挑出來。

“不用了,你就在旁邊的更衣室換,你看著她換。”安導直接指揮道。

他原本以為黛西作為前輩能讓他省心,誰知最糟心的就是她。

見安導一臉的怒容,黛西不敢拒絕,隻好磨磨蹭蹭的走進了更衣間。

與莫小漁擦肩而過的時候,黛西壓低嗓子道:“你又耍花招,看我……”

莫小漁冷冷的打斷她的話:“到底是誰耍花招?黛西姐,你不要冤枉好人,要不我讓安導給你主持公道,讓他看看你的衣服。”

“不用你假好心。”黛西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拿著禮服飛快的走了。

莫小漁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有造型師看著,黛西不能有小動作,滿臉抗拒的換上了禮服。

造型師心裏的白眼都快飛上天了,心裏暗罵黛西沒品味不懂欣賞。

看著黛西的背影,安導歎了口氣,回頭對莫小漁和顏悅色的說道:“好了,你也回去換衣服吧,辛苦你跑一趟了,以後有什麽想法盡管提。”

“好的,安導。”莫小漁笑盈盈的點了點頭,瞥了更衣室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因為禮服簡約,莫小漁的造型隻花了半個小時就搞定了,等她提著裙擺來到片場的時候,就看到黛西坐在椅子上,渾身好像長了刺似的,在那裏輕微的扭動著,時不時動手撓一撓。

莫小漁滿是疑惑的看了她好幾眼,夏天隻告訴她黛西在她的禮服上動了手腳,但是具體做了什麽並不清楚。

看黛西那副坐立難安的樣子,該不會是放了癢癢粉之類的吧。

真是自作自受,莫小漁撇撇嘴,不再看她,走進布景中,等待開機。

宮宴是場群戲,其他演員陸續就位,等大家走到指定的位置,正式開拍。

前半段很簡單,就是各位演員從走廊陸續進門就可以了。

莫小漁身份與她們不一樣,是從後殿直接走出來的。

這個部分需要分開拍,鏡頭裏,莫小漁和傅博並肩而行,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卻有一股默契在,仔細的看還有一絲尷尬。

這裏的前情是袁冰瑤假“流產”,厲硯誤會是古若然所為,古若然卻留了一手,力證了自己的清白,但也對厲硯的不信任而感到心冷,將原本的心動強行壓了下去,而厲硯得知自己誤會了古若然想道歉,卻抹不開麵子,加上洪水一事政務繁忙,就把這事耽誤了。

這是兩人爭吵後,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這段沒有台詞,全靠演員的眼神和肢體動作來體現。

莫小漁在傅博低頭掃過來的是時候,立刻將原本就挺直的背脊又挺得更直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更淡了。

等厲硯的目光一離開,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不動聲色的看向傅博的下頜線的位置,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卻很快清醒過來,又恢複成皇後該有的威嚴,右手卻輕輕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CUT!一遍過,下一場次standby!”

安導話音落下,化妝師上前給兩位演員補妝,傅博和莫小漁邊補妝邊拿出劇本對戲。

滿意兩位演員的狀態,安導點點頭,去看另一布景的群入場。

他過去的時間點很巧,正好趕上了黛西進場。

就見黛西臉上表情僵硬,肩膀時不時的輕微抖動幾下。

“CUT,黛西你怎麽走的?重來,你是妃子,不是痱子,扭來扭去的成什麽樣子!”

安導吼完,片場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黛西頓覺臉上掛不住,但是她又沒法解釋,她真是不想亂動,但是禮服內襯被她的助理灑了好多的訂書釘,紮人的人又疼又癢。

也不知道助理是怎麽灑的,候場的時候,她抖了半天都沒抖出去,反而越抖越紮,越紮越難受。

黛西察覺安導對她已經很不滿了,她沒法提換衣服的事,更不能NG,隻要咬著牙重來了一遍,總算是順利通過了。

接下來就是宮宴內廳的戲,走著或者坐著還好,但是宮宴內是跪坐,黛西的屁股上正好有好幾根訂書釘,她一坐就像坐在釘板上一樣。

隻能全身用力,虛虛的坐著,開拍五分鍾,黛西的額頭上就開始冒冷汗,雙手和雙腿都開始發抖,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她開始期盼說她的台詞,她的台詞就一句,起身給傅博敬酒。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小漁和傅博的台詞像是說不完一樣,好不容易等他們說完台詞,其他演員又開始了陸續敬酒。

其中有一位大臣的台詞特別多,他是負責匯報洪水情況的。

縱使是中秋宮宴,也免不了政事,莫小漁和傅博都一臉認真,表情凝重的聽著大臣的匯報。

“朕知道了,宮宴結束後,即刻安排……”傅博的台詞還沒說完,忽然大堂內響起一聲慘叫。

“啊!疼!”

叫聲又尖利又刺耳。

莫小漁被嚇了一跳,詫異的看向聲音的源頭。

就見黛西一臉痛苦的趴在桌上,右手翻到後麵抖著衣服,另一隻手好像在揉屯部。

莫小漁皺眉,這是個什麽情況?

癢癢粉還能讓人屁股疼?

全場的演員也都吃驚的看著黛西,鬧不明白是個什麽情況。

戲演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慘叫起來了呢?

安導皺眉,這個黛西怎麽又出狀況了?

不過見她一臉的痛苦,安導按住不耐,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總不能說是她沒撐住,一屁股坐在了釘板上了吧?

黛西有苦說不出,隻能含糊道:“不好意思,安導我腿坐麻了,又磕到了麻筋,所以才……”

安導剛要說話,黛西的助理突然衝了過來:“黛西姐,你沒事吧?你怎麽穿這件禮服了啊?”

“把嘴給我閉上!”黛西凶狠的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這才反應過來,慌亂的改口道:“我看你出門的時候,不是這件來著,所以問問,嗬嗬。”